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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鹤的速度很快,分一大概估计了一下,一开始觉得差不多是七八万里一日的速度,但后来觉得似乎慢了太多,便试着重新估计,结果发现还不对。
出了魇海,一连数日,沿途都是汪洋大海,一片岛礁也看不到,没了参照物,单单依靠星辰,并不是很容易辨别方向。
在这之外,分一如今却在更惆怅一件事。
那便是他距离东土,已然越来越为遥远。
原本魇海距离东土,便差不多有三百万里。
那对于一位筑基期修士而言,已然是十分遥远的距离。
而现在,白鹤又在继续往东去,他若要自己回去,真不知要何年何月。
他忽地无奈,当他和分二都在的时候,本尊不在。如今本尊好不容易脱困,他却又被带到海外来,似乎从筑基开始,融合对于他们这几具分身,便变得艰难起来。
“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去。”回望来路,分一有些微惆怅。
“在想什么呐。”莹裳凑过来问道,女儿家的馨香也扑面而来。
“想我此生还能不能回到东土。”分一道。
“你有什么非回去不可的理由吗?”莹裳好奇问道。
“你有在乎的人吗?”分一问道。
“有啊。”莹裳道,“我师父,可惜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还有呢?”分一奇怪道,“比如你姐姐?”
“她,不算的。”莹裳道。
“为何不算?”分一奇怪道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莹裳露出个神秘的笑容,却并不愿意再多说,她看着分一,“你呢,在东土,有很多在乎的人吗?”
“嗯。”分一道。“比如我也有师父,他人很好的,虽然常常对我表现地非常严肃,但谁都看得出来,他是最关心我的。”
“然后呢,还有我的妻子……”
“啊,你已经成亲啦?”
“咳,是啊。”分一道。
“唔,你接着说。”
分一定了定神,开始继续说。不过却又稍微一怔。
其实在分身之后,很多时候,他并不是将自己当做苏寒来看的。
因为他诞生的目的,只是为了让“苏寒”这个人,变得更加强大,有时候会帮忙处理一些“苏寒”的事情,但他并没有角色错乱,把自己当做“苏寒”,即他作为“苏寒”这个人。去过原本“苏寒”会过的生活,接触“苏寒”会接触的人。
并没有,从一开始,在对于分身的分工之上。就没有这样的设定。
他只是一个傀儡,一个工具而已,虽然记忆思维乃至一切,除了最根本的一点点魂魄。都与“苏寒”一样,但他就是没办法去作为一个“苏寒”而活着。
他也并没什么想法,因为他就是“苏寒”的一部分。他所做的,其实也就是“苏寒”自己在做的。
不过或许是真的分身太久了。
他会忽然怀念起作为一个完整的“苏寒”的日子。
即便如今替代“苏寒”而生活的本尊,也很久没有过那种日子了。
分身之后,很多事情似乎反而变得复杂。
他忽地不想再想,就见莹裳在他面前晃动着小手,“喂,在想什么呐!”
分一淡淡一笑,“我在想我的那些朋友们。”
“可你明明还没说。”
“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,但我现在不想说。你们是住在哪里的?”分一问道。
“东胜神州。”莹裳道。
“啥?”分一身子歪了一歪,差点没有从白鹤之上摔了下去。
莹裳奇怪地看着分一,分一道:“在我们东土,有本小说叫做,我以为里面是瞎写的。”
“啊?没听说过。”
“孙悟空这样的人有吗?”
“没听说过。”
“那么九天之上,是不是有个天庭?”分一问道。
“九天之上就要到太阳了,三昧真火会把你烧死的!”
“当我没问过这些问题好了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分一便又忍不住,问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难道也是与巫族一样,负责镇压‘天’的吗?”
“是。”莹裳道,但随即不满道,“我都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,但你都没有回答过我问题啊!”
分一道:“但我真的不知道为何我会在那里。”
“苏寒,你可知道你的不老实,最后可能会害死很多人!?”莹裳似乎有些生气了,声音提高了好几分道。
分一耸耸肩,抱以一笑。
虽然对莹裳观感不错,但分一当真不敢说。
之前晶裳便表达出对分一的杀意,看来是莹裳对他还有一点兴趣,他才得以保下小命。
如果他说了事情的真相,让他们知道他还有分身,而且真正掌握“天”的解救之法的本尊,还在东土,说不定两人当即就要杀到东土。
他死,无所谓,如果本尊分二也死了,那么苏寒这个人,可就是真正的消亡了。
行程比他想象地还要长一些,一直走了三个月,即便按照每日十万里的速度,也是千万里过去,但分一却怀疑白鹤的速度根本不止那么一点点。
这一日,分一终于看到了一片大陆,黑色的海岸线排开,不知道向着两边延伸出多远。但对分一而言,却有点激动地想哭。
他终于体会到本尊出海数年踏足陆上的感受了……呃,似乎本尊踏足东土之时,是非正常状态。
但对他而言,那么长的时间一块陆地都没见到,再见到陆地,的确是十分激动。
莹裳在一边介绍道:“东胜神洲,是一片巨大的陆地,东西宽四百万里,南北长千万里。”
分一道:“那与东土不是反过来的?”
“是。”莹裳道,“但东胜神洲十分荒凉,人口连东土的万分之一都不到。”
仅仅一个大宋。人口便过千亿,整个东土,人口至少在十万亿,万分之一,就是十亿,分布在这么大的一片土地上,的确是显得太过单薄。
“这里修士多吗?”
“几乎人人修道。”莹裳道,“东胜神洲,人种与你们东土稍微不同,人人适宜修道。而且成就卓绝者,并不在少数。整体而言,只怕比起东土,还不逞多让。”
分一嘀咕道:“起码在我见到的最厉害的高手里面,你们的确是比柯岩厉害的。”
若是分一包括本尊分二所接触的高手,大概最厉害的,就是李天成与柯岩,不过没有比对,他也不知道李天成与柯岩。究竟谁更厉害一些。
“这边可有什么名门大派吗?”分一问道。
“并不算多。”莹裳道,“最为你们东土人所熟知的,大概是凌霄山吧。”
“凌霄山?”分一奇怪,“为何从未听说过。”
“境界未到。”莹裳道。“金丹期的人,都难以出海太远,这些事情,你一个小小筑基修士。就更不可能知道。”
“话说的太直白可是很打击人的。”分一道。
“不过凌霄山却也就那般而已,就算到我们面前,凌霄山掌门白倪也要俯首叫声前辈的。”
分一闻言愕然。“那你是什么境界?”
“元婴期。”莹裳道,“你这样会让人觉得很没见过市面啊,同一个境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好吗?在这个世界,再厉害,也只能是元婴期,但是最厉害的元婴期,击杀一千个一般的元婴期,都是轻而易举。这与金丹筑基,都是绝对不一样的。”
“你们这样的吗?”分一惊讶道。
“我们?还不算。”莹裳道,“最厉害的,我们也只是听过而已。”
分一忽然想到什么,“那么元婴期之后呢?直接飞升了吗?”
“哪里的事情,不过你既然到了那里,应该知道,‘天’是在与谁作对吧?”莹裳问道。
“知道。”分一指指上面,“另一个世界的人?”
“差不多,元婴以后的人,大部分都到那里去了。”
“那么‘天’是什么境界?”分一忽地奇怪道。
“他?”莹裳道,“他已然不在正常的序列之中了。”
“这话何意?”分一奇怪道。
“你问题怎么这么多,而且从来不回答问题。”
在他们说话这一会儿,白鹤终于飞过了海岸线,向着大陆的深处飞去。
一进入陆地,分一第一个直观的感受,就是这里的山普遍比起东土要高很多。他如今见过的最多高山的地方,便是十万大山,但是即便是那里的山,也无法与这里的山峦相比。
“你们是属于哪个门派?”分一奇怪道。
“无门无派。”
白鹤一路飞行,有一时,分一忽地看到,在不远外,有一群人在相斗,遁光飞舞,剑芒激射,只怕修为都不下元婴。
又走一段,他便又看到一群元婴修士激斗。
他不由得面露古怪道:“在这里,元婴修士很多吗?”
莹裳神色淡淡,“比起东土,应该少不到哪里去。”
白鹤前行两日,终于落在了一座高山之上,这个时候分一也终于确定,白鹤的速度,大概是日行十五万里。如此说来,此刻他距离东土,至少也在一千七八百万里。
然后他又默默计算,骑着狮鹰兽,多长时间可以回去,再考虑到沿海不知道多少的可怕海兽。
一种绝望与无助涌上心头。
白鹤落在山峰上,众人下了白鹤,莹裳这个时候,很严肃地问分一道:“苏寒,我最后问你一次,柯岩为何要带着你,去那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