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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少宁才把身体养好,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,就出事了。
准确的说,是洛阳城出事了。
洛阳出现了吃人事件!
事情的起因是早起出城去办货的商人,在城门口等着开城门的空挡,突然尿急,于是到城门旁边的墙角去方便。结果刚走进就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熏了出来,就模模糊糊看见巷子尽头有个人躺在那,出于好奇心,走近一看,当场吓的直接尿了裤子!
那里躺着的的确是个人,但已经面目全非,整个上半身全部被血侵染。不用说,已经死的偷偷的了。此时正值六月天,温度颇高,一大片的蝇虫在周围乱飞,尸体已经开始隐隐发出腐烂的味道。腐尸味混合着血腥味,吓的前去查看的商人一边尿一边吐还要一边跑去报告守城官,导致守城的官兵还以为这人疯了!
守城官连忙派人通知了赵彧,于是衙门里一行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城门口。
一身污秽的商人被扣了下来,因为他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,需要留下来作证。
赵彧带着周少宁还有展捕头一行,匆匆赶了过来,此刻天已经大亮,不少准备出城的人都已经出发了,所以城门口人比较多,大家又都围在巷子口看热闹。一时间,到处乱哄哄的,七嘴八舌的讨论,各种版本都出来了。
周少宁透过人群看,那个狼狈的商人此刻正像个明星一样被众人围在中间,绘声绘色的讲的刚刚的见闻,完全无视了自己尿湿的裤子和胸前一大片的呕吐物。周围的人也是强大,就这样一个人,大家也居然不嫌弃,紧紧的围在一起,生怕听漏了一点。
果然人的好奇心是最可怕的。
而一些闲言碎语也飘进了周少宁的耳朵,什么吃人,僵尸,鬼怪。大家一边唏嘘一边害怕,一边又在好奇。
眉头一皱,周少宁喊过旁边的展捕头,吩咐了几句,然后追上了前面赵彧的脚步。
还好出门的时候周少宁让展捕头他们提前准备了东西,于是大家一到现场,捕快们便开始做事。首先就是先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驱散开,然后用竹竿和麻绳将始发地完全围了起来。这件事之前在陈大富死的时候,周少宁做过一个简单版的,后面他又让大家仔细的研究了一下,才有了现在的样子。
将周围封锁起来,避免闲人进去破坏现场。
仵作和赵彧已经提前进去了小巷,而周少宁在巷子口有些纠结。闻着这味道,他就知道里面肯定惨不忍睹,实在狠不下心进去。可是看见里面赵彧一直皱着眉头,又想起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个主簿,应该要进去看看,帮帮忙的。最后忍了忍,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。
刚一走近,周少宁就后悔了。这味道,简直了——
幸好早有准备!将事先准备好的生姜垫在舌底,又掏出一张浸过水的麻布将口鼻遮住,这才能勉强忍受着靠近。
看着赵彧虽然皱着眉头,但是并没有做什么遮掩,周少宁有些无奈。这人真是,爱面子也不是这么个爱法,熏死了又没人赔!
本来还想故作高深的教育赵彧一番,耍帅是没有好处的。然而当周少宁抬眼看了那尸体一眼,便再没有其他的心思了,只想——跑!
尸体的脸颊和半边脖子上的皮肤完全不知所踪,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啃了下来一样,露出下面猩红的肌肉组织,大片大片殷红的血迹已经开始发黑,周围到处乱飞的苍蝇。
周少宁实在不能想象,这居然是一个人!
趴在墙边,将早上吃的东西一口不落的全部吐了出来,周少宁还是停不下来,继续干呕,感觉整个胃都要被吐出来了。
吐到眼泪都出来了的时候,旁边抵过来一章手帕,周少宁也不客气,拿起来就擦。将能吐的都吐完了,这才舒服一些,一抬头,看见了皱着眉头的赵彧。
“都说了让你别来再衙门里休息,偏不听。”
周少宁有点尴尬,干笑着回答:“我好歹也是个主簿嘛,哪有大人在外面跑我在屋里坐着的道理。”
赵彧没说什么,拉着周少宁,小心的绕过那摊不明物体,走到了展捕头身边。
这边展捕头已经将人群驱散开,独留下了那个狼狈不堪的商人。而展捕头也已经问的差不多了,准备先把人放回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,毕竟现在这人这样,实在不好直接带回衙门。
又把该问的人大致问了一遍,赵彧便带着人回了衙门。
而周少宁发现,自己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用,来了除了吐了一顿,什么事都没干。早知道就不来了!
这边一行人刚回到衙门不久,那边仵作也带着人把尸体抬了回来,放在了那个特殊的停尸房。
忍着恶心和难受,周少宁还是找人去准备了一大堆东西。毕竟他也是衙门的一份子。
首先就是让人找了一些厚的棉被,将那停尸房的门窗全部盖了起来,杜绝了强光照射。然后又找来了石灰,洒在了那尸体旁边驱赶蚊虫,之后又让人抬来冰块和井水,堆放在了房子四处,尽力让整个停尸房的温度降下去,能将尸体多保留一段时间。
幸好周少宁以前的爱好就是看书,而这些基本的保护现场和保存尸体的方法,他还是知道一些的。
开始大家都对周少宁的话将信将疑,这冰块还好说,棉被算怎么回事,那不是保暖的么。
不过在温度降下来后,基本没再升上去时,大家终于信服了,连赵彧都不得不佩服周少宁的办法。
仵作在进去研究了一下午之后,出来对周少宁竖了个大拇指。里面的温度,的确要比外面低很多。虽然还不能完全保证尸身不会继续腐坏,但速度慢了很多,这样对破案有很大的帮助。
仵作出来向赵彧报告:里面那人,身上出来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之外,并没有其他的伤口,也并没有中毒迹象。应该是伤口太大,失血过去而死。而那伤口,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扯下来的。那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,硬生生扯掉了那些肉。而死者指甲里全部都是皮屑,应该是属于别人的。死者身上的钱财等一些东西,也并没有被拿走,也就不是求财。
赵彧一边听着仵作的报告,手指一边有规律的在桌上敲着。周少宁知道,赵彧此刻有些烦躁。每次他心情烦躁的时候,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,但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敲桌面。
仵作下去之后,展捕头接着来报告。受害人是住在城门边的一户人家的大儿子,今年刚二十岁,平时为人老实,没有结怨,长相老实,做事老实。反正总而言之一句话,这个人就是个老实的路人甲,平时都不会引起人注意的那种。也就是他的死,是不明不白的。家人现在都不能接受他已经遇害了这个事情。
不为财,不为仇,难道就真的只是运气不好被什么东西咬死了?那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
赵彧皱着眉头,有些担忧:“现在最怕的是,谣言四起,说是有人吃人。民心不稳,恐出祸端。”
周少宁也开始担忧:“知道是什么东西还好,现在不知道,大家都在猜,越猜越慌才是最容易出事的。”
“展林!”赵彧一拍桌子,“马上加派人手,去城门口走访,务必要找到线索。我总觉得事情不会简单,这几天辛苦一点,晚上加派人手巡逻。”
“是!”展捕头领命下去。
倒了杯茶端给赵彧,周少宁轻声安慰道:“别太担心,展林他们会做事的。”
轻轻嗯了一声接过水喝了一口,赵彧又开始敲桌面。
虽然嘴上说着别担心,但周少宁心里也开始发毛,照今天那个遇害者的惨状,这事决定不可能简单!
虽然展捕头带领一帮属下已经很努力了,但依旧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。而出乎大家的意料,除了开头那名遇害者之外,便再也没有出现其他的遇害者了。
所以在仵作查完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外,就准许家属带人回家安葬了。而城中的风言风语也是慢慢停了下来,大家都当这只是一起意外,吃人一说渐渐被大家抛到了脑后。
安安稳稳的过了半个月,连周少宁都开始松懈了,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。
而夜夜巡城的捕快们也纷纷跟赵彧报告说,实在顶不顺了,天天熬夜也不是个办法,况且现在都没什么事,应该不会用问题了。
所以赵彧思考了一下,就准许了减少夜里巡城的人数,只留下三分之一,这样大家可以轮着休息。
谁知道,刚减少巡城的第一晚,就出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