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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接下来的路上,殷凌月并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默默看着风景。分一自然也乐得少说话,便也一路缄默不言。
日暮时分,分一抵达巫族所在的山域。
他与柯岩发去了一道传讯,而后便静静等待,没一会儿,柯岩从远方出现,向着苏寒飞了过来。
“这位是柯岩大巫。”分一指着柯岩,向殷凌月介绍道。
“见过大巫。”殷凌月微微颔首。
“嗯。”柯岩朝着殷凌月点点头,看着分一,“怎么样,就在这里把人交给我吧。”
“好。”分一点点头,“不过要注意保密,免得她的行踪泄露,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“放心。”柯岩点点头。
分一就要将殷凌月交给柯岩,殷凌月却忽地道:“前辈,我可否先与你说两句话?”她说话时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分一。
“可以。”分一点点头,神色自若。
柯岩露出古怪的神色,退出很远。
殷凌月看着分一,颔首道:“还是要先谢谢前辈的救援。”
“你父亲与我有恩,我帮助他是应该的。”
殷凌月继续说道:“从前倒是听父亲提起过前辈,父亲那般 对待前辈,前辈还能以德报怨,实在是让我替父亲汗颜。”
听到殷凌月这样说,分一心中微微一顿,知道殷凌月果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。但既然殷凌月本身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的意思,也便如此吧。
他心内轻轻一叹,“毕竟相识一场,一些事情,总还是应该有头有尾的。”
听到这话,对面的女子却沉默良久。
“因而这便是尾了吗?”
分一点点头,微微一笑道:“便是了。”
“也好。”殷凌月朝着分一微微一福,而后向着柯岩飞去。
分一心中有些怅然。看到殷凌月到了柯岩身边,后者向着他挥挥手,带着殷凌月飞远。
分一这才转身离去。
……
分一孤身一人硬闯四国,杀了黑煞教两位大员和一位寂灭境高手的事情,并未引起想象中的轩然大波。加上四国之内的消息本就与外界隔绝,因而在大宋这边看来,黑煞教似乎对这一连串的行为毫无反应。
武阳倒是派人去四国查探过,可是所有人一进入四国就变得杳无音讯,加上本身四国也未曾表露出报复的迹象,因而武阳便只是加派了四国周围监察的人手。不再试图派人进入四国。
这件事,也似乎就此告一段落。
三个月后,黑煞教挥师南下,占领了南边的数个国家,将统治的疆域扩张到了十万大山边缘。而这个时候,黑煞教所统领的土地的面积,已然达到了大宋面积的二分之一。
这件事之后,黑煞教又再度沉寂下来。只是谁也不知道在黑煞教统治的范围内,到底在发生着什么事情。
期间柯岩倒是与分一来过一道传讯。说殷凌月现在生活地还不错,已经慢慢融入到巫族之中,只不过,阴皇并未联络过她。
春去秋来。一转眼已然到了这一年的冬天。
鹅毛大雪飘落,这一年的天气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寒冷,从十月初九开始,一整个大宋都在下雪。方圆十万里。到处都是银装素裹。
点苍山上,白雪皑皑,积雪已然可以及膝。武阳举重若轻踩在积雪表面,走到了分一的屋子前。
“苏寒。”
门前的积雪早就堆了起来,显示屋子里的人至少好几日未曾出门。
“什么事?”
门打开,门前的雪却未曾落尽屋子半点。
武阳走进了屋子,笑道:“怎么不将门前的雪清理一下?以你的本事,一个念头的事情而已。”
“这样有感觉一些。”分一哈哈轻笑道,桌前有一壶茶,还在冒着热气,分一起身给武阳沏了一杯,“山后新采的山茶,是莺莺参照古书,用阵法培育的,十年才可成熟,今年恰好是第一茬山茶成熟的时候,我就过去采了一点尝尝,味道还是极好的。”
武阳端起茶杯,轻轻吸了口气:“好香。”
“你尝尝,会有一股灵力在口中流转,我不知道莺莺怎么做的,但我知道古书上的那个方子,是没这个效果的。”
武阳轻轻啜饮一口,点点头道:“果然不错,看来你现在日子过得倒是潇洒自如。”
见武阳放下茶杯,分一笑笑道:“怎么,可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?”
“我们在亚非大陆的铺子开张了,出了一点问题,已经让张朝阳他们带舰队过去看一看。另外,前些时日,巫族在海外发现了一个灵石矿藏,大概有五百万亿的量,在海参崴西北三十万里的位置,联系我们一起开采。我们人过去开采了大概一个月,忽然冒出来不知道哪里的一群人,说这个矿藏是他们的,和我们的人斗了起来,有些损失。”
“都是些小事,舰队过去应该问题都不大。”分一道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武阳道,“现在谁不知道我们银苍阁背后的人是天。厉害的不敢对我们怎么样,不厉害的不能拿我们怎么样。”
分一笑着摇摇头,“还有别的事情吗?”
“没了。”武阳摇摇头,“例行公事而已。”
“嗯。”分一点点头,“我近日出门不多,大家近来可都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武阳笑笑,想了想,“说起来,若说谁身上有什么事,那应该就是莺莺了。”
“哦?”分一大为讶然,“昨日我还和她见过,她让我今日可以去采她的茶吃,看起来倒是还好,却不知道有什么事情?”
武阳轻笑道:“早先我不是给你提过,说百玄门有个人与莺莺走得很近?”
“可是那人有什么问题?”分一笑起来。
“谁知道?”武阳道,“过去的两年,这人常来点苍。与莺莺虽是发乎情止乎礼,但二人也算亲密。谁知近日莺莺却要与那男的断绝来往,那男子看起来反倒像个情种,至此竟然就在点苍留了下来,整日……”武阳说着时,忽然笑了笑,旋即摇摇头,“虽然有些不堪,但却可见男子的痴情。”
“感情这种事,倒是强求不来。”分一笑道。他想到了自己前些时日与殷凌月见面的场景,倒是有那么一点感同身受。
“这可还未完。”武阳说,“后来没多久,莺莺还刺了他一剑。诶,你别笑,莺莺虽然境界差他很多,但是一个愿挨一个愿打,这一剑可是实实在在把对方的心脏给刺穿了。当然,无伤大雅就是。”
“真是胡闹。”苏寒笑笑。“看来她最近一定很烦。”
“还好。”武阳说,“时间久了,那男的自己就走了,毕竟年纪大的人。很少有对女子还能有这样坚持的人。想也不会持续太久。”
“不过。”说到这里,武阳话锋却是忽然一转。
“怎么了?”看武阳神色,分一问道。
“近来,我感觉黑煞教那边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安分了。”武阳说。“你要小心一些,毕竟我们得罪的可是圣音道尊那样的存在。”
“嗯。”分一点点头,“怎么不安分了?”
“我也说不上来。”武阳说。“不过我毕竟也算管了银苍阁这么久了,大大小小的事情也经历了很多。虽说现在黑煞教那边没有什么太危险的迹象,可是我的感觉却不太好。”
“那我晚些亲自出去看一看。”分一说。
“你要小心。”武阳说。
“会的。”分一说。
之后二人又聊了一些银苍阁和各自相熟之人的近况,分一平日忙于修行,没时间处理这些琐碎的信息,武阳在这里,便扮演了一个信息传递的角色。帮助分一汇总消化与他有关的所有信息。
武阳又喝了两杯茶,方才告辞离去。
天色已晚,风雪更大,眼前的这场雪,对于凡人而言已然可以称之为雪灾。而且还是波及整个大宋范围内的雪灾。来年开春,只怕光是水灾就足以让大宋尸横遍野了。
分一出了点苍,径直向着南面飞去。他此行没什么目的,纯粹就是出来看看是否真的存在什么危险。
然而将点苍外的数万里方圆看遍,又去一些银苍阁的铺子看过,这些铺子兼任搜集情报的功能,分一查阅了各个铺子近日汇总的信息,却也没什么发现。
确认了实则这些区域还是安全的,分一便当即回返点苍,只不过命人加强了点苍区域的防卫。
时至今日,银苍阁的力量愈发强大,加之背景深厚,因而有许多人前来投奔。到了现如今,银苍阁也是化体强者过百位的一方豪强,加上人间界最强大的舰队,其明面上的力量,已然是东土之内最强大的势力。
在这种情况下,武阳也加快了银苍阁的扩张,早间武阳过来说的亚非大陆,是银苍阁在海外登陆的第十块大陆。银苍阁现今在东土有四万家铺子,在海外有一万家铺子。分一等人联合设计的蜂鸟战船,能够日行二十万里,乃是银苍阁用以维系五万家铺子的强大保障。
分一回到了点苍山,先去与田奎请安,而后才回到了屋子里。
这样的日子,还真是有些平淡。
分一坐下后,轻轻一叹。救出殷凌月之后,他们几个分身倒是难得过上了太平的日子,也不必太过操心修炼。过惯了紧张的日子,眼下的生活倒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了。
……
“咔嚓!”
这一日早间,大雪将屋子后面峭壁上生长的一株槐树枝干给压折了,大蓬的雪花洒落山崖。
连续大半个月的大雪终于停了。
分一在屋子里睁开眼,又继续修行。
眼下,四位分身主要的修行方向,都放在了空间规则上面。而且他们是可以看得清楚,只要照着这条路走,路是可以走通的。
只要掌握了空间规则,即便眼下还不能算是踏足寂灭境,但凭借着空间规则,他还是足以对付寂灭境修士。
就在他接着闭目修行的时候,忽地,一抹异样略过心头。
“轰!”
地动山摇,整个点苍山都剧烈震动起来。
分一顿时睁开眼,同时,正在山上各处修行的分二分三和分四,尽皆动了起来,分别向着不同的人掠去。
分一首先出门,到了田奎的院子里。
“师父!走!”
“不必管我,你去找媚晴!”田奎此时看着天空,“不必担心我。”
“媚晴已然有人去了。”分一道,他不由分说,一把抓住了田奎,带着他往外飞去。
此时,天空中,一道道的巨大紫黑色光团坠落,看起来很慢,可速度极快无比。最为惊人的是,分一竟然感受不到这些紫黑色光芒的存在,也正因此,直到第一道紫黑色光团轰中点苍山主峰的时候,分一方才发现。
“轰!”
接连的轰响之中,点苍正中最为高大宏伟,足有四千丈高的大山,眨眼间便矮了下去,雪花漫天,土石飞溅,混杂在其间的鲜艳的血色格外醒目。
一道紫色雷火,向着小院子坠落下来。
“走!”
分一拉着田奎往外而去,带着他一路下山,而后不久,他就看到了分二等人。
李媚晴、梁莺莺、李行彦、李萍,此时在山上的,对苏寒而言显得重要的人,都被第一时间抢救出来。
众人一路疾行,到了中山船坞的所在。先前为了抵御外敌入侵,中山船坞的下面被建成了坚固的堡垒,面积广大。眼下,这里无疑是最好的躲避场所。
而在其他分身将田奎等人送往中山船坞的时候,分一已然抽身出来,找到了武阳:“发生了什么事情,可能查到!?”
“方圆万里都没有异样,这股攻击的来源,比我们想象地还要遥远。”
紫黑色的光团停止降落。
点苍中央的三座大山,此时都消失不见。而前后落下的紫黑色光团,才不过百枚左右,由此可见这些光团的威力到底有多强大。
分一在废墟之中穿行,此时,银苍阁的高效率开始体现出来,一众弟子正在挖掘废墟,救援存活的修士。
“下令。”分一这个时候说,“各地银苍阁弟子,不准来援。再给卓云同朝他们传讯,说这件事我在处理,他们近日小心。”
“苏寒?”武阳有些不解。
分一沉声道:“这件事,让他们来,也帮不上忙,反而会引发更多的变故。”(未完待续…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