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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训完那些人,夏止轩最后回到了殿内,慕清莹因为背上的伤痛所以虽然很累,但是仍旧无心安眠。
夏止轩一进来便见她面色不佳,脸上隐忍的神色万般清晰,便忍不住要再次叫人传唤太医,好在慕清莹眼疾手快及时制止了他,并且安慰道:“真的没事,没有伤到筋骨,只是还有些疼罢了,不算什么,过几日便好。”
“看着你疼,朕心里也不好受,恨不能以身相替。”经过那日两人勉强将话说开之后,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也总算是有所缓和,故而他才敢如同从前一般待她。
但是到底也只是缓和。
不论是两人现在的身份隔阂,还是其他,慕清莹都不想夏止轩再留下去,于是开口劝他:“我已经没事了,想休息,皇上回吧。”
夏止轩有些许踌躇:“朕想在这里守着你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她毫不客气的拒绝,“皇上乃国君,还有政事亟待处理,便不必留下了,不然若是这事传了出去,于我来说却是没有半分好处的。”
对于这番毫不留情的话,夏止轩没有了理由,坐了片刻后说:“那你好好修养,朕会让人送药过来的,等有空了再来看你。”
慕清莹的回答是直接闭上眼,见她如此,夏止轩只得离开。
等到再听不到一点脚步声之后,慕清莹坐了起来,虽然背上的伤口仍旧很疼,但是却不似最初那样难以忍受。
她伸手下意识的抚摸上小腹,脑子里一片空白,不知道该想些什么,随后就这样一直出神。
嬷嬷进来见她这般模样,关切的问:“娘娘可是有哪里不舒服?”
慕清莹现在是没有哪里舒服,但是她却没有说,只是摇摇头:“无事。”
嬷嬷犹豫几番,这才开口:“我看娘娘这几天精神都不怎么好,为何不让皇上找个太医来瞧瞧,万一有不适的地方还可以早些查出来治好,这要是拖久了对身子不好。”
宫里的人她是信不过的,若真让太医诊出她有孕,这孩子怕就不好保了,后宫里目前还没去一个皇嗣,若是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让人知道了去,必定会被推至风口浪尖。
更何况,前段时间众所周知她和夏止琪暗通的时候,若是这孩子这个时候被人知道,指不定又要受到多少舆论,她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出生之后被人指着脊梁骨骂。
所以无论如何,这件事是必须瞒下去的。
回神,慕清莹看着嬷嬷忧心忡忡的脸,不以为意:“怪麻烦的,我既已知无碍,何必麻烦别人,毕竟我现在这个身份确实有些特殊。”
之后夏止轩果然让人送了药过来,慕清莹也不拒绝,抹了药之后果然好受了许多,第二天伤口已经结痂了。
慕清莹知道一直在这皇宫待着也不是办法,毕竟虽然这里是冷宫,但是若是以后时日一到,她这身形就会显露出来,就算是不说别人也自会知晓。
要么一直不说,要么现在就坦白。
她显然已经选择了前者,可既然走了前面的一条路,也就势必要远离这皇宫,这里她再待不得了,得想个办法,必须尽快离开。
之后几天慕清莹便老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想这件事,若是一切她武功还在的时候,出这皇宫也不是不可能,她对这里已经十分熟悉,就算是守卫森严万千御林,也或可一试。
可是现在一身武功尽数废除的她,要如何逃离这深宫囚笼?
便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,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,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无绝人之路。
那夜一切如常,月洗如练,墨色夜空里挂着几颗疏朗残星,犹有风过染花香,一身风月清辉。
她站在夜空下,素白一身格外显眼,亦格外柔弱,带着几分寻常难以窥见的茫然。
风带起衣袂翩翻,几分胧明月色下恍惚传来簌簌几声声响,以为如同之前一样不过是这深宫里几只寂寥的野猫,一转头却恍然瞥见墙头一个人影背光而立。
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,一只手护住腹部,然而那人却直接飞身而下,下一刻就落在了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间她才看清来人,又是惊又是喜:“师傅?”
老人爽朗一笑,继而敛下:“为师听说了你的事情,放心不下便来看看,没想到你竟然……”未尽之言化为一声叹息,“师傅是信你的,可是夏止轩他竟然这么对你。”
提起之前的事,慕清莹自己也搞不清楚,所以没什么话说,只能沉默的听着对方继续说:“他对你不好是不是?早知道当初我就带里走,不留在这皇城了,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。”
说起从前,其实慕清莹是不悔的,当初她也是思虑再三之后才决定留下的,现在这般结果当初并非没有设想,如今只是成真罢了。
“师傅不必自责,我并不悔当初的决定。”慕清莹视线微微一错,望着一处幽暗的虚空,“只是现在有一事要麻烦师傅了。”
不等慕清莹说出,老人便已经接口:“你想离开了?”
慕清莹点点头,便听老人叹息般问:“你当真已经割舍下了?这次要是走了,就真的不能再回来了。”
见到师傅和问题有了解决办法时的那些欣喜,现在尽数沉淀下来,她心里泛起涟漪,又沉默片刻才说:“我怀孕了。”
乍一听老人果然满脸震惊,继而露出一点笑:“好事啊。”
但是他这句话里更多的事惆怅和感慨,他大概也想得到慕清莹所思虑的时候,沉吟片刻后问:“你没有告诉夏止轩吧?”
在慕清莹摇头之后他便已经猜出了她的打算:“也好,这孩子肯定是要留下的,但是皇宫到底是个是非之地,走了也好。”
老人又说:“事不宜迟,你去收拾收拾,咱们现在就走。”
慕清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,踯躅片刻后才说:“恐怕现在不行?”
“怎么了?”老人疑惑,“是不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?”
慕清莹摇摇头,老人更加不解,但观她脸色便知绝无好事,于是越加担心:“到底怎么了?”
慕清莹做了良久的思想工作,这才缓缓坦白:“我、我武功没了,出宫有些麻烦,可能会拖累师傅,所以需要登上几日,做足了准备再走。”
老人没听清她后面的话,所有注意力都被前面一句话吸引,似乎有些不可思议,好半晌才问:“你武功没有了?是那种暂时不能用了,还是……”
“废了。”慕清莹倒是说得很淡然。
这话又将老人说得愣了好半晌,脑子里思绪万千,最后只问出一句:“怎么没的?他知道吗?或许这是他干的?”
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明显带了些怒意,慕清莹心里有些难受,于是忙开口解释:“没有,他不知道,这事与他无关,是,是别人。”
“谁?”见慕清莹有些不想回答,老人接着说,“不许瞒我。”
他的表情太过严肃认真,慕清莹只能坦白:“是贵妃娘娘。”
一听竟然是夏止轩的妃嫔,老人瞬间就炸了,怒气冲冲的道:“他竟然也不管管?就这么让人欺负你?一身武功说没有了就没有了?”
其实当时香儿去行宫的时候说过,是奉夏止轩的命令去的,但是她还是不愿说出夏止轩,也不想去相信。
老人兀自发了一会脾气,比慕清莹这个当事人还生气,最后见慕清莹竟然不急不恼怒,心口便不是滋味:“是不是我要是不来看你就只能这么在这破烂地方困一辈子?”
慕清莹默然,老人忽然对她说:“走,进去进去,我帮你看看还能不能调理回来。”
“还……”慕清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,这次终于再无法保持镇定了,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可以吗?”
看她这模样,老人便觉得心疼:“当然可以,你也不看看你师父我是谁。”
随后两人便去了殿内,老人一看里面残旧的摆设便皱眉,但是却没有说什么了。随后老人给慕清莹把脉,慕清莹紧张得下意识握紧了另一只手,直到老人神色渐渐缓和,说出还有可能时,她悬着的一颗心才得以放下。
他说还有可能。
慕清莹愣愣的坐着,老人解释:“我这里有些药,你记得服用,以后好好调理,希望还是很大的。”
说着他自身上取出一个淡青色的瓷瓶放下,沉默片刻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
凝眸思忖片刻,他补充:“不过你的脉相还有些奇怪之处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武功废除或者怀孕所致,我暂时也不清楚到底什么原因,等我先回去研究一下。”
“严重吗?”慕清莹已经回神,她捏了捏自己的手腕问。
“没事,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之后两人俱是沉迷。
“那么你先在这里等几日,我回去准备准备。”他起身,最后留下一句,“委屈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