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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寒悠悠醒转。
入目所见,却是一片缭绕的黑气,在他眼前,萦绕不散。
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,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这是一片独立的空间,并不是很大,边缘俱是缭绕的浓厚的黑色雾气,而此刻,在他正前,则正有一个形容枯槁,身着白色丧服的女子,伫立在半空之中。
她的眼眸,空洞而且幽深,但是苏寒却可以清楚确定这背后的目光,此刻牢牢锁定在他的身上。
“你醒了。”
淡漠的声音,不得不承认,声音甚至有一些好听。
但苏寒此刻对这个人,却保持着足够的警惕,同一时间,他还在从分一那边,了解关于这个女子的相关情况。
“国汉夫人柳元音,死于‘天’之手。”
这个消息,却是让苏寒一怔,觉得一头雾水。
“你找我究竟要做什么?”苏寒面上却不动声色,淡淡问道。
柳元音淡淡道:“你要帮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你是否已知道我的身份?”柳元音问道。
“不大清楚。”苏寒淡漠道。
“真不清楚?”
“不清楚。”
柳元音向着苏寒飞近了一些,“不知道为何,我在你身上,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,但是却又不是很说得清楚,这气息究竟属于谁,已然过去太多年了。”
近距离看,柳元音此时这般模样,更是显得阴森可怖,看着她,苏寒丝毫也没办法将其与当年那个母仪天下,倾国倾城的女子联系在一起。
“我与天接触不少,也许是他的气息。”
柳元音冷笑。“不可能,他的气息,我此生根本不会忘却。”
她绕着苏寒飞了一圈。道:“苏寒,我要你帮忙。帮我取回一件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苏寒问道。
柳元音停在了苏寒的面前,神色淡淡道:“当年最后的时刻,天为了保持不灭之体,从我身上取走了一样东西,差一点点就将我击杀。我现在需要取回这件东西,恢复力量。”
“也就是要与天为敌咯?”苏寒道。
“你不愿意?”柳元音冷笑起来。
“不愿意。”苏寒说着,却奇怪看着柳元音。他从她的笑声中,听出了一些别样的东西。
“天这个人很危险。”柳元音道。
“我知道,所以我不愿意与他打交道。”苏寒道,顿了顿。又补充道:“也不愿意与和他有关的人打交道。”
“因果这种东西,岂是说不想有就不想有的,当你再度见到天的时候,很多事情,其实早已无法改变。”柳元音冷笑着说。“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,躲不掉的。”
苏寒玩味笑道:“那你说,我答应你帮助你找到东西是注定的,还是因为帮你被天击杀,是注定的?”
“都不是。”柳元音道。“你帮我找到东西,然后我们合力击杀天,这才是注定的。”
“如此确定?”苏寒冷笑。
“自然确定。”
苏寒摇摇头,“国汉夫人,不知是想听苏寒的心里话,还是假话。”
“你既然想说心里话,说便是。”
苏寒道:“在下以为,得罪你的代价,远远小于得罪天的代价,因而还是觉得,即便夫人你接下来说得天花乱坠,苏寒也万万不可上了夫人的贼船。”
“咯咯咯。”好听的笑声,配着这样的容颜,却让人不由觉得毛骨悚然。
“苏寒,你是否觉得自己有分身,我便无法奈何你?”
苏寒却是好奇道:“为何夫人知道我有分身?”
“天如何知道,我就如何知道。”柳元音道,却没有说明具体为何。
苏寒苦笑:“看来我一定与天还有夫人,都是有关系的咯?”
“天这个人很危险。”柳元音道,“你不要因为他强大,就选择与他合作,不然最后死得会很难看。他的性格早已决定了他的命运,不然当年他也不会到了最后,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。”
“众叛亲离?也包括夫人你吗?”苏寒道。
这话似乎触动了柳元音的什么痛处,她提高了两分声音道:“我是到了最后都依然陪伴在他身边的人!那个时候,他虽然没有可能胜利,但自保本还是颇有希望的,但是关键时刻,他的两个最好的朋友与追随者,同时背叛了他,给了他以致命的一击,如此才导致了整个局面的急转直下,也让我认清了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嘴脸。”
“那两个朋友中的一个,你也知道,就是巫族的始祖,巫。”柳元音道,“你应该了解巫族,那样的种族,其师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并不难想,但是连巫也背叛了天,你就能知道到了那个时候,天的所作所为,已然是多么的过分。”
苏寒心中忽然一动,在想那两个好朋友与追随者中的另外一位,是否就是圣音道尊。
但他并没问出来,而是笑道:“夫人说这么多,是否就是想要告诉我,相信天,不如相信夫人你。”
“是。”柳元音道,“而且你也的确需要这样做。”
“你这么恨他?我听说,那时的你,高贵圣洁,乃是人人敬仰爱戴,母仪天下的女子。”苏寒说。
“男人可以将这一切全部毁去。”柳元音冷笑,“哪怕是我们这种境界的女人。”
她的目中,忽地淌出透明的晶状液体,苏寒忽地突发奇想,那莫非是眼泪?
柳元音道:“在我体内,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,乃是支撑我存在与强大的根本。在最后他被除我之外的所有人背叛的时候,只有我还痴痴追随在他的身边,并且还在考虑,是否要将那件东西交给他,让他得以渡过难关。但是。呵呵呵,你知道吗?他早就在算计我了,最后给了我致命一击。不但是身体上的!更是心灵上的!然后将我的东西夺走,成就了他不死不灭的躯体。而让我,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。呵呵呵,你说我该不该恨他?”
苏寒闻言默然。
他忽地有些同情眼前的女子。
就在同一时间,天在知道了国汉夫人的存在之后,已然在催促分一赶紧过去。
白鹤过了大概又两个时辰,终于抵达东土陆上,落在了地面。
分一自白鹤跳了下来。对白鹤上的莹裳还有晶裳挥挥手道:“莹裳姑娘,晶裳姑娘,多谢二位一路护送,后会有期。”
莹裳淡淡道:“苏寒。看来这几个月,你修为又有精进啊?”
“瞎捉摸了一些。”分一笑道,“指头被解决掉,二位应当可以过一段清闲日子吧?”
“那可不好说。”莹裳道,“感觉他归来的脚步。已是越来越难以遏制了。”
“哦?”分一闻言好奇,“莫非莹裳姑娘对阻挡他归来,并不是很有信心?”
“是从来没有信心。”莹裳道,叹了口气,笑了笑。和莹裳认识这么久,这还是苏寒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没信心。
“只不过是尽量,将他归来的脚步遏制一些而已。”莹裳苦笑道。
“加油吧,”分一道,“若是再有事情,力所能及,必然竭力而为。”
莹裳点头,“后会有期。”
“有缘再见。”苏寒放出一头飞禽,飞身而起,向着远方而去。
直到苏寒飞远,晶裳才一脸凝重道: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暂且不要打草惊蛇,先在东土呆一段时间,看看情形如何。”莹裳道。
白鹤飞起,亦是向着内陆飞去。
莹裳心中,却忽地觉得有些复杂,自语道:“苏寒啊苏寒,你可知道,正是你的出现,才让我们对阻止他的归来,变得没了信心。”
……
“天,你为何要杀你妻子?”
在速度规则的加持之下,金翅雕的速度达到了日行三万里的速度,这样的加速对于金翅雕而言,还是能够承受的,但以这样的速度,要飞到国汉夫人所在的地方,也需要两个月之久。
“是为了保护她。”天冷冷道。
“保护她?”分一讶然。
“是。”天道,“那个时候,我已然走投无路,我固然可以保持躯体不灭,她却不可以,我不想她被抓受到屈辱。”
分一道:“这也是你保护她的理由?”
“不然还需要什么理由?”天不屑道,“我天的女人,绝对不可以受到其他人的侮辱。”
“真是神奇的逻辑。”分一冷笑。
天沉默片刻,随即声音低沉了一些,“但我没想到,她竟然还活着。”
“所以?”
天的情绪似乎有些波动,又过了一会儿,他才叹口气道:“不知道,先找到她再说吧。”
又沉默一会儿,苏寒问:“你可后悔?”
天没说话了。
……
“那件东西在哪里?”苏寒问道。
“你答应了?”
“先问个清楚,再决定做不做。”苏寒道。
他的确是有自己考虑的。
就算没有分一方才与天的对话,苏寒从来也没有对天这个人抱过幻想,这个人太狡诈太阴险,是苏寒对他的全部认知。苏寒从没想过,要信任这么一个危险人物。
柳元音道:“在北方,大宋国在往北,有一片区域叫做北蛮山,方圆百万里,山内凶兽极多,修士极少,乃是十分凶险可怕的地方。而那件东西,就在山中。”
听到这里,苏寒忽然感觉好奇,他问道:“那我不明白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既然你知道在哪里,又本身有孤隐这样的人可以以为驱策,却为何不让孤隐去找呢?”
柳元音沉默片刻,方才道:“因为,这件东西,在他的心脏之中。”
听到这话,正在向着西北飞行的分一,身躯微微一震。
天感受地十分清楚,问道:“她说什么了?”
天虽然不能知道苏寒与分一之间都交流了什么。但是他毕竟对与苏寒与分一的存在方式与联系方式有一定的了解,此刻见到分一表现异样,当即就猜测了一个**不离十。
“没什么。”分一道。“只是在讲当初你对她的一些事情。”
“哦,大概在她眼里。我十恶不赦吧。”天冷笑道。
“差得并不太多。”
“她有没有提及,为何要找你的本尊?”天问道。
“没说,只是再强调苏寒一定要帮忙。”
“可有在抹黑我?”
分一轻笑,“倒还是真有的。”
“这些都说了,那么还不说那件东西就在北蛮山?”天道。
分一一怔,一时竟然不知该怎么接下去。
天道:“果然说了。”
分一冷笑道:“所以现在,你急着回去。不是因为对她心怀愧疚,而是想要阻止她?”
“她以为,将我的心脏毁去就可以对我造成重创,哼。又岂是如此简单?”天冷声道。
分一道:“你为何猜测地如此之准?”
“我们做了几千年的夫妻,若是这些事情还无法了解,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。”天冷笑,“只不过,她果然还是如当年一样天真。”
分一道:“那你可知道。我是否应帮助她?”
“无所谓,因为你根本不会成功。”天道,“心脏乃是我最重要的几个部位之一,以你现今的道行,哪怕你与你的本尊融合。实力大进,也根本不能将我的心脏取出来。这跟那个指头,一点也不一样!”
听到分一那边传来的声音,苏寒微微点头道:“好,我答应。”
柳元音本还想再说一些什么,但突然就听到苏寒同意,她顿时感觉十分奇怪。
苏寒却若无其事,摊摊手,看着四周道:“好了,那么现在,可以将我放出去了吧,或者夫人你的石碑实则会飞,可以将我们送到北蛮山?”
“不,为了确保你会遵照约定前往北蛮山,我需要呆在你的身上,等到你去了北蛮山,取回了东西,我才会离开。”柳元音说道。
听到这话,苏寒忽然感觉到无比头疼。
他身上已经有一个圣音道尊,一个天了,现在怎又要来一个国汉夫人。
莫非最后要集齐当年之人在身上吗?
一想到这一点,他便觉得有些想要发笑,但发笑过后,神色却又肃穆下来。
还真不是没可能。
而最让苏寒感觉到神奇的是,也许这三人都在苏寒身边,但彼此却不知道对方的存在。
苏寒答应了柳元音的要求。
随后,他便觉得眼前一花。
周围闪着明亮的光芒,他花了好一会儿,才适应了这样的光芒。
天已经亮了。
淡淡的血腥气,苏寒顺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看去,就见到一堆血肉在乱世堆中,凌乱地,沾满血迹的衣服散落在周围。
孤隐真人。
苏寒心中忽地生出一股歉意。
那个时候,他在孤隐真人身边埋伏剑阵,威逼他说话,但是随后他就被卷入了石碑之内。而失去控制的剑阵,当即发作,将孤隐真人,活活绞成碎肉。
与孤隐接触的时间并不算太长,可在进入山谷之前,苏寒对他还是有着很不错的观感的。
如此就杀了一个人,他还是颇有不忍。
随后他才看向手臂,就见在手腕往上一点,有一道淡淡的白色印痕。
那就是国汉夫人柳元音存在的地方。
圣音道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,随即笑道:“苏寒,看来你这里,最后倒是要成为一个寄居地。”
“希望不要来的太多。”苏寒在心里回应道,“不然你们打起来,我们便只有收拾细软逃走的份了。”
“嘿嘿,放心,不会知道的。”圣音道尊道,“我若不是亲眼看着她出现,也不会知道的。”他笑了笑,“这便是先进来的好处。”
苏寒无语。
“何时去北蛮山?”苏寒这时问柳元音道。
“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?”柳元音好奇道。
“夫人既然亲自相请,在下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。”
“不用骗我了。”柳元音道,“你这一世,活的日子毕竟太少了一些,在我们面前耍心思,未免太过幼稚。”
她随即淡淡道:“罢了,我也不问了。”
苏寒起身,驾着金翅雕,向着点苍飞去。
其实答应帮助柳元音,第一个理由是,天的话,让苏寒心中对那心脏生出十分好奇的感觉,他现今遇到的规则,再复杂,但要解开,慢慢来,总还是有办法的。
但依照天所说的,则是以他现在的实力,还全然无解。
他心中顿时便有些不服气。
“夫人还是未说,何时去北蛮山?”苏寒问道。
“你现在还有些弱,再强大一些再说,规则方面,现今实则已然是没问题的,但是你得以运用规则的根本,还是修为,不然你稍微动一动,就要累得虚脱,气喘吁吁。”柳元音道。
苏寒点头。
柳元音此言,的确是切中要害。
便比如苏寒此前对付国汉夫人与孤隐真人那次,便是累得虚脱。
要以筑基九层的实力,来驾驭规则的使用,还是有些太过勉强了一些。
苏寒问道:“那要何等境界?”
“起码金丹。”柳元音道。
“金丹……”苏寒沉吟。
柳元音却淡淡道,“你资质不错,若是配合分身,说不定再有五年,便可以达到金丹。北蛮山太过危险,我曾想过让孤隐去北蛮山,但是在外围,他便不得不撤回,你因此便可以理解,那里究竟有多么凶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