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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丁见女儿跪在了地上,有些为难地说道:“女儿,你快起来,这是干什么?你不是为难老爸吗?”
“爸,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女儿,你就这次跟我走。如果你不认我这个女儿,你就一个人继续在这里呆着吧,我也不管你了。”
华天成见缝插针地说:“丁叔,你也该到美人沟去看看我的仙医阁,看我的日子过得怎么样?你女儿将来嫁给我会不会幸福。你如果把我当你的女婿看,你就必须跟我们走。让我们听听你的教诲,有时失败的人生也会有许多宝贵的经验。”
“我走了,这个家怎么办?难道要把这个家扔掉吗?”老丁有些不舍地看着华天成和丁香问道。
丁香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不悦地反问道:“爸,你说这个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?连老鼠来了都会摇着头走掉的。这两年你也没有打多少粮食,粮食基本卖完了。面粉一会拉到车上都拿走。就把大门开着,谁愿意来偷,你就他来偷好了。你还怕人把你家的门背走了吗?”
华天成扫视了一下这个窑洞,里面就放了两袋面粉,桌子上有一些好的酒瓶子,估计是捡的。墙壁上除了一张被烟熏得黑黑地地图外,最值钱的就是桌子上相框里的一张合影照。华天成仔细地看了看,发现丁香母亲年轻的时候,还真和丁香有几处相像的地方。
此刻跪在地上的丁香,见她老爸还无动于衷,猛然就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刀,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喊道:“爸,我再问你一句,你跟我去不去?如果你敢说一个不字,我马上死在你们面前。我死了,先把我埋在我娘的坟墓旁边吧。”
看到女儿的这个举动,老丁赤脚从床上跳下来,惊慌失措地说:”香香,你千万不能干傻事。当年你娘就喜欢动不动拿刀子威胁我,你怎么也这样呀?快起来吧——你要逼死我吗?老爸在这里活得好好的,去你哪里干什么?你给我说个理由呀?”
老丁想将女儿扶起来,可是丁香死活不起来:“你如果答应跟我走,我马上自己起来。如果你不答应,我让你看着我死在你面前。我娘能做到的事情,我丁香也照样能做到。你将失去爱你的妻子和女儿,去不去你给我个痛快话。”
老丁赤脚在冰凉的地面上走了两圈,挠了挠头皮,深深地叹了口气说:“哎!真是的,有其母必有其女。好,我答应你。扔吧,都扔了吧。我没有个儿子,你也看不上我这些破烂东西。我死了也就只能扔了。我一辈子也没有挣到钱,也没有置办上一套像样的地方。
我是一个没有本事的男人,是我害了你娘,我不能再害了我的女儿呀!人这一辈子,赤条条来去无牵挂,生带不来死带不去。竟然要走,那就赶紧收拾走吧。如果晚了,也许我就会反悔。我家里也没有啥钱,总共不到一千元,走吧!”
很快华天成一个人就将两袋子面粉放在了车上。老丁端了些苞米粒,十只羊不知是计,都伸头来吃苞谷的时候,被华天成给全部用绳子拴住了脑袋。很快十只羊就能弄到了车后箱内,然后用绳子从四面绑死。一小时后,一切都准备就绪。
此刻,老丁回头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生活了,半辈子的这个破家感叹道:“我在这里生活了五十年,如今都要快死的人了,却要去一个新的地方。我感觉这就像做梦一样,我老丁还有享受女儿福气的时候?没有想到呀,真没有想到!去看看吧,去看看我女儿新找的女婿日子过得怎么样?”
当老丁快要上车的时候,他用浑浊的双眼又看了看,山坡上丁香母亲的坟墓,仿佛在向她告别。老丁弯着腰,老远看就像一张弓。一阵风吹来,老丁不停地咳嗽着,他再次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家,然后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。
一辆长城白色皮卡成奔驰在前往美人沟的途中,丁香依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,老丁就坐在后面。当车快要到的时候,丁香就对华天成说道:“天成,把羊先拉到我家吧。最近陈诚很少回来,一直住在锅炉房的小房间里。虽然我和陈诚离婚了,可是我答应要照顾他。如今我老爸来了,就让我老爸住在我这里也方便一些。反正两家距离也不远,仙医阁你有个干娘在,我老爸去了也不方便。再说你那房子太干净了,我老爸去了也不习惯。”
“行吧,怎么都行。如今我们都是一家人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白天去我那里,晚上回这里睡觉。我再想办法给丁叔熬上些中药喝,他的身体必须采取有效治疗,不然很危险。之所以要让丁叔来美人沟,一方面就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尽孝的机会,二来,就是为了方便我给老人治病。他住那么远我给他看病来回跑实在不方便,这下好了。我华天成也算做了一件好事,人生有许多无奈的事情,我们尽量减少遗憾。”
半个小时后,华天成就将车开到了丁香的家门口,将十只羊牵下来放在了院子里,然后将老丁扶下车,走进了陈诚睡觉的房间里。当丁香忙着烧水生火炉子的时候,老丁看着华天成笑道:“天成,你能给陈诚在医院里找一份工作,我要谢谢你。陈诚的父母车祸全死了,剩下他这个独苗,我把他当我的儿子一样看待。
本来我不想让女儿离婚的,我是手心手背都是肉。可是我女儿非要离婚,对你很痴情。上次我为了她离婚的事情,还在县人民医院的门口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,现在我想起来很后悔。是我把她逼急了,她才说出了事情的真相,当时把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。我女儿可是黄花闺女跟了你的,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!”
“丁叔,我会珍惜丁香的。她现在是人民医院的实习护士。”听了这话,老丁惊讶地说不出话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