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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内甚至能听到箭镞穿过血肉的闷响声,听得人起鸡皮疙瘩,夏止琪的脸瞬间就煞白了下来。
局势瞬间一变。
夏止琪的肩膀中了两箭,鲜血流出染白了衣衫,看着有些骇人,虽然这两箭不伤要害,但是却十足的让他无法再对抗冯皇后了。
到这时,冯皇后才不慌不忙的从柱子后面走出来,地上的血迹她也不在乎,好像走在玉转上一样从容:“怎么样,你们还敢说本宫没有胜算吗?”
夏止琪忍着疼痛勉强抬起头,仰头看着冯皇后:“没想到娘娘早已布置得这般仔细,看来是就等我等落网了。”
将垂落的鬓发别到耳后,冯皇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半跪在地夏止琪:“本宫的心思,岂是你们能比的,本宫深谋远虑,你等又怎知晓。”
“皇后娘娘你也未免太不择手段了。”眼见夏止轩不敌,而冯皇后有没有收手的意思,慕清莹走上前便开口,“三王爷好歹是皇族,娘娘若是今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让这人就这样没了,怕也不好跟满朝文武交代吧。”
“弑君尚且蒙骗推卸过去,可若是连后辈都不放过,娘娘当真就要坐实了这‘毒妇’之名了。”
“再者,三王爷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,皇上驾崩一出,到时朝野大乱,谁来主持?”慕清莹慢慢踱步,不徐不疾道,“娘娘纵然心有远见,但是久居深宫的您,当真能轻易把持朝政吗?又有谁会买票?所以我劝娘娘三思而行。”
“哼!”冯皇后一甩衣袖,“牙尖嘴利。”
“牙尖嘴利又如何,只望娘娘好生掂量掂量。”
冯皇后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,当然这也证明了她不蠢,慕清莹能想到的她自然早也顾虑过,只是还在摇摆不定罢了。
如今慕清莹只是添一把火罢了。
只是这话虽然有理,慕听然却不见得喜欢,她平素最讨厌的就是慕清莹眼前这副云淡风轻看透一切的模样,此刻心里自然也不好受,直接就说:“娘娘休要听她胡言,她不过扰人心智罢了,娘娘若是真听了她的,那便是中招了啊!”
早已想到慕听然定然会给她添乱,慕清莹也不恼,只说:“皇后娘娘请三思。”
慕听然恨得咬牙切齿:“皇后娘娘您莫不是不信我了?”
皇后本来因为慕清莹的话有些动摇了,现在不知为何,听到慕听然的一句,竟然又开始坚定最初的想法了。
观其脸色,慕清莹便深知皇后最后选的还是慕听然,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相信她,莫非两人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?
但是眼下慕清莹也来不及多想,眼看着皇后就要对夏止琪不利,慕清莹悄然打量着四周,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片碎瓷上。
慕清莹身形很快,几乎是一瞬间就移了过去,极快的踢起那枚碎瓷捏在手里,放在了冯皇后的颈边。
之前被夏止琪所伤的脖颈上现在还残留着一道血痕,冯皇后又觉得一凉,待到反应过来为时已晚。
“皇后娘娘何必要赶尽杀绝呢?”慕清莹将皇后挟持,手上的瓷片又进了进,成功感受到了冯皇后的颤抖。
甚至她的语气也有些不稳了,不复之前的嚣张跋扈:“慕清莹你这是做什么?你敢杀本宫,就不怕本宫治你大罪?”
可惜色厉内荏的语气没有半点威胁作用。
“是娘娘您不近人情,非要逼我这么做的。”慕清莹半是无奈半是认真的说。
然而话落还还没过多久,那边便响起了慕听然带着怒意的声音:“慕清莹!”
慕清莹转头看去便是令人心惊的一幕,只见那边慕听然似乎恼羞成怒了,竟然将手中的匕首直直比到了夏止轩的心口!
“慕清莹你得意什么,你的人还在我手上呢。”随着她的话,刀口又进了一寸,“刚才不是还惺惺相惜的在互诉衷肠吗,怎么现在不说了?”
最后一字落下,慕听然竟然直接将匕首高举,向着之前比划的地方狠狠刺去!
“别——”没有找到慕听然会忽然发难,慕清莹震惊得几乎破了音。
事情就发生在这一刻,冯皇后好像是和慕听然早就配合好的一样,在慕听然手上匕首朝下落的时候她就抓准时机,见慕清莹心神不稳便手肘一拐,将挟持着自己的慕清莹撞开,转瞬抓起之前落下的剑。
等到慕清莹回过神,冯皇后的剑已经近在眼前,她已经避无可避,即便用尽全力,最后也被剑划伤了手臂。
直到手臂上传来刺痛的感觉,慕清莹低头一看,那血竟然带着黑色,生生将袖口染了。
剑上有毒。
另一边,冯皇后得意的收起剑:“怎么样啊?这剑上的毒可是本宫早就找好的,今日便拿你开刀了。”
慕清莹想要说话,却忽然觉得心里一疼,这毒发作太快,接着她便吐出一口鲜血来。
头似乎也有点晕,浑身发软,慕清莹觉得全身无力,最后只能跌坐在地上,也听不清到底是夏止轩还是夏止琪喊的一句“清莹”,或者两者都有吧。
夏止轩受制于人,纵然是再担心也无法上前,只能一遍遍喊着对方名字:“清莹你没事吧?清莹……”
尽管伤口会裂开,夏止琪还是拼尽了全力往前走到了慕清莹身边,将她扶住:“怎么样?”
慕清莹神智有些模糊了,她想开口安慰一下为自己担心的两人,但是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,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最后竟然有硬生生的吐了一口血。
血流到了夏止琪的手上,殷红刺目,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一般朝着冯皇后大喊:“解药!快拿出来!”
冯皇后却置若罔闻,甚至提着剑朝夏止琪走过去。
便在这时,大殿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,随后一个苍老但是不乏威严的声音蓦然响起。
“哀家还在这里呢,你们这是要干什么?”
众人看去,只见太后已经到了大殿门口,然而这个时候的冯皇后已经不再惧怕这人,她丝毫没有退让。
“怎么,太后您老人家也有闲心到这里来?”
“哀家若是不来,就看着你弑君杀子吗?”太后的语气很是不好,她从前就不怎么喜欢这个皇后,觉得她心思深沉,没想到她野心竟然如此之大。
她所杀的人,不仅仅是这天下是皇帝,更是她的儿子,弑子之仇,岂共戴天?
“太后年纪大了,这里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参与,回宫歇着去吧。”皇后现在不想和太后多做纠缠,直接开口驱逐。
然而太后又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?她非但没有走,反而一步步朝殿内走来,每走一步,便说一句话。
“冯氏,起初你入宫哀家便不喜,惯会耍些小心思,但你出身名门,朝臣力举你为后,哀家也就不便多说,自你封后以来,是安分了不少,但哀家总觉得你暗藏野心,如今一看,你这野心,大可包天。”
太后忽然激动起来:“自古有哪个后宫女子不是以皇帝为主,你倒好,弑君不说,竟然还妄想篡位!不止哀家容不下你,哀家看这世道怕是也容不下你!”
冯皇后也是个沉得住气的,被太后这样骂了一通竟然没有即刻反驳或者动手,只是在原地站着,忽而就笑了:“太后您今日说这些话不是太晚了吗,等本宫拿到这天下,你这话怕就得收回了。”
皇后说完,慕听然也跟着附和,她是现代人,说起道理来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:“太后娘娘这话就不对了,别人做不到那是别人没胆子,如今皇后娘娘有心又有实力,皇位已经是唾手可得了,太后这话未免说得太片面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太后似乎这才注意到慕听然,眯着眼睛打量了半晌才说,“你不是慕家那个喜欢找事的二小姐吗,怎么也和皇后搅和到一块了,倒还真是一丘之貉。”
太后这轻蔑贬低的话把慕听然气得脸都黑了,太后却又问:“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的?”
虽然太后的话皇后不爱听,但是也不由得深想了下去……
她看向慕听然,想到了许久之前这人来皇宫找她,她本是看不上一个区区官家二小姐的,但是慕听然却说,她来自未来。
她当时就震惊了还记得那时慕听然的每一句话话,她说:“我是未来的人,自然懂的东西要比你们多,我知道皇后娘娘您有野心,也不干沉寂在这后宫。我知道历史上有一位声名显赫的女帝,没错,女子也可以称帝,只要娘娘您跟我合作,听我安排,我一定帮助娘娘完成心愿,难道娘娘就不想尝一尝做女帝的滋味?”
她想,所以她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。
慕听然的这些话似乎有些荒诞不经,但是对于一个极度渴望全力的人来说,不容得多犹豫。
其实后来也有过怀疑,但最终都选择了相信,因为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,也不想回头。
后来两人合作做了很多事,她处处保护慕听然的安危,而自己也得到了好处,看着计划一步步视线,走到了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