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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夕阳西下,冬日的太阳总是落得特别早,凄寒的傍晚空气中带着无限萧瑟,沈少川手捧着一束异常耀眼火热的玫瑰靠在车边,看到她便冲着她微笑。
秦洛撇了撇嘴,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小腹,立在原地与他对望着。
她不过去,沈少川便朝她走来了。
她也开始走,不过却在相遇的那一刻与他擦肩而过。
沈少川快一步伸出手按住她的手腕,将玫瑰往她怀里一放,硕大的花束猛地一沉,秦洛松手,花束便掉在地上,娇艳欲滴的花瓣很快便零落下来,孤单的往前散去。
她想甩开他的手,他没让,她有些生气:“沈少川,放开我!”
“我不放!”他忽然用了很大力气,将她摁进自己怀里,巨大的力量扣得她喘不过气来,剧烈的挣扎起来,可是他却纹丝不动的说,“洛洛,我必须告诉你,我真的错过很多,可我不想再错下去,相信我,现在的我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们,你可以丢掉我的花,但你再也不能把我从你身边推开了——”
他话还未说完,秦洛却突然呕吐起来,吓得沈少川手足无措,顿时放松了她:“洛洛,你没事吧。”
秦洛钻了空子,快速的跑开了。
他的衣服上残留着她留下的呕吐物,一时间,他有些发怔……
见秦洛跑开了,他赶紧拔腿追上去。
秦洛原本想到楼上去的,可她到底忍不住了,蹲在路边的垃圾桶那就厉害的呕吐起来。
沈少川追上了她,帮她拍背:“洛洛,你怎么样,没事吧。”
“别碰我。”秦洛挥开他的手,尽管脸色苍白,还是告诉他,“少川,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,可是在我眼里,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,当我们需要你的时候,你眼睁睁看着我们痛苦挣扎也不愿意跟我们相认,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你了,你再出现,又有什么意思。这几年,我过的太累了,累得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去爱你,知道你还活着,我很欣慰,很高兴,可也紧紧是欣慰和高兴,还有你的表弟,我希望你们做事情的时候都想想对方到底愿不愿意,别一味的把自己你们的喜怒哀乐强加在我们身上,这没有任何的意义和必要,谢谢。”
“洛洛。”沈少川虽然还是镇定的看着她,但看得出,很受打击。
他一直满怀希望,却没有想到秦洛已经不需要她了。
远处的玫瑰被风一吹,花瓣沸沸扬扬的飘到空气中,散发着残留的暗香。
秦洛深吸了一口气说:“对不起,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。”
她扭头就走,但陆向天和秦海兰刚刚接了小宝放学来。
小宝远远地就看到了秦洛,所以车子还未停稳便跑下了车:“妈妈。”
秦洛背脊一怔,沈少川也浑身发抖,他立在原地,看着小宝快速的朝他冲过来,小宝跑的很快,而且长得很高很壮,与小时候的他的确如出一辙,沈少川下意识的张开双臂想迎接儿子的身体,可小宝却如一阵风,扑向了秦洛,他只落得满怀失落与寂寞。
秦洛扶住他的身体,摸了摸他的头发:“小宝回来了啊。”
“是啊,妈妈,那个叔叔是谁。”小宝挡在秦洛跟前,警惕的看着沈少川。
秦洛记得他说过,长大了他保护妈妈,纵然他现在的身高还只刚刚到她的腰间,但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。
秦海兰和陆向天跟在后头,看到沈少川,都有些意外。
秦海兰以为秦洛会不知道如何回答小宝的问题,正搜索枯肠的想解释,岂料秦洛直接道:“小宝,他是爸爸。”
“洛洛——”秦海兰震惊。
陆向天和沈少川亦然。
唯有小宝镇定的摇头:“妈妈你骗人,爸爸不是长这样的。”
秦洛蹲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:“小宝乖,这个事情很复杂,很难解释清楚,但他确实是爸爸。”
小宝半信半疑的看着她。
短暂的沉默后,秦海兰做主:“洛洛,现在天这么冷,在外面呆着不是办法,走吧,先上去再说。小宝,听话,咱们先上去再解释给你听。”
“走吧,少川。”陆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沈少川跟上。
沈少川既然没有拒绝。
不过上楼后,陆向天先从洗手间打了一盆热水出来放在沈少川的面前:“少川,泡泡脚吧。”
“陆叔,你这……”
陆向天宽慰道:“没事,少川,别不好意思,都是自家人,我知道你脚不舒服,来,泡泡脚吧,这样能舒服点,天太冷了。”
秦洛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,小宝依偎着秦洛,最后沈少川还是慢慢的脱了鞋袜……
每到冬天,沈少川的脚就会疼痛。
这是落下的毛病,治也治不好。
尤其天气寒冷时,疼痛就会加剧。
这几天刚好是今年入冬以来气候最冷的时候,他本来也没放在心上,但没想到陆向天竟然注意到了。
那白色皮肉如一把利刃狠狠插入秦洛的心扉,她直接从沙发上坐起回了自己房间。
秦海兰叹了一口气,陆向天帮沈少川洗脚,仔细的交代着要注意的事项。
沈少川一边笑着一边看着小宝,眼中流露出轻微的渴望。
秦海兰对小宝招了招手:“小宝,你过来。”
小宝听话的走到她身边,秦海兰说拍着他的背脊道:“小宝啊,妈妈没有骗你,这就是你爸爸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秦海兰和陆向天都点头道,“小宝已经长大了,是大孩子了,我们是不会骗你的。”
沈少川的鼻子有些发酸,的确,小宝是大孩子了,他原本就比同龄孩子长得高,如今又十分壮实,与小时候的样子判若两人,唯一相同的是继承了沈少川五官的全部优点,现在还在幼儿园就已经是万人迷了。
秦洛趴在床上,几乎万念俱灰。
她能听到客厅传来的言笑晏晏声,但那似乎是属于别人的,跟她无关。
陆向天留沈少川吃饭,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答应了。不过秦洛却走了出去,对正在穿鞋袜的他说:“少川,你出来一下,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。”
秦海兰已经准备下厨,她扯开围裙道:“快点回来啊,少川就留在这里吃饭吧。”
秦洛没说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
沈少川道了别,跟着出门了。
秦洛站在安全楼梯的后面等他,沈少川脸上有淡淡的笑意:“洛洛。”
不过秦洛并未开口,直接将手上的牛皮袋子往他怀里一塞,然后往回走。
沈少川拉住她的手:“洛洛,这是什么。”
“属于你的,现在物归原主。”
沈少川嘶了一声,这里面全部是当时他留给她的遗产。
沈少川又给她推了回去:“这是我留给你和小宝的,现在早已经属于你们了,怎么能叫物归原主呢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!”秦洛想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,不过失败了,“以前不需要现在就更加不需要了,你还是拿回去吧。”
“洛洛,你这是干什么,我知道我欺骗你是我不对,可是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,为什么要处处拒人于千里之外,洛洛,你听我解释行不行,洛洛……”
他急着说话,而秦洛则急着拨开他的手,两人在那里你来我往的折腾,最后在秦洛的抗拒宣告失败后,她终于发了狠,快速挥舞着自己的双手生气的怒吼道:“啊——啊——啊——”
他抚摸在她身上的那只手带给她毛骨悚然的惊怵,让她随时随地的想起自己的身体被别的男人玷污过一样。
沈少川试图控制秦洛失控的情绪,但显然她失败了,愤怒之下的秦洛甚至张嘴就咬,他吃痛,但还是不肯轻易松手。
秦海兰和陆向天闻讯赶来,赶紧把秦洛拉开了,秦海兰看着秦洛双眼通红的样子,不禁愕然:“洛洛,你这是在干什么!”
“少川,你没事吧。”陆向天则看着沈少川手背上的血渍说。
沈少川摇头,秦洛头发散落,但还是佯装镇定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,然后控制着惊惧的身体摇头:“他不该碰我的,还有,叫陈锋赶紧给我离开爱敏家,人家是要结婚的人,禁不起你们这样有钱人的玩弄,拜托你们行行好高抬贵手给她一个平静的生活吧,妈,我先进去了。”
“哎,洛洛……”
沈少川心痛难当,想追上去,但秦海兰拦住他:“算了,少川,洛洛现在情绪很不稳定,你还是别去打扰她了,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,哎,你再给她点时间吧。”
“可是我怕她继续这样下去,恐怕是一辈子都不肯原谅我了。”
“瞎说,什么伤口都需要时间来平复对不对,知道你死而复生她比谁都高兴啊,再给她时间吧,倒是你,我听说有人要对你不利是真的吧,那你还是应该自己注意一点。”
沈少川脸上的狂热也逐渐消退下去,现实涌上心头,他点头:“你们放心吧,我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“那就好,小宝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关头,我真的不希望他再遇到任何的危险。”
“嗯。”
沈少川饭也没有吃,直接离开了秦洛家。
楼下的那束玫瑰还留在原地,但不知道被谁踩过了,那被按压在地上的原本鲜红的花瓣此刻已经黯黑,与湿地化为一体。
沈少川沉默良久,默默的垮了过去,然后上了车。
不过一上车就给陈锋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