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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晕微微一笑, 那种淡淡的疏离感似乎消失了, 有种包容慈祥的感觉, 他看着常仪, 目光满是赞赏。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他轻轻说道。
常仪越发觉得莫名, 这句话就和鸿钧那句, ‘其中缘由,你应该明白理解吧?’一样奇怪。
她该明白什么,她又做了什么, 被他们这么称赞?
常仪问道:“你是道祖老师的善尸?”
这是常仪猜测的, 因为他和鸿钧看上去,容貌略有几分相似,虽然气质差别有些大。
善尸轻轻点头, 常仪问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,你把我弄到这里来, 是想干什么?”
善尸微微一笑,声音低沉和缓,“不是我把你弄到这里来的, 至于这个地方是哪里……”
他静静地看着常仪, “这是你的记忆。”
常仪蹙眉,“我不记得我有这么一段记忆。我的元神之力很强,我确定自己并没有忘记过什么。”
善尸温和地看着她,说道:“存在于此世的事情, 你并没有忘记, 可是前世呢?”
常仪目光冷厉, 她盯死了善尸问道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善尸说道:“不要着急,慢慢看吧。”
常仪不由咬牙,她与鸿钧善尸的视线对在一起,半晌,终于移开视线。
她问道:“你是和罗睺一样的存在吗?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记忆里。”
善尸回答道:“我和罗睺不一样,我没有固定的化身。我无所依存,同样,我也无所不在。”
常仪冷冷说道:“不要故弄玄虚。”
善尸无奈地笑着,他摇摇头,视线再次沉静下来。
常仪怔怔地看着月桂树的地方,许是她的心情过于急迫,月桂树终于发生了变化。
那是一副似曾相识的场景,只不过有了些细微变化。
太阴星依旧诞生了两个生灵,一个是羲和,一个是常羲。
善尸淡淡说道:“名字是很重要的存在,羲和是天定的日御女神,而你却不一定是月御女神。太阴星比太阳星贫瘠,它并不能像太阳星那样孕育出两个极致先天生灵。因为羲和比你出生年长,她从出生时就占据了优势,而你因为本源力量的缺失,只能化身为羲和的从属。”
“羲和与你感情很好,你们一直都是以姐妹互称。可是名字却是最直接、并且无法掩盖的证据,名字定下的那一瞬,注定了你只能成为她的化身。”
常仪冷冷道:“我不在乎。”
善尸叹道:“是啊,你不在乎。”
两个生灵诞生后,羲和的修为一跃至金仙,常羲却身体孱弱,修为比这一世的羲和还不如,只是天仙。
善尸说道:“你后来一直在轮回中转生,元神之力反而逐渐补足。我将你带回最初之时,被太阳和太阴共同孕育的羲和,根本无法与作为纯粹的太阴生灵的你争夺本源,所以这一次,你比羲和的实力强大许多。”
“不过那时候我一直守在太阴星,你与羲和灵智还未完全清醒,争夺力量全靠本能。虽然一开始我对你并没有寄予希望,但是你怎么也是我送回来的,我不能把你浪费在妖族,去替帝俊生育十金乌。”
“所以,羲和必须存在。我稍微插手了一番,羲和出生时修为达到了玄仙境界,倒也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。”善尸叹道:“虽然一次次转生磨灭了你的记忆,但是你大概还是对羲和熟悉的。我只是稍微阻拦一下,你就主动放开了羲和。”
常仪没有说话,胸廓却开始起伏,显示着她并不平静的心情。
好似命运注定,羲和与帝俊的联系也绑死了。帝俊和太一也再次与羲和常羲相遇。
常羲只有天仙修为,因为实力低微,所以也格外沉默内敛,不像常仪刚出生时那样,周身全是锋芒。
哪怕她心里其实并不赞成姐姐加入妖族的举动,却也没有说出,只是默默地陪伴在羲和身旁。
如命中注定,羲和诞下十金乌,又生下十二月。十二月的出世,对常羲造成了致命的打击。
常羲原本就看着太阴星的力量生存,可是十二月出生后,就直接霸占了太阴星,将常羲从太阴星驱逐出去。
没有了太阴星力量的供给,常羲就是雨中浮萍,无根无叶。洪荒向来信奉弱肉强食,常羲原本就因为先天残缺,略逊于羲和,所以注定不能跻身最强大的那一列大能里。
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,常羲在帝俊的天庭里,还算是有些实力的。可是十二月出生之后,她的修为急剧下降,常羲她性格冷漠到近乎冷酷,哪里能接受这种事情。
而羲和……也同样无法接受。
常羲是与羲和同出同源的妹妹,她们生来血脉相连,甚至连痛苦也能共同传达,根本不是十二月那简单的血脉联系能够替代的。
常羲失去太阴星后的彷徨无助,羲和感同身受。常羲虽然修为有些低,可是容貌却美到极致,没有修为之后,纵使有羲和的庇护,可是那些妖物的贪婪与轻视却明晃晃,没有一点收敛。
羲和根本无法忍受妹妹因为自己受到这样的侮辱,最后,终于在常羲的眼泪下,和她一起杀死了自己的女儿,替常羲夺回了太阴星……
常仪面色苍白,她死死咬着唇,身体微微颤抖,她的记忆在逐渐复苏。
善尸骤然开口:“帝俊大概也没想到,羲和为了你居然连自己的亲身女儿都下得了手。我用混沌珠把时间倒转之后,一切回到最初之时,然后帝俊和太一都是阳神珠孕育的生灵,大概还有一点记忆。”
“羲和的举动给他留下了阴影,而你这一次又因为实力强大,并不配合帝俊的举动,共同建设妖庭,他干脆就找了其他女妖来孕育十二月。只是他太天真了,十二月是羲和的亲生女时,羲和都能为了你将她们杀死,更别提,如今还是作为背叛的代价出生呢。”
常仪痛苦极了,愤怒道:“你不要再说了!”
善尸闭嘴,和常仪继续看了起来。
帝俊一开始根本不相信羲和会弑女,以为羲和只是不忍心,所以才替常羲背下这个罪名。
可是羲和死死地护着常羲,甚至发下天道誓言,帝俊不得不相信,原来女儿真的是被羲和与常羲共同所杀。
最后,帝俊到底没拿两人怎么样,只是将常羲囚禁在太阳星,受尽烈火焚烧之刑。至于太阳星的控制权,则被他交给了太一,羲和被他派去了太阴星。
若是羲和胆敢再动手,他就再也不会留情,直接杀死常羲。
随着时间一幕幕的变化,常仪的记忆也开始复苏,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,那种滚烫灼烧的感觉仿佛还没有褪去。
常羲的记忆场景不停地变幻,只不过有很大的局限性。
她后来也通过与羲和的联系,得知自己的小侄儿们也死了;也知道了,妖族与巫族两败俱伤,妖族的天庭自此不复存在。
帝俊无疑是恨常羲的,他在临死前,沟通太阳星,将常羲活活烧死,好在羲和早就与太阳星取得了联系,才能救下常羲的元神。
善尸感叹道:“你和帝俊,是生来注定的死仇啊。前世将你囚禁在太阳星,让你受尽煎熬,最后被活活烧死。这一世,你将他逼死在巫妖战场,让他自爆而亡。”
常仪冷笑道:“前世因果不论,我也被帝俊所杀。这一世是帝俊先背叛姐姐在先,我难道不能复仇吗?”
善尸摇头,“说到底还是有主身的原因在内,只是也没办法,我存在于时空缝隙之中,主身若是不主动沟通我,我也没有办法与他取得联系。他先是执念之尸合了天道,恶尸罗睺合了魔道,直到这两尸修的功德圆满之后,才想起了我。也因为这个原因,天道才能顺利将太一转生,让你证道。”
“主身他控制欲很强,若是没有足够的理由的话,他并不容易说服。”
常仪愤怒道:“不用你说!让我自己一个人安静地看下去!有什么问题我之后会问你的。”
善尸讪讪闭嘴。
正逢此时,后土证道,立六道轮回。
羲和带着常羲的元神来到地府,哀求平心娘娘将常羲元神送入轮回,不停转生。
只是常羲的元神被太阳精火伤的太厉害,每一世都活不过十二岁,就再次死去步入轮回。后来转生的次数增多了,元神才开始修复,寿命修炼增长。
而妖族的惨剧并没有到此结束,女娲因为不舍伏羲,与天庭牵连不断,在妖族溃败之后,气运大损,从此禁闭娲皇宫,再不出世,只有遇上与伏羲相关的事情才会偶尔出来转转。
结果这一转,还牵扯出了封神之战,被三清记恨。
从此以后,再也不出娲皇宫一步,即使门下的弟子受了委屈,她也不曾做主。
而道祖门下的童子昊天成为天帝之后,与瑶池共治天庭,他们自然也容不下羲和这位曾经的天后,将她贬为了历时官,看到她辗转人世,陪着妹妹轮回,这才不再管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