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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励城知道自己真的是个混蛋,把选择权丢给面前的丫头,其实他很清楚,叶思清当下会怎么说,他至今还没弄明白叶思清心里藏着什么结,以她的脾气,就不可能对他服软,不可能松口。
他就是个混蛋,计划得做,人得伤,他就是找个理由给挡着,若要究责起来,也是这丫头选的,这丫头非要推开他的,这样……他心里就能好受些。
而叶思清也真如他所想,依旧坚持着说,“那些事都过去了,当时做的时候,我确实对你有感情,但是过去就是过去,不代表现在。你拿过去的事来问我现在的心情,不觉得很不靠谱,很可笑么?”
听了她的话,邵励城根本没有像以往那样被激怒,他反而更紧地盯着她,更加想要拥抱她。
邵励城克制着胸口里急切翻滚的,浓烈深厚的爱意,也克制着想要向叶思清更近地凑过去的两条胳膊。
他用尽了全力,两只拳头硬生生地压紧了树干,都快要凿陷进去了。
邵励城的双眼逐渐闭合住,喉结僵硬地鼓振着。
忽然,一声急切的、干涩的,似是冲破禁锢的低唤落在叶思清的耳侧。
“丫头。”
邵励城的话声骤然加促,转变得激烈狂热,“丫头、思清丫头,我、我……”
他真的差点儿就要脱口而出,明白地告诉她,别想推开他,他一定不会放手。
他还想说,丫头,这辈子就认你了,没有别的人,以后都不会有,所以你得信我,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儿,绝不会做,也绝不敢做。
他的急切呼唤,将叶思清的心绪搅得更乱,叶思清伸手用力地推了他好几下,着急地问,“我能不能走了?我想回去了。”
邵励城抿住了锋利的薄唇,双掌动了动,又屈指握紧了,没有退开,灼热的目光落在叶思清的脸上,他将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丫头,我知道,你心里头有我。你说不跟我结婚,不跟我领证,都是在骗我。你就还没舍下我,从来没舍下过。”
“你现在不肯说,我不逼你,等你哪天肯说了,你再说给我听。”
“我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叶思清声音艰涩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,她被逼得已经不知道如何自处,几乎想要直接出口责备他,已经开始新的生活,就不要再对她说这样的话,不要再给她莫须有的希望,不要再让她对明知不可能拥有的未来产生期盼,不要再让她管不住她的心,再一次对他心动得不可自拔。
就在叶思清坚持不下去,将要崩溃的时候,邵励城终于不再逼她,缓缓地挪开了拦住她的手臂,也不再说什么会让她扛得辛苦的情话。
但叶思清还没起身离开,就听见邵励城哑着声,似是压抑着什么强烈至极的情绪,问了句,“刚才听那姓霍的说,你要出国去教舞蹈?”
叶思清嗯了一声,没有多作解释,便是不将他当作是和自己有什么亲密关系的人,也就没必要多说的意思。
邵励城皱紧了眉头,又问,“你想躲着我?”却不等叶思清回应,便接下去说,“你用不着这样做。”
他在心底补充着蛮横的话,“反正你躲也没用,你躲去哪儿,天涯海角,我也给你追回来,你就甭想躲开我。没门!窗都没有!”
/>????“和你没关系。我也要过我自己的生活,我有其他的考量。”叶思清不知道他心中所想,只以为他还要再纠缠,便捏紧了双手,握成了拳头,搡推着他,把话说得更绝,“你真的没那么重要。”
邵励城退开了一步,叶思清就要顺势绕开他,往院子外走,脚还没跨出去,突然听见了一阵很低很低的哼喃声。
那些哼喃声零零散散地拼在一起之后,成了一种曲子。
热爱舞蹈的她对音乐也很敏感,更何况是这一首曲子,她再熟悉不过了。
因为她曾经哼给他听,用那曲子,悄悄地向他表达着自己的心意。
叶思清此刻将那些曲调听得越清晰,眼里的光就越来越亮。
哪怕邵励城的音准很差,好几段跑了调,可她还是听出来了。
叶思清眼底渐渐浮出了薄雾。
邵励城狠着心,望着她眼里打转的泪水,感受到她变得混乱的气息,依旧继续将整首哼下去,直到哼完最后一个音。
叶思清忍耐着就要从心口喷薄而出的浓烈情愫,忍耐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,她竭力忍耐着,就快要无法再忍下去,掐得生疼的指尖颤抖就要朝邵励城伸出去,似乎想要拥住他。
然而唱完了曲子的邵励城却在这时完全放开了手,一句话也没有再说,径直转过身,离开了院子。
叶思清怔怔地瞧着他的背影,像是被牵走了魂魄,跟着走了两步,却见邵励城步伐恢复了以往的节奏,迈得又大又快,转眼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。
叶思清心头笼上了迷雾。
邵励城分明应该是知道了那首曲子的含义,否则不会突然对她哼这首曲子。
可他为什么对她唱完了歌,什么也不说,就这么走了。
叶思清怀里捧着猫咪小宝,拖着脚步,坐到了院子里的椅子上,目光涣散着,思绪也散乱着,整个人都沉浸在刚才那首曲子里。
那个混蛋用的神奇调子,将那首曲子哼得真是一言难尽。
可她就是觉得好听,好听得心悸,直到现在,她的心都还静不下来,无论她做多少次深呼吸,都静不下来。
她陷在了那曲子饱含的深情当中,恍惚地怨怪起了那个臭流氓。
他不是最会耍赖的么?
为什么不再试试?
也许他再对她说多说一个字,再逼她一次,她就妥协了。
怨完了那个臭流氓,她又禁不住开始怨自己。
是不是她真的太铁石心肠?把人一伤再伤,他终于捱不住了?
如果刚才她在他哼完曲子的时候就拉住他,他是不是就会留下,不会就这样走了?
可惜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呢?
叶思清轻抚着小猫咪的脑袋,长长地叹息,而后呆坐着,一遍又一遍尝试着整理乱得不成章法的思绪。
她费了很大的劲儿,花了很长时间,坐得腰腿酸麻,太阳下山时,她才缓缓地回了神,低头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小猫,忽然,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响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