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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,朝堂之间因着刚才陌丞相的那一句话而有些躁动,也终于有了声响,但是却又被夏俊逸的一席话冷却了。
所有人都开始认真审视着眼前的局面,陌丞相皱眉看了眼夏俊逸,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:“三王爷在战场上屡次立功,先皇在世时也常常夸赞其英武有为。”
“丞相话虽如此,但是九皇兄的功绩也是皇天后土实所共见的,并不比三皇兄逊色到哪里。”夏俊逸也毫不退让,直直盯着丞相如是道。
“臣等已经言尽于此,接下来那便请太后定夺吧。”
丞相看似退让了,但其实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,这朝堂之上谁人不知太后偏宠三王爷,刚开始说难以定夺不过也是个幌子,只不过是觉得自己明晃晃说出来让人觉得偏私,这次丞相既然给了台阶,她自然不会再藏着自己的心思了。
这三王爷,早就是太后心里内定的新帝了。
“哀家方才听了诸位大臣之言,略一思忖,心里已有定夺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面前竹帘缝里的大殿,在所有人都几乎屏住呼吸的时候,才又开口。
她说:“哀家思虑之后以为,堪当大任的……”
“太后娘娘且慢。”
正当所有人屏气凝神要听清那个人是谁的时候,大殿之外忽然传来这么突兀的一个声音。
众人一愣,随即不约而同的转头朝大殿门口看去,只见那里缓缓走出一个女子。
便是慕清莹。
夏止琪在看到慕清莹的第一眼便觉得不妙,他将慕清莹关在密室里,按理说她要就这样逃脱是不可能的,除非……他想到了慕听然。
应该是慕听然跑去看她,然后被利用了,慕清莹这才跑了出来,想到这里夏止琪额上的青筋便忍不住跳了跳,笼在袖子里的手暗暗握紧。
慕清莹从容不迫的迎着所有人的视线往前一步步走入大殿,目光一眼便触及到了一旁眼里既有担忧又有欣喜的夏止轩,她掷地有声的开口:“之前冯皇后逼宫,臣女也在,也算是见证人,如今不知太后娘娘可否听臣女一言?”
慕清莹当日在皇宫立了不小的功勋,最后也是她救活了夏止轩,此等大功,若是连在朝堂上说一句话都不许,那未免太叫人心寒了。
太后深知此理,况她本身对慕清莹便很是宠爱,遂道:“有什么话便说出来吧,大臣们都在这里,也可以参详参详。”
得了允许的慕清莹放开了很多,也不扭捏,直接就说:“臣女知晓朝臣们最近在商议立新帝之事,但至此还没有好的人选,太后娘娘也是日夜忧思。”
“臣女想说,立帝乃是大事,不可马虎,亦不可苟顺私情。”她似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帘子后面,继续说早就准备好的话,“臣女认为新帝人选还是以才德和能力第一。毕竟只有国家安康才能有一朝安宁,若选君不甚,不仅于国不利,对皇族亦是百害无利,到时候不论是谁,都必将受其祸患,而不论谁为新帝,太后都是您。”
其实她的意思很明显,她想说的其实就是,如果不选有能力的人,那国家必将大乱,国乱了,太后也没有安宁日子,而现在不论谁做这个皇帝,太后她的身份都不会动摇。
她想让太后看清一切。
慕清莹的话句句在理,几乎是一下子点醒了太后,她能做到太后自然也有过人之处,也识得大理,懂得要从长远看。
从前她一心扶植夏止琪,只是因为自己私心而已,其实他的能力与夏止轩相比,后者确实要更胜一筹,也更沉稳。
如果按照之前所想,让夏止琪为新君,若日后这弄得国不国家不家的,她又该以何颜面面对天下人?
慕清莹有一句话算是说到她心里去了,不论谁做这个皇帝,她都是太后。
既然如此,那为什么不选一个保险的?这也算是对自己以后负责。
想到这些,太后一时沉默,她的这一沉默让朝臣们心里没底了,莫非太后要改主意了?
所有人面面相觑,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有夏止琪内心似有所感,恨恨的盯着慕清莹。
慕清莹话已至此,深知多说无益,只要太后听进了她这些话,料来是该知道如何取舍的。
果然,片刻后垂帘后面传来太后的声音:“三王妃这话说得在理,哀家岂有不懂的道理,哀家虽然平素甚喜老三,但是国家大事面前自然不容私情。”
她话说到这里,所有人心里似乎都已经有了一个答案。
“哀家之前深思过,老三确实不错,但毛躁了些,一国之君稳重才是百姓之福,哀家看还是老九更合适,不知诸位大人意下如何?”
太后已经发话,下面的人又岂敢轻易反对?之前力推三王爷的陌丞相此刻已经黑了脸,但奈何太后威压,他也自然不敢多说什么,只能顺着附和。
既然大权在握的丞相都已经表态了,其余那些官吏自然不能落后,纷纷急忙表示赞同。
“那好,既然诸位大人都没有异议的话,那这新帝人选便是九王爷了。”
听着这个消息,夏俊逸高兴的看着慕清莹的方向,对身边的夏止轩说:“九皇兄你看清莹还真是聪慧,好像每次她都能帮到你。”
夏止轩认同的点点头,对着慕清莹那边笑了笑。
不远处的夏止琪自然也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,今日他功败垂成,计划了这么久的一切就这么完了,他怎么不气恼?
但是幸好……他阴鸷的勾了勾唇,幸好现在慕清莹是他的王妃,夏止轩想要?那他就偏不给!她那么聪明,要是能为自己所用,还怕不解今日之困?
事已议罢,众人退朝,三三两两出了大殿,纷纷上前对即将受封的九王爷夏止轩道喜祝贺,唯恐慢人一步被当做不敬。
那边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,慕清莹没有办法,只能站在边上等着,好一会那些人才散尽。
“清莹。”先看到慕清莹的夏俊逸,他小跑到慕清莹身边,有些兴奋的说,“方才在朝堂上还好有你,要不然皇祖母真的就要把皇位给三皇兄了,这次九皇兄能得到这个位置,清莹你功不可没。”
“其实也没什么。”慕清莹也忍不住低低的笑起来,“我不过是说了该说的罢了,主要是还是九王爷能力了得,太后才能看透彻。”
两人说话间,夏止轩已经走过来了,他上下端详了一下慕清莹,才关心的问:“你怎么样,没有受伤吧?本王今日去三王府,他借口你生病拒绝让人探视,我本打算夜里再去探探的,没想到你竟然就出现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慕清莹摇了摇头,“他还不敢伤我。”
“今日还是要多谢你。”夏止轩这才放下心,但又想到一个问题,遂问,“你的蓝影幽石拿到了吗?”
“蓝影幽石还在夏止琪那,看来他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还给我。”其实也还好,至少没在慕听然那里,她又说。
另一边,退朝之后,夏止琪没有离开皇宫,而是直接转了个弯去了太后的宫殿。
太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,早早便命人沏好了茶等着。
夏止琪一进去,太后便说:“哀家知道你心里有气,但哀家也是没办法,慕清莹的话你也听见了,事情就是如此,若哀家徇私了,这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,哀家可背不起这个骂名。”
“那慕清莹纯粹就是胡言乱语,皇祖母莫要被她花言巧语给蒙骗了。”夏止琪有些气愤,“再说了我做了皇上能出什么事情,她不过就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罢了。”
听这一言太后便觉得他太过自负,从前偏宠他也不过是觉得他孝顺懂事,但若是在这种大事上他只顾自己私利,她还顺着他什么了?
太后当即冷了脸,但是也没有立刻说些重话,而是端起面前的茶盏,慢慢的啜了一口,才说:“老三,今天的事已经定下,是当着百官的面定下的,已然不可更改,你若是还心有不平,哀家最多也就是让他多划你些封地,让你做个逍遥王爷,但若是你不知趣,哀家也就不管这件事了。”
夏止琪当即愣住了,太后从前是断不会这样对他,如今竟然决绝的说出了这些话。
他终于冷静了一点,自己似乎确实太看得起自己了,这皇家,亲情能有多重?
太后对他的好,也不过就是看着他敬她多些,做了皇帝能更顺着她,而如今她不这么想了,他自然也就没有价值了。
这皇家,从来没有亲情,人人都只为自己着想,都是自私的,他其实早就懂得这些的,只是在太后的偏宠里竟然有些忘了。
太不应该了。他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。
太后已经方下了茶盏,说着最后一言劝诫:“你和他素来不融洽,如今他为帝,自然于你不利,哀家看你还是放了政务,去封地做个闲散王爷吧。”
从太后宫里出来,夏止琪的脸色可以用阴狠来形容了,他出了皇宫也没有直接回府,而是去了九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