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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遥这话一出,脸最黑的就是邵老大。
被他当面如此露骨直白询问的明落反而笑盈盈的,似乎没当成一回事,嗔怪道,“y先生您还好意思提?要不是为了钓你这一尾大鱼,我们也不至于做这么大的牺牲。”
明落的话说的好不委屈,仿佛自己吃了天大的亏。
但实际上吃亏的人或许应该算是邵老大。
那天晚上出浴室之前,邵励城扔了条浴巾让明落把该裹的都裹了,他人高马大的,把她抱怀里,能遮得住,但也因为之前做的戏,还有他抱着人背对着门口,所以看起来会让人先入为主,以为明落真的全脱了,其实只有邵励城,所以要说亏,那也是他吃的。
“睡了?”张遥温声和气地又问了明落一遍,不知怎么的,竟让人觉得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格外在意。
可这个问题,在他们的局揭开的时候就应该清楚的。
这位y先生,似乎在自欺欺人。
明落心下定了主意,唇角微微一勾,瞥了瞥一声不吭的邵老大,终于正面否认了,“别,你可别抹黑我,我是不担心,但是城哥很怕他的小丫头吃醋不理他的。”
“老大的小丫头……”张遥念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,语调有些怪异。
就因为这份怪异,令邵励城瞬间起了戒备。
张遥是幕后推手,一直以来都在给邵励城捅娄子,招惹麻烦,搅浑观市的局势。
他这种谨慎细微的人最是奉行知己知彼的战术,不可能不查清邵励城身边的人。
叶思清的存在,对他而言,也不会是秘密。
邵励城甚至能够肯定就是他派人在暗中监视叶思清和他的生活。
当张遥提及叶思清,就好像扯住揪紧邵励城心头的那一根弦。
从刚才到现在,无论张遥说得多过分,使的什么招,邵励城始终没有什么大动作,已算是在静观其变。
现在却不同了,一个叶思清就能让他直喝出声,明确地撂下了不容试探的警告和不容跨越的底线。
“老幺,甭tm玩过了。”
张遥却笑了,“这么多年都没见老大这么急过了,看样子明总说的那个小丫头,还真的是老大现在的小宝贝?真真是旧不如心啊。”
他虽然在笑,话语却愈发尖锐,讽刺意味更加浓厚,“老大,你该不会是要说,那个小丫头就是第三位邵太太吧?”
邵励城皱着浓眉,看着好整以暇地微仰了身子,靠在了墙边小绒垫上的张遥,他的眉间逐渐显露出了更多的不耐。
“要说老大换老婆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的。”张遥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,“先是我的老婆,然后是我的老婆的亲妹妹,我还以为老大你对莉娜的感情会维持得更久一些,没想到比短命的小珊更短,而且连做事儿都不带她玩了,瞒着她,骗着她,疏远她,把她调得老远去……这把人打入冷宫的手法,也让人看着挺心冷的。老大,您这脸翻得可是真的够无情的——”
 
;??“谁说我和达令翻脸了?”一道爽利的声音从窗户外边突兀地闯了进来,打断了张遥挤兑邵老大的那些话。
张遥眼中闪过一抹异色,但面上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他就这么安静地倚着自己的垫子,像是在稳固自己的城池,看着他刚才为之“打抱不平”的莉娜动作利落地从窗外蹿了进来。
“……我说你,来之前说好的,要是被发现了,至少留一张底牌,你怎么就没憋住啊!”李神医忿忿地批评着这位独行女侠。
“这不是说到我了?我再不说话,看他还不得得意成什么样呢。”莉娜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,说着走到邵励城身侧,却变得十分老实,行为都不敢多外放一下,只是眼巴巴地盯着邵励城看,也不跟他多说话,反倒跑去找张遥搭腔。
“喂,老滑头,我现在人就在这里,你明白了吧?”莉娜不客气地昂高了下巴。
张遥轻呵了一声,莞然微笑着点头,“明白了,同样的计用了两次,这我还真没想到,你们翻脸也是局。”
“你想不到的还多着。”莉娜一点都不遮掩对张遥的鄙夷,语气都是轻视着人的,“你的心肠和手段才是最黑的,难怪我那个早死的姐姐得移情别恋。”
莉娜本就是心直口快的性子,和她那个温柔婉约,眉尖氲愁的姐姐完全不同,别人的感受她也向来不会过多在意。
殊不知她这话说出来了,把对峙的两个“大王”都给一起刺着了。
张遥笑容渐褪之际,那头的邵老大已经暴怒地吼出了话。
“岳倩,你tmd给老子闭上你的嘴!”
莉娜被吼得往后退了退,转眼却又喜上眉梢地脱口说道,“达令,你肯骂我了!”
“……”全场都静了,最后还是善察人意的沈秘书一边扶额,一边走过去把莉娜拦远了些。
真怕这妹子疯起来会直接扑到老大身上求蹭蹭。
邵励城动怒是真的,他也不去遮掩这怒气,当场发飙给发泄了出来。
莉娜的姐姐,尤其是意外身亡的那档子事一向是邵励城的大忌讳。
就像一条刻在心头极深、极其狰狞的疤痕,谁去动着了,都会鲜血淋漓,谁去剜都不行。
“小倩。”张遥在这时颇是亲昵地唤了莉娜一声,望着她的眼神似乎带着一分慈爱,但接下去说出的话却刻薄又残忍,“你真是不管过多久都这么没教养,比不上你姐姐一根头发。难怪,都这么久了,你还是爬不上老大的床,入不了他的眼。”
张遥的脾气就是不戳着他的雷区,他也会斯斯文文的,给你摆出似模似样的君子姿态,但若是你惹毛了他,他那张嘴毒起来,也能让人心里不痛快。
莉娜也不是个肯嘴上吃亏的人,往前迈了一步,就想和他对骂,却被沈流和李正亭合力拦住。
要知道张遥今天带来的人,单是出列的那一个,上来就能让李正亭稍微吃了败仗。
对方的人马底细还不清,贸然动手,容易吃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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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p;???好在张遥怼完了莉娜,便不再理会她,又转向明落,露出一脸想起什么事的表情,接起刚才中断的话题,“要说这场戏,明总和老大配合得天衣无缝啊,别说是我被瞒过去了,连孟局长都被蒙在鼓里。我很惊讶,你们这一局,也不带孟局长玩。这又是为什么?是不是因为在明总你的心里,孟局长就是那个特例呢?”
张遥就好像在找人撒气一般,刺完一个又一个。
最开始是李正亭,如今是明落。
但明落的反应……那可就叫没反应了,一张笑脸比张遥脸上的笑容还要牢固,不管对方说了什么,她都笑呵呵也不见动一丁点的怒气。
在场的人里就属她的年纪最轻,偏偏她的情绪最变化莫测,难以捉摸。
张遥的语气渐渐的越来越缓,好像在回忆什么事,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倾吐出去,说得很慢,也很仔细。
“……跟着老大的时候,我也没少做搜集情报的活儿,盯人啊,当然不能漏了孟局长。”他这话的意思摆明了就在说,即便是孟淮这把扫清观市污流的利剑也处在他严密的监控之下。
他要告诉明落的事,竟还真就是较为私密的一种。
大约是在明落海上罹难的消息传遍明世集团,明世集团易主之后,孟淮几次逼问明落的秘书姜栎新,以及邵励城的秘书沈流,都不见两人透露口风,全都咬定没有任何计划。
孟淮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,最清楚其中的关窍,倘若真是一场局,免不了需要他们的人支援,但他一直未曾收到过消息,在怀疑邵励城脱节的同时,他的疑问矛头,转向了他的师父——观市警局上一任局长陆胜国。
孟淮将电话打给了早已退休的师父,也不绕弯子,直奔主题,开口问的便是,“师父,这次的事故,您怎么看?”
陆胜国也不跟他说虚的,只干脆地答了一句,“没有收到消息。”
“那您真认为邵励城栽了?”
“我老了。”陆胜国只叹道,“阿淮,人年纪大了,脑筋就转不动,就好像一把刀再锋利,也总会有生锈的时候,我说的这把刀,你可以认为是邵励城。”
“有这么简单吗?”孟淮的脾气也是犟的,很认死理。
可他对上的人是比他多吃了几十年的盐,一只脚跨出去能镇住一条道的大佛爷,他是陆胜国一手带出来的学生里最得意的一个,但不管怎么样,他都是陆胜国的学生、徒弟,他再怎么青出于蓝,也得输给陆胜国的阅历和经验。
眼见无法从自己的老油条师父嘴里套出话来,他便打算作罢,另寻他法。
陆胜国却拦住了他,“阿淮,你也查了一段时间了,这事到此为止吧,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小姑娘,你得想清楚,这小姑娘选的阵营,和咱们不是一边的。”
“人命还分阵营吗?”孟淮甚少用这种激进的语气冲撞自己的师父,可他从谈话中隐约感受到了陆胜国有事隐瞒了他,他内心升起了不安和下意识的戒备。
而陆胜国在电话那一头良久的沉默,更是令他的心绪愈加纷繁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