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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她没有什么表示,夏止轩才想起自己太冒失了,于是解释道:“那天晚上,我们在树林里见过的,我还同你说了话,你不记得了吗?”
虽然有面纱的遮挡,但是慕清莹还是有些心虚,低着头没有说话,半晌点了点头。
夏止轩看着她,心里竟然奇异的觉得很安宁,这种感觉很熟悉。
两人站着,相对无言,夏止轩看着她手里的药材,笑问:“你是在这里采药吗?”
慕清莹只能点头,夏止轩又说:“你一个弱女子,在这深山里采药实在是危险,这里说不定有什么蛇虫猛兽是,你要小心些。”
其实他从来不是个多嘴的人,但是就是忍不住关心这个只见了两面的姑娘,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。
想起他对自己的无情,慕清莹心里有些难受,他对一个陌生人都能这样温和周到,为何会对自己绝情?如果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所厌弃的人,他还会这样吗?
慕清莹垂着眼眸,夏止轩见她这样,心里有些难受,瞥着她脸上的面纱,脱口而出:“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?”
等到慕清莹反应过来,眼睛蓦然睁大,急忙伸手捂着面纱。
夏止轩这才回神发觉自己唐突了,忙解释:“是我唐突了,我只是觉得姑娘很……熟悉,所以想看看姑娘的样子,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,那就算了。”
慕清莹怎么可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,当先就要转身离开,夏止轩忽的身上一把扯住她:“姑娘你是不是迷路了?”
慕清莹不解释,只想要快点离开,夏止轩却依旧扯着她的手不放:“在山里迷路很危险,不如我送你回去吧?”
对于夏止轩的纠缠不休,慕清莹有些急了,挣着被拉住的手腕要离开,这时身后传来一了老人的声音:“这位公子。”
夏止轩听到声音便看过去,等到认出老人之后愣了愣,慕清莹趁机逃脱快步走到了老人身后。
夏止轩见状:“您和她认识?”
慕清莹悄悄扯了扯老人的衣袖,老人明了:“这是老朽身边的药童,跟着老朽出来采药,不小心迷了路。”
夏止轩了然:“之前阁下的恩情我还没有报答,如今在这里遇见当真是缘分。”
知道他说的是之前到皇宫帮慕清莹治脸伤的事情,老人点点头:“皇上不必言谢。今日时辰不早了,我就先走了。”
夏止轩也自知无法再挽留,只能看着两人离开,心里空荡荡的。
等到走远了,老人才转头去看慕清莹:“怎么样?伤心了?”
慕清莹摇摇头:“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,太突然了。”
老人无奈的摇摇头,两人一起回去了。
之后的几天日子很平静,她已经弃面纱了,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,而且她脸上的伤口已经在愈合了,速度很快,足见老人医术精湛。
其实本来最开始的几天慕清还是很担心香儿找到这里,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了,这里并无异常之后,慕清莹就开始放心了。
之后慕清莹就开始帮老人整理药材,几日下来两人相处得非常融洽。
大概在半个月之后,慕清莹脸上的伤差不多都已经好了,是离开的时候了。
“近日实在是打扰了,十分感激您帮我治好伤,但是我也该走了。”
老者并不说话,看了她许久才问:“接下来有什么打吗?别瞒着我,我知道你并没有什么急事要去办。”
慕清莹微赧,随即将那将要出口的托词咽了回去,实话实说:“没什么打算,就随便走走看看吧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老人一脸赞同,“我过不了多久也要出去云游了,你就跟我一起吧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慕清莹怎么敢答应,她之所以要离开其实就是怕连累他,现在如果答应同行的话,那岂不是一切都白说了。
然而慕清莹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老者已经先开口:“你之前头是不是受过伤?”
“嗯?”为什么忽然这么问?
“我之前帮你把脉的时候有注意过,但是没有太在意,最近又翻越了医书。”老者说,“你是不是失忆了?”
一语击中,慕清莹愣着点头。
“我可以帮你治,但是需要时间。”最后道出,“你看可以吗?”
慕清莹现在是孑然一人,而她也一直想要恢复记忆,但是奈何总是不见效果,如果能恢复那是再好不过。
面对这要的诱惑,她确实有些动心了。
犹豫良久,慕清莹最终还是点头,但是没想到老者又立马说:“不过我一般不带外人在身边的,如果你要是想跟着我,不如就拜我为师吧。”
慕清莹瞪大了眼睛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拜师?”
老人点头:“拜个师而已,多大点事,就是改个称呼罢了,多少人想拜还拜不着呢。”
瞬息间,慕清莹心里有种充斥着一直感情,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,但是就是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,有个人对自己好,就该好好珍惜。
于是她当即跪下,三叩头之后唤了一声“师傅”。
老人将她扶起,眉眼里满是笑意:“诶,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儿了。”
慕清莹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好:“师傅,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啊,我不信你是因为从来不带陌生人在身边。”
“还能为什么。”老人叹息,“当然是因为缘分,你师父我第一眼见到你便觉得有缘,只是当时你是皇后,我就算有心要收你做徒弟,那也是不可能的。”
然而慕清莹心里想的确实,若是自己当时真的就这么做了他的徒弟跟他走了,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了?
但是没有那么多假若。
“现在既然你都是我的徒弟了,那能不能跟我这个做师傅讲讲,你到底经历了什么,才一个人出来?”
慕清莹觉得那些事情继续这样隐匿下去也不是办法,于是老老实实的将事情始末都说了出来,说完之后自己倒没什么,老人倒是先长吁短叹起来。
“没想到啊没想到,当初我看他对你那是真心得不得了,原来也是个薄情寡义的人,这帝王家就没一个好东西,早知道……”老人摇头懊悔不已,“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把你带走的啊。”
因为老人知道了她失忆的事情,当天下午就开始给慕清莹诊治,也是以扎针通穴道为主。
两人又在小院里待了几天,将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,便准备离开了。
其实在这座小院待的时间并没有多长,但是慕清莹就是有些舍不得,毕竟在来到这里之前她以为自己只能过着逃亡的生活,最后却是这里给了她容身之所。
当初离开皇宫的时候她很决然,没有什么遗憾后悔,现在要离开这里了,心里满满都是不舍。
“别看了丫头。”老人看着慕清莹,笑着安慰,“以后还可以经常回来看看的。”
是啊,以后的时间还很长,她还可以回来。
这样一想,她也就不那么悲伤,转身脸上带了些笑意:“走吧。”
“我们现在这是去哪?”走了一段路慕清莹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问过要到哪里去。
“行医者当悬壶济世,自然是去需要医者的地方。”老人捋着白须,慢慢说:“前些日子听闻北方发了水患,民不聊生,病疾乱生,我们就先去那里看看吧。”
慕清莹以前是带着游山玩水的心,想到处走走,她从北方那边来,并不觉得有什么,现在跟着老人有了一刻医者仁心,所以再想起来,那边百姓却是有些苦不堪言,也确实需要这样一位医者。
慕清莹对老人忽然肃然起敬。
“别这样看着我。”看着慕清莹带着崇敬的眼神,老人哈哈一笑,“既然现在你是我徒弟,那我自然也该教你些东西了。”
慕清莹有些惊讶,其实她都没有想过这些的,当初拜师也只是因为心里存了许多感激,想要将面前的人当师傅来尊敬对待。
可是现在他说——学医吗?
慕清莹竟然有些向往,现在她什么也不会,而且也没有什么事情做,如果学医确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。
她的眼睛亮了亮。
老人看她这样子忍不住弯了弯眼角:“这次去最近的锦州一路上去,一边行医救人,顺便教你些医术,学会了之后,你也给他们看看。”
点点头,慕清莹仰头看着高阔的天空,忽然觉得前路不似自己之前想的那行样晦暗,或许也是一片光明呢?
两人又一路北上,也在路过一些小村庄的时候行医救人。
锦州一带刚发了水患,情况确实不乐观,街道上流民到处都是,甚至还有饿殍,从前繁华的城镇入机一片晦暗狼藉,甚至连空气都浑浊了,这里的阳光似乎也总是显得有些晦暗。
两人找了一个客栈落脚,随后便带着东西到到街道上去,若是看见有无钱看病的人便上前去诊治。
起初那些人是不信的,后来老人又陆续不断的为其他人也诊治了,聚集起来的人渐渐也就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