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浴室外,孟淮看着叶思清的背影,眉头一皱,脱口问了句,“你要进去?”
叶思清脚步稍滞,扭头答道,“对。”
“你不相信眼前发生的是真实的?”孟淮又问。
面前的女孩儿神色隐忍克制,眼眶分明渐有殷色透出,却犹然坚定地回答了他三个字,“不相信。”
孟淮眉头皱得更紧,语调刻板道,“看来你比我更自欺欺人。”
“他不会。”叶思清重复了一遍。
“但明落会。”孟淮的语气忽然加重,是在对她强调事实,更是在让自己认清现实。
“为什么你不相信她?”叶思清反问道。
孟淮身躯笔直,如同一支永远不会倒下,永远不会失去方向的标枪,他一字比一字更沉重地落下,“因为我亲眼所见,亲耳所听,她确实不止一次想上邵励城的chuang。”
即便话已经说得如此直白不堪,叶思清的目光依然坚定如初,也依然是坚定的一句,“我相信他。”
因为过去,她曾经亲手布局让邵励城失控,但邵励城最终宁愿砸破他自己的头,也坚守了对她的承诺。
她相信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他们之间的——
唰啦一声,浴室的门忽然被拉开的声音中断了叶思清和孟淮的争辩。
在浴室里纠缠了许久的人,不着寸缕地一同现身。
而后,男人抱着女人,往屋里的那张大床走去。
浴室的门并没有正对着房门口,中间还隔着一小段距离。
浑身**的一对男女也似乎正忙得很,没空去在意其他的事,并未曾察觉门口有人。
叶思清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副健硕的身躯,看清了曾让她无比心安的宽阔肩臂,强壮的背肌上布满的伤疤。
那一刻,她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在迅速褪色,满目只余灰白,心脏沉寂了,世界也没了一直以来坚持守望的色彩。
房门外的孟淮已转身离开,步伐沉着仍存,只是更加冷硬。
叶思清惶然地后退着,直到退出了房外,才像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,像个被残忍的现实无情地扇了耳光,脸颊生疼,满心凄凉的小丑,匆忙地往电梯口赶去。
孟淮走在她前面,走得比她快多了,先到了电梯口。
她不经意间一抬眼,就见孟淮停在电梯跟前,伸手从另一边没装手机的裤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戒指盒。
孟淮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,随手就将戒指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叶思清霎时停住了脚步,怔怔地看着凝住了那只垃圾桶。
孟淮乘坐电梯下楼去了。
叶思清才又重新迈开脚,走到电梯前。
她仍然在看那只垃圾桶,再看一阵,忽然便抬起手,按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,微微一拽,就将项链拉了出来。
项链中间缀着的不再是装有她和外婆合照的心型小盒子,而是一枚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钻戒。
在民政局和邵励城提出分手之后,她并没有归还那枚他送过她不止一次的戒指,一开始是潜意识里不想记起地刻意忘记,后来便是自我宽慰了许多理由,什么反正还给他,他也不会要的,免得他再丢海里去……
再后来她仍是悄悄地将戒指串
在项链上,随身带着,就像她犹豫了很久,也始终没能下定决心接受宁深朋友的邀请,出国任教。
她自己也想不明白是无法真的放下,仍然眷恋着她和邵励城之间的感情,才牵绊住了她的脚步,还是在等一个能够真正让她彻底死心的机会。
机会来了,她的指尖却不断地摩挲着串在项链上的那枚钻戒,直到钻石把自己的指腹磨得生疼,疼痛感一点点加强,变得鲜明,疼得受不住了,她松了松手,才解开了链子,用力地握了一下,再一下,便完全松了开,让钻戒连带着绳子,一起掉进了垃圾桶里。
她收回了目光,抬脚踏入正好打开的电梯里。
电梯门缓缓关上,荒唐可笑得令谁悲愤哀伤的戏也至此落下了帷幕。
……
天将发白之际,守在外围好几个时的沈秘书确认小尾巴都消失了,才抱着一个垃圾桶,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入了某一间豪华套房内。
除了劳神劳力一晚上的李神医和他的那位相好卷被休息之外,邵老大和明总各自穿着衣服,分坐两角落的椅子里,皆是一夜无眠。
等到他们把走廊上的监控录像都看过了,沈流又把垃圾桶拎起来,头左右各转了一次,见两位总裁都跟傻了似的呆坐着,没一个人出声,只好问,“老大,明总,你们俩……谁先掏垃圾桶?”
明落蹙了蹙眉心,蜷住了十指,抿紧了微微发白的唇。
沈流也看过录像内容,记得是孟局长先扔的戒指,想着先来后到,明落又是个女孩子,打击可能更大,便往明落那边走了一步,“明总,女士优先,要不你先?”
明落松卸了十指绷起的力气,扬起了没心没肺的笑容,直言拒绝道,“别了,我怕脏,再说了,我也没见过那盒子呀,沈秘书,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给我的?我想,应该也是对孟局长来说不重要的东西,所以丢了就丢了吧。”
闻言,沈流动作停住了,心下不禁回忆起老大当初说过的话——“孟淮八成是要栽在那姓明的手里,他的那些狗p规矩,对上这样的人,就是个p!”
看来老大真的说得没错,如果孟淮真的和这样的女人搅和在一起,结果恐怕就是……轻则心中的标尺出现偏颇,重则必然规矩大乱。
因为这个女人,心是冷的,情也是冷的。
沈流没有再多言,刚要转身,把垃圾桶拎回自家老大跟前,却见眼前一晃,老大已经箭步奔来,劈手就夺去了他拎着的那只垃圾桶。
叱咤黑白两道的邵老大眼下跟得了失心疯似的,手忙脚乱地掀开垃圾桶的盖子,就开始翻找里面的物品。
过了一会儿,翻找的动作倏地停止。
邵励城从垃圾堆里拿出一条挂着沾满污泥的钻戒的项链,他席地而坐,指腹压紧了戒上的钻石,胸口闷痛难遏,似被冰霜与大火相互煎熬着。
——丫头,你忒狠心!这次不把戒指丢回给我,居然丢废品一样给丢垃圾桶里去了。好的不学,学那孟淮干的什么混账事儿?!
——成,宝贝儿心里不痛快,丢就丢了。上次是我把戒指丢海里,你去捡回来的,这次就换我捡,咱俩这就算扯平了吧?
——再等等,就快了,丫头,你害怕的,我都给你解决了,这样你就能安心了。
——思清丫头,我会很快就带着这戒指回到你面前,给你跪,跪到你原谅我为止。
——媳妇儿,等你原谅我了,我们就结婚,一辈子都不会再分开。我保证,这次一定能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