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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侧儿来的时候绘兰有幸跟着苏子进见了见,她穿着一条半旧的撒花百褶裙,月白的衣裳,腕子上也没有几两肉,一只青玉镯子空荡荡的圈在腕子上,有些挂不住的脱到了手背上。
整个人瘦瘦小小的,十岁左右的姑娘,瘦的可怜。一张脸也只有巴掌大小,一双眉眼细长,绘兰想,若是再长一点儿肉便是一个温婉的小美人。
可惜,太瘦了。眼里也有忍不住的怯意,让人看着便越发的似弱柳扶风的小可怜,绘兰在想,她这样柔弱的姑娘,来这苏家来做什么呢?
吴侧儿对苏子进行了一礼,唤道:“姨父。”
声音也是怯怯的,比一般市井百姓女儿还不如。绘兰皱了皱眉,心中不由的猜测,看着吴侧儿小姑娘身边的两个丫鬟一人一个包袱,莫不是来投奔的吧?
一想到这个绘兰便皱了眉,赵氏已经够难缠了,还要加上一个重生的绘彤,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小绵羊吗?
而且,看苏子进刚才听到丫鬟禀告表小姐来了的时候,那怪异的脸色,绘兰警觉的竖起了耳朵,这里面肯定有问题。她联想到了,老太太不喜欢赵氏的原因。老太太按理说不应该是一个挑剔儿媳妇儿的人,却对赵氏一直冷漠,这里面肯定有问题。而现在,钥匙来了。
绘兰决定了,现在就做一个哑巴,等着看这个吴侧儿是不是能在这苏家安顿下来。
娘家姐姐的女儿千里来寻人了,本来作为亲厚姨母的赵氏却没有来,只有苏子进问了两句吴侧儿,吴侧儿泪流了几行便止也止不住。苏子进看着她叹了一句:“你很像你母亲。”
便在吴侧儿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吩咐下去,打扫出一间院子来安顿表小姐。
而另一边的赵氏听说了吴侧儿来了,便是一惊气便上了来。直直的念着,这正是阴魂不散,阴魂不散!赵明珠究竟要影响我到何时!
她说得咬牙切齿,身边的紫蕊看她的面容越发的似黑气萦绕,短短几日下来,赵氏似变了一个人一般,老了不少也变得更加的抱怨。整日里只知道骂骂咧咧,今日倒好嘴上居然生出一个水疮了。
她动动嘴皮子便觉得痛,却也忍不住的想要说话。紫蕊一瞧赵氏又要喋喋不休的说着话了,担心她追上的水疮越发的大了,晚上别疼得睡不着,便偷偷向一个小丫鬟使了一个眼色去请了绘彤来,有绘彤在她总肯听几句劝。
紫蕊上前一边劝着她别着急上火了,一边安慰她道:“太太也别着急,万一老爷也没有留下表小姐呢。现在不是还没有定下来吗?”
赵氏听了这句话安静了下来,可紫蕊话音刚落没有多久,便有人来禀道:“苏子进不但留下了吴侧儿,还将好的藤萝院给了她。”
赵氏闻言,转身一个巴掌打到紫蕊的脸上。紫蕊猝防不及被她打得一个重心不稳便倒在地上,眼里霎时便蓄满了泪。她在赵氏这么多年,何尝被她打过?
如今赵氏因为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竟然连她也打起来了,赵氏果然是慌了神了。
她是慌了,她是害怕苏子进真的彻底厌弃她了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偏偏是赵明珠的女儿来了!她如何能不慌,不怕?
绘彤来的时候便看到满地的狼藉还有紫蕊脸上的那个巴掌印,她让人都下去,特地的还嘱咐了紫蕊去厨房拿一个鸡蛋滚一滚,消消肿。
紫蕊感激的看了一眼绘彤,忙带着人出去了。
绘彤唤了一声母亲,却觉得她委实的糊涂了。便是再怎么生气,也不该拿自己身边的人下手,特别还是紫蕊,跟了她十多年的人,在这苏家有头有脸丫鬟,这样随便打骂了,可不是给别人留了一个空子钻?
现在的苏家,心怀鬼胎觊觎芙蓉苑的人太多了。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
赵氏看到绘彤似看到了救星一般,上前握住了绘彤的手道:“宁儿,你父亲他居然将那贱人的女儿留下了!那日作贱了我还不够,如今还再留下一个吴侧儿!”
绘彤拉着赵氏的手引着她坐下,给她倒了一杯凉茶,之后坐到了她的对面,双眼平静的看着她道:“母亲是不是应该告诉我,您为何那般的讨厌吴侧儿,以及她的母亲,您的姐姐。”
赵氏原本还在哭泣,听到绘彤这一问顿时便住嘴了。她有些不耻于将自己的事情告诉绘彤,她也怕绘彤会瞧不起她。她曾经做的事情确实的是上不得台面,一旦说出去,大家便知道了,错的原本便是她。便是苏子进如今这般对她也是无可厚非,毕竟最先算计的人可是她。
绘彤见赵氏垂首,便知道她是不想说。她抿嘴道:“母亲若是不同宁儿说,宁儿便自己去问父亲。问他为何要如此的作贱母亲,为何明明知道母亲讨厌她们还要将她们留下,还将好的院子留给她们。若是父亲欺负了母亲,宁儿便是拼着失了父亲的宠爱也要为母亲讨回一个公道!”
绘彤说着便要站起身来往外走,那脚步跨得够大,仿佛带着无边的决心,让赵氏心里一惊一跳的。她慌忙站起身来,诶一声,快步拉住了绘彤的手臂。
咬唇下定了决心一般的道:“母亲告诉你便是了,你莫要去去问你父亲。但是宁儿,你当真不会嫌弃你母亲吗?”
“母亲生我养我,为了保住我的嫡女身份费尽辛劳,宁儿永远也不会抛弃母亲。母亲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。”
赵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泪花,她连连点头道:“好,母亲果然没有白白的疼你一场。你想要知道,我告诉你便是。”
赵氏拉了绘彤的手,紧紧的,绘彤都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湿滑的汗意。这样的赵氏,是绘彤从来没有见过的。绘彤对于赵氏隐瞒的往事越发的好奇起来。
赵氏饮了一口茶,才慢慢的开口对绘彤道:“这件事情要从我还未曾出阁的时候说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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