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晟轩知道,墨君邪说的是对的。
他本应该找机会,告诉她,有关于她过去的一切,可是他没有。
不仅没有,甚至刻意的隐瞒。
他欺骗她,给她捏造了新的身份,不仅如此,他还欺骗自己,相信亲自捏造出来的假象。
拥有着她的每一刻,他的心都不是安宁的。
担心有朝一日事情败露,会被她怨恨。
担心哪一天东窗事发,皇家的铁骑会踏破这里。
种种担心,都抵不过他的鬼迷心窍。
清楚的知道可能的后果,却还是坚定的打算将谎言继续下去。
他一定是疯了。
晟轩低下头,久久的没有回应,墨君邪并不催促,他气定神闲的喝茶,小小的一杯,像是怎么都喝不完。
不知过了多久,晟轩揉了把脸,深吸口气说道,“你说得对,我应该告诉她。”
“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?”墨君邪放下茶杯,似笑非笑的问。
他口吻轻佻嘲讽,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晟轩声音一顿,张了张嘴,有点尴尬的回答,“等有机会。”
“有机会?”墨君邪果然笑出声,他盯着对面的晟轩,手指也停顿了,而是道,“这一年多来,有的是机会,你都没有跟她解释,你是压根就不想解释吧!”
“我……”晟轩咬牙,深吸口气道,“是,我是不想解释。我想独占她。”
“我认为你应该尊重她的选择。”墨君邪听到这句话,再好的修养都止不住脾气往上窜,他面上浮现出几分怒火,“你喜欢她,可以,可你知道她喜欢你吗?”
“她对我很依赖。”晟轩自欺欺人,“她……”
墨君邪听不下去,径自打断他,“那是因为她失去了记忆,只认识你,只知道你,只能依赖你!如果你给她个机会,重新认识新的男人,去接触不同的男人,说不定她就会更加依赖别人,可你敢那么做吗?”
一句话问的他发昏,问的他哑口无言。
不用回答,晟轩都知道答案。
正是因为不敢,所以他才将她一直放在小小的开阳村,守着偏执的安稳的幸福。
他知道她那样的女人,一旦恢复记忆,就再也不会爱上别人。
毕竟吃惯了糖的人,是容忍不了苦涩的。
见过了那么优秀的男人,她又怎么会轻易被他这样的男人所征服呢?
晟轩痛苦的闭上眼睛,“我不敢……”
“在此之前,取决于你敢不敢,在我出现之后,你就没有了选择。”墨君邪说道,“我给你个机会,让你和我公平竞争,现在她失去了记忆,对你来说,未尝不是好事,对我来说也是挑战。你我二人可以同时追求她,但最后她跟谁走,你必须要让她自己独立做选择,让她跟随自己的心,就算她选择的是你,我也决定放手。因为…我希望她过得开心和快乐。”
晟轩有点惊讶的看着他,“我…你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因为你救了她一命。”墨君邪道,“不然的话,你以为老子很闲?”
“……”
晟轩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答应。
他其实还抱着一点幻想,阿秀平时对他很依赖,而这个墨君邪,虽然是她以前的男人,但失忆了就相当于一切归零。
公平竞赛,其实并不公平,他还是占据着优势的。
得到了他的点头,墨君邪想到别的事情,下令道,“这几天把你请过来做客,提前没有知会你,算是对不住了,我对长歌说的是,你已经暂时回了村里,所以劳烦你今日就启程回去,至于要跟她坦白的事情,等我和她一起回了开阳村,你再开口也不迟。另外需要提醒一点的是,你失踪的事情,我希望你能够合理的解释下,不要让她察觉真相就可以。”
晟轩顿了顿,“这难道不算是…欺骗?”
“我总会跟她解释的。”墨君邪用他的说辞回敬她,“显然时机不到。”
“……”
晟轩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,总之一张脸烧成了大红色,他闷声说道,“我知道了,不知道皇上还有没有别的吩咐。”
“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。”墨君邪说着,忽然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了晟轩跟前。
谁遇上这种事情,都会吓得不轻。
晟轩当即站起身来,手足无措的看着他,嘴巴哆哆嗦嗦,说出来的话都是结巴的,“皇…皇上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他额头上是汗,后背上更是哗啦啦的往下流。
酷热的天气,都不如现在来的煎熬。
“这一跪,不是为了我,是为了长歌,您的救命之恩,应该接受这一跪。”
墨君邪脸色严肃,不像是开玩笑,并且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,声音低沉而诚恳的道,“多谢。”
晟轩看傻了眼,不知如何办才好,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,等他彻底回过神来,房间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朝外面看了眼,立刻进来一个士兵,传达墨君邪的吩咐,“圣上说了,让您收拾一下,即刻就启程回开阳村。”
晟轩眯着眼看向外面,黑夜沉沉,什么都看不见,他想着那个男人的所作所为,难得从心底里感到钦佩。
他是九五之尊,是高高在上的天子,却甘愿为救下他女人的平凡男人下跪。
胸怀,气度,还有对她的爱,都足够让人回味敬仰。
晟轩仿佛预感到了这场赌约的输赢。
就算是公平竞争,他好像也赢不了那个男人。
人和人的差距,有时候能一眼从外在看出来,有时候却需要用心来衡量。
晟轩感到庆幸,他遇见的是墨君邪,换成别的君王,可能此刻的他已经身首异处了。
夜色很浓很黑,完全笼罩在空中,世间万物都在它的统治下。
从县衙出来,官员困的眼皮子直打架,见到墨君邪,还是赶紧挂上谄媚的笑,说道,“皇上,夜色已深,不如今晚就在府上休息?”
“不用。”墨君邪看了他一眼,“辛苦大人了。”
“啊!不敢当不敢当!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!”官员受宠若惊,困意瞬间消失,吓的精神抖擞。
他这是头回得见天子真颜,早在之前,对当朝皇帝墨君邪的所有了解,都是来源一坊间传说。
听说他喜怒无常,恃才傲物,这几个印象已经刻死在心里。
忽然被这么相对温柔的对待,不得不防啊。
官员越想越觉得可怕,身子都开始轻微颤抖,落入墨君邪的眼里,嘴角抽了抽,随便敷衍了几句后,大阔步的离开。
往常不觉得回客栈的路遥远,因为心里多了对小女人的思念,便开始嫌弃腿脚太短,不能一步到家。
无浪一路跟随在身后,嘴巴张了好几次,都没发出声音。
还是墨君邪叹了口气,说道,“你有什么话直说。”
“主子,属下有一点不明白,”无浪瞥了眼墨君邪的神色,“既然都已经跟他下跪道谢了,为什么还要提出来公平竞争。”
墨君邪凉凉的勾了勾唇瓣,“为了让他输的死心塌地。”
无浪轻轻咳嗽了声,“那主子怎么就知道……”
“公平竞争,他也不会赢。”墨君邪猜到他要说什么,深邃的目光扫了他一眼,继续说道,“假如夫人不选择我,而是选择他,那我就把她打晕了绑回去。”
“……”
无浪松了口气,心说这才是他的主子,还以为他会有多绅士,实际上怎么都掩盖不了骨子里的那股痞气。
只要是他看上的,不择手段也要得到。
跟你客客气气的,那是看得起你。
真要逼急了他,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。
墨君邪回到客栈后没多久,就有侍卫过来报告,说是晟轩已经出发前往开阳村了。
“派人盯着。”他说,“别怀了我的事情。”
等打发走侍卫,就连一向不觉得辛苦的他,都有点累了。
墨君邪爬上了床,闭上眼睛,准备睡觉。
不知为什么,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抱着顾长歌的手感,她柔软而纤细的腰身,轻柔而带着芳香的气息,点点滴滴,都是莫大的勾引。
他睡不着了,从床上坐起来,眼睁睁的看着乌黑的房顶,想了半天,光着脚丫子,悄悄离开房间。
阿秀的房门从里面锁上了,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,用袖子里取出匕首,插进门缝间,轻轻一别,就打开了。
轻手轻脚的开门关门,他径直来到床旁,意外的是小女人和无忧抱在一起睡。
这一幕看的他更加舍不得走了。
悄然爬上床之后,他担心吵醒阿秀,刻意与她保持了半指的距离。
墨君邪不知道的是,在他推门进来那会,阿秀就醒了。
她今晚睡得不踏实,抱着小无忧,梦境里就会出现很多小孩子,尤其是有她生孩子的那一幕,她吓得不轻,就睁开眼睛。
手指正抚摸着腰间的纹路,就听见了动静。
熟悉的脚步声,让她没有大喊出声。
她闭着眼睛感受男人的存在,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,竟然一扫而空。
这一晚三个人都睡得香甜。
只是当隔天阿秀醒过来,再看身边,俨然没有了墨君邪的身影。
她思考了半天,昨晚到底是不是做的梦,都没有得到答案。
好在小无忧随后也醒了,阿秀没有功夫想有的没的,抱着小无忧一起洗漱收拾。
下楼吃饭时,墨君邪告诉她,今天还要出去逛一天,然后明天启程回开阳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