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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快,姨娘大出血了!”
彭陌凡听了这惊慌声音还未神归本体,下一刻便是一阵天旋地转,那感觉竟然是被反抓着脚吊着了。让她更崩溃的是她感觉到了屁股上传来的疼痛,这是什么情况?
“哭,快哭啊!”
彭陌凡刚想说什么忍不住心口一阵气血翻腾,‘哇’的一声吐出了一口乌血来,而后便是哇哇大哭。作为一个二十五岁的大龄女青年,就算是被打屁股也不该哇哇大哭啊,事实是彭陌凡已经搞清楚了眼前的状况,穿着深紫色夹袄端着盛满血水铜盆惊慌奔走的婆子,翠色衣裙急得大哭的女孩儿,还有那摆放合口如意瓶子的架子,那绣凳无一不在宣告着一件事儿,她穿越了。
这是怎么回事儿?她不就是失恋了哭了一晚上吗?醒来就是个刚出娘胎的小婴儿了?漫天神佛啊,她一生还得活上两世吗?这是买一送一吗?就不能送个高级的身穿吗!重新长成这得耗费十几年的时间啊。
彭陌凡的心中默默的流泪,下一刻她便被包入襁褓之中,那间屋子最后的记忆便是一盆开得正好的幽幽兰花。
等到彭陌凡听明白了她现在的娘亲是个姨娘之后,她就心里猫抓了,人生奋斗有点艰难啊,要在大妇手中讨生活了。没过多久,又一个噩耗传来,她亲娘,大出血香消玉殒了,彭陌凡崩溃了,奋斗人生灰常艰难!她干脆闭上眼,不再管抱着她的婆子拍着她的叹息之声:“可怜的四姑娘啊。”
等到绘兰再睁开眼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抱着她了,那男子细细的看了她半晌,道:“倒是个伶俐的孩子,居然就睁开眼了。名儿就叫绘兰吧。”
她便改了名字叫苏绘兰,成为苏家的第四个小姐。
在然后便是交给了乳母,她被乳母抱着养了几日便听了满耳朵的八卦。
苏家在吴中算是个中游的官儿,当今的主母姓赵,已经有了一个女儿,阖府上下还没有一个男儿,加上她已经是四个姑娘了,姨娘倒是有了五个。而她的生母名叫绿楼,是苏子进自外边领进门来的,回来的时候已经怀了孕,生下她便死了,所享的福便是在孕中了。而她的丧事儿也不过是她住的小院子里布置了个灵堂,小妾不过是半个主子半个奴才的尴尬身份,也只第二日便被一口薄棺自后门抬了出去随处找了个地方葬下。苏家的祖籍是在太原,绿姨娘是个姨娘是没有资格入祖坟的,一生过后不过是寻个埋骨之处做个孤魂野鬼罢了。绘兰给她念了百遍阿弥陀佛也算是谢了她的生育之恩。
心头宠爱过的人死了,留下个女儿苏子进也做了回靠谱的事情,本该由当家太太赵氏抱过去养着的,他跑去寻了娘亲,说是四姑娘刚刚生下姨娘便去了,甚是可怜。赵氏那里要看管三个姑娘也是费神,不若便劳累了母亲代为照顾四姑娘。说完也不忘添上一句,有了四姑娘相陪,母亲想必也没有那么孤单。
老太太哪里瞧不出苏子进的心思,手上捻了碧玉串佛珠,抬眼看了看苏子进道:“把四丫头抱来吧,”顿了顿,又道:“可取了什么名儿?”
苏子进见母亲应下了忙道:“因着绿楼喜欢兰花,这一辈的姐妹又都是得了绘字,于是便取了绘兰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道:“把丫头抱过来吧。”又吩咐身边的梅姑道:“去吧碧纱橱那里给收拾出来,再多安置上炭盆,窗户也拿了窗纸贴严了。四丫头那样生出来,身子只怕是弱得很。”
梅姑点点头转身便下去吩咐人办去,她嘴角噙着笑儿,老太太身边有个孩子也是好的,总好过她一个人孤单。小人儿自小养着一点点长大便是贴了心肉的,最是贴暖心,她心下便定了定,一定要好好教养四姑娘,不为别的,只为了老太太。
绘兰确实跟个猫儿似的,小小瘦瘦的,幸好产婆抓着她的脚拍打的她那一下,吐出那恶血来,不然也是活不成的。跟过来的还有绿楼身边的丫鬟明秋,老太太见她是个忠心的便也留了下来照料着绘兰。
绘兰胃口小,吃不了多少奶便要吐出,看得老太太是心疼不已。她久来居佛堂,自己硬是掐断了自己与外边的天光,说是心冷如石确实不然。她一见那小小的人儿便心都软化了,绘兰吃不下奶她便寻了山楂之内的消食开胃之物给那奶娘吃,奶娘哺乳府中小姐是不能什么都吃的,她的吃食自有梅姑安排,此番安排她吃下开胃之物虽然酸得掉牙但也只能吞下。
几天下来绘兰便也不吐奶了,也能多吃些。老太太抱了她在怀中看她睡着了吐着奶泡泡,点点她的小唇儿自己便是一笑。恍若很多年前,第一次见到自己亲生女儿的那一刻,小小柔柔的一团儿也似现在这般。
老太太正想着,有丫头进来道赵氏领着姑娘们来了。
老太太将眉头一皱,心中哼一声,梅姑知晓老太太心中在想什么便道:“今日恰好便是日子的,老太太见见也是可的。”
老太太眯了眯眼,“她手段如何,做的什么乌糟事儿,我心里清楚。今日来少不得又要说一番四丫头……罢了,”老太太叹气,“便叫她进来吧。”
绘兰便被放回摇篮之中,她早在老太太说着四丫头的时候便醒了过来,现在她还在紧张状态,古代可不是好待的。尤其是你还没有个嫡出的命来,更是得小心翼翼。就跟小三的孩子在正妻手下过活一般,现代还好,至少她不敢杀了你,那样她也给折了进去。可这里是古代,尤其是她老爹又是当官的,家里弄死个人,再随便给个理由三尺白布裹了出去便是一个交代。
绘兰的脑海之中满是之前看过的宫斗宅斗的电视小说,里面那里弯弯绕绕以她一个小幼师的脑袋去想,想破了也想不明白。同行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,当三年幼师,脑袋便已经不会思考了,更何况她当了六年,已经算是脑瘫了吧。日子过得太简单了,已经不知道那些心计谋划为何物了。你能面对着花朵儿一般的小孩子想出那些阴暗的事儿吗?
真是想想就泪流满面。
这里隔得远,她根本听不见她们怎么过招的,现在可以肯定的是,老太太不喜欢太太。讨好了老太太便是有了一个大保护罩,可是,以她现在的情况,要怎么讨好?
绘兰还没有想好,便听得一阵人声过来了。
梅姑道:“三位姑娘轻声些,四姑娘正睡着呢。”
绘兰闭上眼,但可以感觉到三个小姑娘年纪也不大,一个俯下身子来盯着她瞧,奶声奶气的道:“妹妹怎么还睡着?”
绘兰猜了,这个必然是最小的那个。果然,梅姑道:“三姑娘不知道,娃娃便是要多睡才长得快。”
“三妹妹,莫要把妹妹吵醒了。”这个女童声音冷淡带着微微的矜持,绘兰猜了这是嫡女风范了。
梅姑道:“大姑娘倒是个会疼妹妹的。”
三姑娘不高兴了,便开口道:“等妹妹长大了,我把我的糕给她吃。”想了想,又道:“珠花也给她戴。”
正是小孩子心性,她哪里有什么嫡女必得让着的概念,何况她的姨娘很是得苏子进的宠爱。另一个二姐姐这时候开口道:“大姐姐三妹妹都是疼妹妹,我也要学着才好。”
这个二姑娘是个软和性子,绘兰猜着人正兴起,这姐妹三个便是一台戏啊,长大之后肯定便不会无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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