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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励城却仿佛哑了一般,这回轮到他沉默了。
但仍然手脚很勤快也很利索地继续收拾地板,把所有弄乱的东西都复归了原位。
叶思清劝不动他,撵不了他,最后干脆不再管他,见地板收拾好了,便转身回房拿了换洗的衣物,走向洗手间。
经过邵励城的身侧,她扔下了一句,“你回去吧。”便将洗手间的门关上了。
虽然水声很大,几乎能完全盖住洗手间外的动静,但她没有松懈,始终存着一分担心,不知道邵励城会不会又折腾什么事。
她最清楚这个男人有多霸道、野蛮、不讲理,倘若咬住了猎物,绝不轻易松口,只会不死不休……
叶思清算是提着心洗完了这一个小时的澡,打开洗手间的门时,她甚至还觉得很有可能邵励城就站在门口等着她。
不过门开后,她却没在门外看见邵励城的身影。
叶思清走出洗手间,四下环顾了一圈,最外面的门已经关上了。
客厅、餐厅、厨房里,她都看过了,也都没有人。
难道真的已经走了?
叶思清感到疑惑,心下又有些怅然,一边走回自己的卧室,一边想着,某个大流氓怎么会突然这么听话——
结果刚到卧室门口,就发现门是开着的。
叶思清立刻快步走进去,只见邵励城坐在床尾,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。
“你怎么还在?”叶思清不由气结地问。
“我没说要走。”邵励城头也不抬地答。
叶思清抬脚走到了他跟前,又问,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这间屋子里三个房间,每个房间在房主离开的时候都会锁住。
她今天差不多快一天没回来,早上出门前就把门锁住了。
邵励城将手机收回裤兜里,仰头冲她勾提着薄薄的唇角,“你不记得自个儿说过,没什么锁能拦得住我。”
言下之意就是把锁给撬了。
叶思清微抿了抿唇,“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房间?”
“都撬了。”邵励城的语气依旧那么理所当然。
“……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叶思清无奈地伸手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邵励城拍了拍床铺,紧接着,视线在这房间里绕了绕,“你非要住这儿,这是你房间,那也是我的。夫妻俩不分彼此,这话也是你跟我说过的。”
叶思清顿时像是被噎住了般。
她就知道这个混蛋是说不通的,不管她怎么向他表达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情,不要忘记她伤害过他,他都偏要装聋作哑,也一定要坚持在她跟前打转。
叶思清站着没动,像是拿他没辙了。
邵励城却忽然起了身,朝她张开双臂,似要将她揽进怀中。
叶思清立即后退了一步,指尖慌乱地揪紧了自己的睡衣,目光从他带着伤的右手上划过,随即低声道,“我刚洗完澡,不想再被弄脏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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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励城的双臂霎时僵住。
她的这句话表面上听着简单,实际上暗指了什么,嫌弃着什么,恰恰是眼前这个一只脚踩在黑道上的男人最能听明白的。
邵励城神情冷硬,转开脚步,走到桌边,拿起一套未拆封的男士休闲服——那是他趁着叶思清洗澡的时候,叫人送来的新衣服。
他想在她之前了,他比她更不愿……弄脏她。
“我去洗洗。”邵励城说完,大步走出了房间。
身后传来了叶思清的声音,没有丝毫情感起伏,“如果你今晚一定要暂时留在这里,你可以睡客厅的沙发。之前买的时候特意挑了折叠款的,能当床睡。”
邵励城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,也没有出声答应,重新迈开脚步,前往洗手间。
在他又走开两步远的时候,便听见了那间卧室的门被关上的声响。
他凛沉着面色,继续走进了洗手间。
……
叶思清关了门,便给宁明天拨去电话,先问了宁深的伤况,确定人没有大碍,才结束了通话,躺回床上,闭眼休息。
起初她心底还留着几分戒备和警惕,但也许是因为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,又被邵励城缠了许久,精神耗损过大,很快,她就真的睡着了。
等到她再恢复意识,稍微清醒过来的时候,她正躺在一份十分熟悉的,热烘烘的怀抱里,耳边回荡着的是她同样极为熟悉的浑沉呼吸声。
叶思清心头一惊,猛地掀开了眼皮,便对上了一双流动着炽光的黑瞳。
不知何时洗完澡的邵励城换了新的衣物,身上还带着她喜爱的沐浴乳的气味,手臂伸展着,环在她腰背上,把她和他一起裹在同一张被子里。
见她醒来,脑袋往前一凑,高挺坚硬的鼻子立刻顶住了她的鼻尖,与她之间的距离缩得更近了些,才低暗着声道,“媳妇儿刚才睡着的样子好看,醒了也好看。”
叶思清脖子后仰着,避开了邵励城紧跟着俯向她的唇。
“你三更半夜又撬门进来,只是想夸我这一句两句话么?”
邵励城听出了她的不满,立即又收紧了胳膊,把人按在自己的胸口上,“这大晚上的你让我睡沙发,也不怕把我冻坏?”
“你皮糙,肉也厚,冻不坏。”叶思清一点都不配合他装可怜的招数,“而且,现在是夏天。你不管夏天还是冬天,体温都很高,所以,你能不能离我远点?”
“以前甭管夏天还是冬天,你都乐意让我抱着,你说觉着这样心里踏实……”
邵励城的语气仿佛是在重温什么美好的回忆,句句都在说以前,说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……
“别总是提以前。”叶思清出声打断了他的回忆,“我也说过了,别忘记我对你做过什么事。”
“你对我做过什么事儿?”邵励城的嗓音瞬即凛下,“你给我说说。”
叶思清怔了怔,只觉好气又好笑,“你是有自虐倾向么?别人伤害你,你不计较?你还要让人再跟你说一次,怎么伤害你的?你难道还
挺乐在其中的么?”
“你不是说我皮糙,肉也厚,有什么扛不住?”邵励城执意道,“我都扛得住,你怕什么?你说。”
叶思清咬着唇角,片刻后,轻声道,“我打掉了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为什么打掉?”邵励城追问道,“总得有个原因是吧?”
叶思清抓住他移到她腰上的手,不快道,“因为我不想要。”
原以为这样的话会激怒这个男人,却没想到邵励城毫无发怒的征兆,紧接着又问了一句,“为什么不想要?”
叶思清心底登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平衡感,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。
先前在酒店的那个晚上,邵励城非要跑进她的房间,抓着她不放,就是在问她对他们的孩子做了什么。
他一整晚都在冲她发脾气,还向她撂了狠话,警告她,如果她真敢对孩子做什么,真敢把孩子打掉了,他绝对不放过她。
可他现在的态度却和那一晚的他判若两人。
“为什么不想要遇清?”邵励城又问了一遍,语气竟是格外的平缓。
他越是这样,叶思清就越是心慌,她宁可他发脾气,或者对她动手,又或者恨她,从此再不相见,总之……应该是罚她,还报她曾经对他造成的伤害才对。
而不是现在这般,用力地拥抱着她,耐着性子,压着脾气,态度和缓地一句句问着她,想要掘出她深藏在心底的——
“摆酒那天给你打的电话就说过了。”叶思清突然挣开他的怀抱,从床上坐起来,背对着他,“我已经说过了,就是骗你的,字面意思,不需要过度理解,你到底还想问什么?如果没事,麻烦你让我好好地睡觉,别再烦我了,行么?”
她刚说完,身后便传来了一阵窸窣轻响,一双健壮的手臂环上她的腰。
被邵励城从后边抱住的同时,她的颈边也熨帖上了一片热意。
“丫头,你当我真的这么好骗?”邵励城嘶哑的嗓音落进叶思清的耳内。
叶思清不禁浑身发颤,四肢挣动着,似乎想要起身,却被邵励城箍得很紧。
“好、坏、真心、假意,我真就一点都分不出来?”邵励城暗着声,薄唇贴紧了叶思清的耳根,“对,一开始我差点儿就信了,因为遇清真的没了。这个孩子怀得多不容易……丫头,我爱你,很爱你……”
感到叶思清又要挣动,邵励城双手用力扣住了她,火热的唇在她颈间、耳尖来回梭巡,“所以我也很爱这个孩子。不管什么原因,你放弃了他,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给放弃了,那我气一阵,也应该吧?”
“你说,这孩子这么不容易,为什么还会出现?就你这丫头的脾气,软硬不吃的……”说到这里,邵励城似是闷沉着声笑了一下,笑声里掺杂着些许苦涩,“只有我爱你,这孩子真能出来?你tm要心里真没我,别说发现怀上的时候,你肯定一早就把孩子给流了,就你这倔性子,我这种子都不一定能播成!”
“——丫头,你就告诉我,你这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”话锋倏锐时,邵励城厚重的掌心绕到前方,像是一座巨石沉甸甸地压到了叶思清的心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