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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,还未被世界完全侵染的孩子,就和怪物一样。
并非是指他们拥有怪物般的体魄和力量,而是在他们的心中,都居住着一只名为孤独的怪物。
这一只怪物会在他们的内心酝酿着名为‘痛苦’的产物,渐渐地让他们失去对快乐的憧憬。外表越是平淡的,内心的痛苦就越庞大,而他们内心中的怪物也会更加的恐怖。
至少,多兰克已经是第三次,看到这样的场景了。
那灰褐色头发的少年独自站在人群之外,在他的面前是嬉闹成一团皆洋溢着开心笑容的同龄人。那些同龄人的面庞模糊,但是却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他们所散发的喜悦之情,但是这种喜悦却和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反比。
少年没有说什么,也没有做什么,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他的眼神是如此渴望加入到伙伴的行列之中,但是他的身体却在抗拒着,无法前进。
多兰克现在就和当初进入剑痴留下空间中一样,并不存在于这个时间。
这是凯特的记忆,是他的心结。但是同样也是他现在的所在。
“喂,你看那个......”
“啊,那个怪胎吗?不用理他,他根本就不想和我们一起玩的。”
“为什么啊?看他也不像是不好相处的人啊,我去叫他。”
“别去!他是怪胎啊,任何人接近他都会被讨厌的!”
“哼,我还讨厌他呢!”
......
渐渐的,那群小伙伴开始窃窃私语,随后仿佛决定了什么似得,不再继续在这里玩耍,而是纷纷走开。只留下灰褐色头发的少年孤独地站在这里。
略长的刘海遮住了少年的眼,那张无法看出表情的脸低了下去。
他不想离开,但是却不得不离开,这里没有他的容身之处。那由永恒精灵所带来的精神洁癖让他厌恶无比,作为永恒精灵,他们天生就向往着高贵纯洁的事物,人类对于他们来说,无疑是低下的存在。
哪怕是凯特自己渴望与同龄人打成一片,渴望像是普通男孩一样嬉闹,附身在他身上的永恒精灵都不会允许他这么做!
对于凯特来说,他与正常的世界有一层看不见,但是却异常坚固的墙壁。他所向往的,他所渴望的,都是在墙壁的对面,无法触及。
虽然可能对于有些人来说,他所在墙的这边才是美好的世界,但是他不需要!对于孤儿的他来说,没有什么比一段简单的羁绊,单纯的快乐更重要的东西!
“哥哥!”突然,一声清脆且阳光的声音突然响起,犹如一阵春风拂面,使得本来压抑孤独的空间多了一份淡淡的温柔。
低着头的凯特身子一颤,这声音是他过去唯一的阳光,也是他心灵最大的寄托。一个幼小,但是却非常懂事的女孩;一个活泼,并且从没有讨厌过自己的妹妹!
“浅熙!你......”凯特抬起头,多兰克看到了,那是一双惊喜且温柔的眼睛,但是这种感情没有保留一点点的时间,在看清眼前的妹妹时,那种惊喜和温柔在瞬间就崩溃了!
那是一穿着可爱红色洋服,身材娇小犹如瓷娃娃一般的女孩,至少......身体是这样的。
“头......你的头......不......不!!!!”凯特惊恐地眼神中,倒映着一具失去头颅的身体,他很清楚,那是妹妹浅熙的身体,但是那头颈处已经开始腐烂的血肉,让他不敢相信,也不愿意却面对这一个事实!
“哥哥......浅熙来了......”还是那般清脆的声音,还是那样甜美的声调,但是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从这样一具身体中传出,那么就变得诡异恐怖了。
“不,不!你走开,你走开!”凯特跌坐在地上,表情狰狞地大叫道,他已经失去了理智,那一声声地叫吼让多兰克渐渐皱起了眉头。
“永恒精灵的力量吗?将凯特内心的一切都具象化了。”多兰克喃喃着,他现在并非实体,无法干预任何事情。这是时空法则的力量,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既不是过去,也不是未来。而是在凯特具象化的精神世界中!
时空法则的力量令人难以想象,它不仅能够穿梭于时空之间,甚至也能让多兰克看到他人的精神世界。现在的凯特,他的精神就被困在了身体之内。被玄魔王维克多附身的他并没有消散,但是在无尽轮回于自己内心恐惧之中,这样的体验,甚至还不如死去!
“哥哥......哥哥讨厌浅熙了吗?”虽然没有头颅,看不到凯特妹妹的表情,但是多兰克却能从这声音中听得出来,妹妹因为凯特的话而受到伤害,语气中略带哭腔,“因为,因为浅熙不漂亮了吗?浅熙现在,很丑吗?”
“不,不!滚开,滚开!你这个怪物,你这个......”但是现在的凯特仿佛什么都听不到,什么都看不到一样。他蜷缩成一团,声音不断地嘶吼着。
而且就在凯特不断地叫骂下,多兰克可以看到,浅熙的身影开始渐渐地虚幻起来。
多兰克感觉到了,感觉到了凯特的悲伤,此刻正和绝望还有恐惧混合,内心中的怪物在不断膨胀,试图吞噬掉凯特仅存的微弱的心灵!
“原来如此,这就是你的计谋吗?”多兰克闭上了眼,他明白了。这个世界的存在并非是永恒精灵的行为,而是维克多的杰作!
之前凯特在被拜德托带走的时候,是抱着决心和死志,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。但是对于维克多来说,附身的对象如果心灵没有完全沉入黑暗,那么不论是多么弱小的存在,都是可能出现意外的情况!
抱有自己的一份意志,这种意志是生灵生存的本能体现。维克多需要凯特的身体,而身体内存在着他人的意志,无论这种意志多么弱小,自身多么强大,他都会对自己产生影响。
就像是之前的林龙,对于多兰克的影响不可谓不深。
所以维克多现在并非是像他所说的会把凯特的身体交给自己,而是在利用不断重复的精神刺激,想要将凯特的精神意志彻底泯灭!
也就是说,从一开始,维克多就没有想过要把凯特的身体交出来,而是因为他现在不仅是力量还没有恢复,更是因为内心还存在着凯特的意志,只要还没完全掌控这具身体,那么维克多就不可能利用这具身体去做任何事情!
换句话,想要打倒维克多,就必须在这个时候保住凯特的意志,内部打破维克多的力量!
“凯特!”多兰克深吸一口气,突然咆哮道,“给我站起来!你在害怕什么,你在拒绝什么!好好看看你眼前的人,她是谁!”
可是,这样的叫喊是没用的,多兰克并不存在于这个地方,他只能作为观众,看着剧情的走向,看着凯特在完全拒绝浅熙之后,坠入黑暗的瞬间。
“凯特!好好看看啊!”多兰克没有停止这种徒劳无功地事情,继续叫着,“你想要拯救的,你拼上一切想要保护的,难道不是眼前的人吗?难道不是正在寻求你安慰的妹妹吗!”
看着毫无反应,仍旧蜷缩着的凯特,以及那已经颤抖着身子,虚幻到快要看不清的女孩身体。多兰克瞳孔中的赤金色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,而银白色的雷霆在瞳孔中不停穿梭!
“第二次!时......空......突......破!”多兰克脑中闪过一个惊人的想法,他现在正是出于时空突破的状态,打破了现实空间与精神世界的隔阂!但是这样来到精神世界的他无疑无法介入其中!
一旦凯特的精神世界被侵染之后,那名为‘维克多’的魔王将会真正的复活!而届时,凯特也将不再存在!
那么,就在打破一次吧!打破时空突破与本来存在空间的隔阂,让自己从虚无中来到凯特的面前!
这个灰褐发的少年,他的身上到底有谁的影子,为什么自己对其如此上心?
是谁呢,是那个明明什么都不清楚,却傻傻地去送死的白痴吗?还是那个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,其实内心痛苦的要死的面瘫吗?
那双绝望的眼睛,已经不想再看到了!那样的生离死别,已经不想让它们再出现了!
明明都不是自己的事情,明明都已经过去的事情,但是......这种强烈的不甘是怎么回事,这种痛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!
是林龙的人类之心还在影响着我吗?是维克多口中无聊的羁绊还在牵制着我吗?
不是吧!只是我看不惯啊,看不惯为什么能够改变的不去伸手改变,能去解释的为什么不去解释,能去补偿的不去补偿,能去拥有的不去拥有!
是我就想要这么做啊!是我就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啊!
轰!
金色的火焰,银色的雷霆,在这一刻交织出通天彻地的轰鸣!
时空法则,时空破碎!
“凯特!!!!!!!!!!!!给我抬起头来,看清楚这一切!”一声轻微到极致,但是却仿佛咆哮般的声音传到了凯特的耳中,那绝对不算熟悉的声音却穿透过了凯特失控的叫吼声,传达到了开特失去理智的大脑之中。
这一刻,凯特停下了叫喊,那本来失去光芒的双眼中,有一点点的星光突然出现......
他,抬起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