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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”慧云问道,“却不知道你们哪位被魔光所伤。”
她虽然这样问,但是目光却落在分一怀中抱着的苏寒身上。
分一上前两步,将苏寒呈到慧云面前。
慧云大概看了一眼,“阿弥陀佛——二位施主,你们的朋友我们无法救治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分一问。
“我佛慈悲,然而沉沦苦海的众生太众,因而我佛教导,佛界中慧字辈以上的修士需以帮助佛教徒为已任,慧字辈以下的修士才应以佛教徒以外的众生为普渡的要务。”
“这却是什么道理?”尧龙道,“佛教教义,不正是普度众生吗?”
“的确是普度众生。”慧云道,“但是我佛智慧,又岂是凡人可以揣度?虽说我佛教义乃普度众生,但若我等人人都有义务普度众生,连佛祖都去凡人的世界传授教义,那对佛祖所具备的能量便是极大的浪费。”
“这岂非是自相矛盾?”尧龙不解道,觉得这个慧云似乎在故意戏耍他们。
“初入门的佛教弟子,也都与你一样有这样的疑惑。”慧云淡淡道,“贫僧为你们举个例子,比方说,在一天的时间里,佛祖可以度化一万个我,或者一万个凡人,这在数量上是没差距的吧?”
尧龙与分一俱是点点头。
慧云道:“但是一个被度化的凡人,第二天只能度化一个凡人,而我却可以度化一百个凡人,你说这差别是不是就出来了?”
尧龙若有所思,看了分一一眼,“竟然有点道理。”
“所以,才有了我方才所说的规矩。这条规矩是佛祖定下来的,谁也不可违背。”
“那在你慧字辈以下,却是什么辈分?”分一问。
“虚字辈。但是他们治不了这个。”慧云道,“我也不浪费你我的时间找他们了。你们还是请回吧。”
尧龙却是冷笑道:“你这个尼姑,有时间和我们在这里说这么久的话,也帮我们将人给治了。”
“阿弥陀佛——”慧云一喧佛号,“那是因为贫僧也治不好这位施主。”
“可我看阁下,应当是一只脚踏足寂灭境界的大师了。”尧龙道,“莫非佛家所谓普度众生,便是遵循教条,别人上门求助。也如此见死不救吗?”
“施主你莫要出言讥讽。”慧云道,“出家人不打诳语,贫僧不会欺骗你们。”
“原本在东土,听到普贤他们说起佛界如何如何好,佛界中人如何慈悲为怀时,我还对佛界充满向往,如今看来……”分一这个时候忽然说道,还摇了摇头。
“看起来,这位施主倒是和本门的佛教徒是朋友?”
分一问道:“普字辈,不知道在佛界排到什么位置?”
“玄、宏、法、慧、虚、普。普是佛界最末的佛子法号。”慧云道,顿了顿她又补充道:“但是其他地方的法号,有些并未受到佛界统领。法号混乱的情况也时常会有。”
言下之意,便是对方未必是名正言顺的佛教弟子,法号自然是算不得数的。
分一见这慧云处处将话说得死死的,想了想又问道:“我们可以进佛界参观一番吗?”
“佛界不欢迎外人。”慧云道,“这是三千大世界都知道的事情,百万年来,进出过佛界的外人,总共也不超过三百个,其中有两百多个还是敌人。”
尧龙道:“便是百万年前仙界入侵佛界的那一场大战吧?两百多位高手驾临佛界。欲要刺杀佛祖。”
慧云看了一眼尧龙,“你对我佛界历史倒是熟悉。”
尧龙指着分一。淡淡道:“那你可知道,当年之事。若非一位东土高手的帮忙,佛祖差一点就要出事?”
慧云点点头,“这个事情贫僧自然知道,只是那位施主不久之后,便被仙界击杀,我们为其诵经三日,助他超脱。”
“哼。”分一忍不住冷笑。
尧龙指着分一,“看来你们诵的经起作用了,这个人,便是当年那个人的转世,与当年那人同名同姓,名为苏寒。”
慧云摇摇头,“若是谁人来到此地,都拿这样的说辞,贫僧岂不是要将所有人都放进去了?”
尧龙忽然又问道:“你堂堂一介半寂灭境高手,却不知看守这边界多少年了?”
“这个并不要施主来管。”慧云神色淡漠,并不为尧龙的话语所动。
尧龙道:“你之所以在这里看守了这么久的边界,便是你这个人满脑子我佛慈悲的教义,不懂得变通,更不懂得轻重缓急。”
慧云笑笑道:“随你怎么说,贫僧反正无聊,有个外界人来聊聊天也好,他怎么伤着的?这魔光很厉害,不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佛界表面光芒一闪,一道黄色符文缓缓飞出,向着慧云飞了过来。
慧云伸手接过那道黄色符文,看了一遍之后,神色不变地看着分一,“你带着你朋友吧。”
说话间,她转身向着佛界飞去。
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眼下明显是可以进入佛界了,分一心中还是有些欣喜,他向前飞去,尧龙也跟了上去。
但是慧云却转身看着尧龙,摇摇头道:“你要留在这里,佛界并不欢迎天的人。”
尧龙无奈,对分一道: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分一点头,带着苏寒向着佛界而去。
一进入佛界,分一便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抚慰着自己的身心,他知道那是佛光的功效。
他们出现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荷花池上,天空是金黄色的,荷花池可以看到水面的部分,可以看到不少鲤鱼聚集,旁边的莲叶上站着几只禽鸟,正在用嘴往水中投食。
往前飞出千里。分一发现这样的景象简直到处都是,后来他还看到了一条通体雪白的龙,游走于云层之中。过了一会儿天上就下起雨来。
他们一直往前飞了几万里,荷花池断绝。前方出现了陆地,陆地之上,到处都是寺庙,每个寺庙之中都不是供奉佛祖石像之类的东西,而是真正的修佛者的金身。每个寺庙之中,都坐满了佛家弟子。
他不敢用神识查看,也可以感受到这些力量是多么强大,那些能够被供奉起来的修佛者。至少都是化体甚至寂灭境界的,这一眼看去,方圆千里至少有十万个寺庙。
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,一直往前,又前行数万里,一路上寺庙的密度变得越来越为密集,规模也越来越为巨大。
终于,当天空的金色霞云变得最盛的时候,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,但是并不高的山前。在大山平坦的顶部,赫然有一座高足有万丈,方圆数百万丈的巨大庙宇。庙宇正前方作为支撑的十八根鎏金铜柱。其上各盘踞着一条长达万丈的黑色苍龙。
“乖乖,龙王的个头都没这些黑色苍龙这么吓人。”分一心中咋舌道。
他一进入这个世界,便感受到了佛界四处弥漫的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,因而他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,似乎真的是被这里给感化了一般。
慧云带着分一径直向着大殿内部而去。
进入大门的时刻,分一敏锐地觉察到了空间规则的作用,再看着内里的世界,却发现比起外面看到的那个神庙,却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。到处都是浓郁的佛光。虚空中处处皆是悬浮的莲花和蒲团,有的空着。有的端坐着神色肃穆庄严的僧侣。
没人对外人的陡然进入做出反应,慧云则带着分一。继续向里面飞去。
“这里面的僧侣,实力更为惊人……”
他发现龙似乎是佛界一种必不可少的生物,即便到了这里面,他还可以看到不少的龙,但在这里,这些龙的躯体变得非常小。
大部分的僧侣都是人类模样,虽然未必真的是人。而也有一小部分的僧侣并未变为人形。分一甚至看到了一个沙人和两个枯灵。
“倒真是……”分一已然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了。
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,他们又往内里飞了一千里。
随后,分一见到了佛祖。
根本不必知道佛祖长什么样子,在看到前方的一朵巨大的金莲之上,端坐着一位高达十万丈的巨大的金身的时候,分一就知道这人必是佛祖无疑了。
“看来我的这位前世面子真的很大,竟然一来就可以直接见到佛祖。”分一心中思忖。
他们很快便到了佛祖近前,慧云低声道:“你既然入了佛界,就要遵守我佛界规矩,佛祖面前,是要行大礼的。”
分一点点头,学着慧云,双手合十,朝着面前的佛祖金身,深深下拜。
“要跪着……”慧云道。
听到这话,分一有些犹豫,但一想到此时到了这里,绝无什么逞强的资本,便要依言跪下。
“不必了,慧云佛子,你回去吧。”
这个时候,一位年轻的僧侣走了过来,他双手合十,朝着慧云微微一拜。
慧云也朝他一拜,转身离去。
这个僧侣所透露出来的气息十分平凡,甚至已然超越了返璞归真的境界,毕竟给人返璞归真感觉的人,往往是会让人忌惮的。但在这位僧侣面前,分一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。
但是分一又明明知道,这个僧侣定然很厉害。
“贫僧迦楼罗,乃是佛祖座下护法天龙。”迦楼罗道,“你便是苏寒?”
“正是。”分一道,“只是大师如何知晓晚辈?”
“佛祖月前曾托梦于我,令贫僧关注你近期到来之事。”迦楼罗道,“当年我佛界欠你一个因果,如今你踏入佛界,便是我等偿还果报的时刻了。”
“所以我的这位朋友可以救?”
“自然可以救。”迦楼罗道。
“多谢大师。”分一点点头。
迦楼罗没有再说话,接过了苏寒,将其放在地面上,而后在其身上开始施法。
分一站在一边,这个时候忍不住抬头向上看去。
一双巨大的,充满着无限悲悯的眼睛,静静注视着他,让他的心神不由得一震,竟不敢再与佛祖对视。
他垂下头,迦楼罗已然站起身,说道:“已经好了,不过光是这一点小事,不足以偿还果报,因而恳请你们能再逗留一段时间。”
“你们将我朋友治好,我已然很感激不尽了。”分一道。
“苏寒,你觉得佛法如何?”迦楼罗问。
分一点点头,“我有一位僧侣朋友,他的一些手段,我十分佩服。”
“那倘若我们愿意传授你佛法,却不让你加入佛教,你愿意不愿意学一学?”
听到这话,分一摇摇头道:“不愿意。”
迦楼罗一怔,“那是为何?我佛界的大乘佛法,并不与修士的修行功法相违背,反而有许多相辅相成的作用。”
“佛祖好意晚辈心领,一者这是我前世所为,与我实则关系不大,你们帮忙治好了我朋友,苏寒已然是十分心满意足。况且现今我本身已然在为所修行的功法苦恼,若是再修行了佛法,还不知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结果。”
迦楼罗摇摇头,“你会这样说,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佛道功法。”
他伸手按在分一的肩膀上,下一刻,分一便骤然发现自己置身域外虚空。
他往四周看去,却不见佛界所在。
便见迦楼罗手一抬,一连串的金色梵文,载浮载沉,从他身上喷涌而出,眨眼间他们周围便被上万个金色梵文所包围。
分一却从这些梵文上面,感受到了可怕的力量,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,他竟然无法自这梵文之上,感受到规则的力量。
不属于规则的力量体系,若说之前分一对此还缺乏了解的话,那么经过苏寒被魔光侵扰的事情后,他已然知道了这种力量对一个专精规则的人而言有多么可怕。
哪怕将所有的规则都吃透,甚至都有可能被这种不属于规则的力量吃地死死的。
“我得考虑一下,问一下我朋友。”分一说。
“你朋友已经醒了。”
画面一转,二人出现在了佛祖脚下。
苏寒果然醒了过来,看了眼四周,分一很快将他昏迷其间的信息传递给了他。
在佛光的滋养下,他恢复很快,站起身对迦楼罗道:“多谢前辈。”
“不必多礼,是佛界欠你们的。”迦楼罗道。
苏寒笑笑正要说话,就在此时,他忽地大叫一声,重重倒地!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