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绘彤此时此刻才明白了赵氏究竟有多辛苦,当年赵氏也是豁出去了一切,若是被送回去她便是只有死路一条。今日富贵,本来便是她用命搏来的。
而她是她的女儿,是她倾尽一切珍爱的姑娘,她怎么又可能嫌弃她呢?
“宁儿……”赵氏泣不成声。
绘彤奇怪道:“可是,吴侧儿为何会来我们苏家?赵明珠她出了什么事情吗?”
赵氏抬眼,摇了摇头。
赵氏绘彤不知道,绘兰却是知道。
她正带着抱香惊风还有吴侧儿走在长廊之上,苏子进将吴侧儿安排在藤萝院,现在藤萝院还没有打扫出来,而藤萝院与绘兰的院子比较近,苏子进便让绘兰带着吴侧儿去她那里休息一晚上。
绘兰觉得,苏子进这样的安排肯定是有原因的。她的院子除了挨着藤萝院还有什么呢?
绘兰一边走一边同吴侧儿说着话,她一是想要从吴侧儿知道一些事情,二又是确实的心疼这个小姑娘。明明是和绘彤差不多的年纪,却差距这么大。
“表姐今年几岁了?”
绘兰向来是知礼的好孩子,虽然真实年龄比吴侧儿大一轮不止,还是按着规矩唤了她表姐。
吴侧儿微微垂着头,羞涩的道:“今年刚好十岁。”
比绘彤还小上一些,吴侧儿回答完了便没有话说了。绘兰觉得就这样停下了话头以后会觉得有点儿尴尬,而且吴侧儿本来便是没有什么多话的人,内向得很,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才好。
于是绘兰便指了她袖口的兰花道:“表姐袖口的兰花真好看,是连针三绣吧?”
连针三绣是一种比较考验绣工的绣法,绘兰虽然不会但却是认得出来。吴侧儿闻言点了点头道:“四表妹有兴趣,我可以教你。”
绘兰闻言更是惊奇道:“这是表姐绣的?”
吴侧儿更加羞涩了,几乎是不可闻声的道:“在家中无事,我便钻研了些绣法。几年下来,也算是拿的出手了。”
绘兰深深的受伤了,你这样的都叫做是勉强能拿得出手,那她的绣工简直是不能看了。
一路之上绘兰也找了些话头才在走回院子的路上没有冷场,待给吴侧儿安排好沐浴之后,绘兰才坐上凳子,托腮叹气。
抱香听着她小小年纪却叹气,便不由的笑道:“姑娘叹什么气呢?”
绘兰老成的道:“表姐真是个羞涩内向的姑娘。”
此言一出,不止抱香笑了起来,便是惊风和刚进门的梅姑也笑出了声。
梅姑笑道:“若不是看见说这话的人,我都要以为这是一个多大年纪的姑娘了。”
绘兰一阵郁闷,除了梅姑这儿还有谁比她大?知我者何人?
“不止表小姐内向,奴婢看来便是表小姐带的丫头婆子也是不爱说话的呢。”
绘兰点点头道:“确实,跟着一个不爱说话的姑娘,怎么能也像主子一般呢?”
绘兰心中慢慢的回想之前在堂前吴侧儿她们主仆三人说的话。
吴侧儿确实是来寻求苏子进的收留的,但她却只是说了母亲去世,不得已才来打扰姨父。吴侧儿的话说的吞吞吐吐,一看便是有难言之隐。
她母亲是死了,可是还有她父亲,再不济还有赵家人呢!实在是犯不着大老远的跑来这江南寻找苏子进。绘兰还不知道吴侧儿母亲同苏子进的那一段差点儿成为夫妻的事情,若是知道了恐怕更是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吴侧儿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不过绘兰总算知道了赵氏赵明珠和苏子进的那段往事,是绘兰缠着梅姑说出来的。从前绘兰一心只想在赵氏上面挖出来,现在来了吴侧儿想在她的身上挖出来,却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梅姑,她定然是知道这往事的。
梅姑遣了所有侍候的丫头出去,又让抱香惊风在外面守着,才对绘兰说起当年的那一桩被赵氏算计的婚事。
绘兰听完直直的咂舌,这赵氏也太过于生猛了。在规矩森严的古代,她居然想出来了李代桃僵这个办法,若是苏家不认账,刘氏又不顾赵家脸面,她便是被浸猪笼也不为过了。
绘兰算是给赵氏下了一个为了达到目的,不择手段的定语了。不过,绘彤倒是非常的像她。绘兰想起了苏子进将吴侧儿安排来同她住一晚的原因,还有将她放在藤萝院的用意,便是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苏子进这是在给赵氏找不痛快呢!看来上次她的话可是起了作用。
绘兰只觉得身心舒畅,连晚上看着就算是看着吴侧儿柔柔弱弱的模样也多吃了一碗饭。明天藤萝院便被收拾出来了,而现在吴侧儿可是住在她的院子里,吴侧儿又是赵氏娘家姐姐的孩子,她理应是该要带着吴侧儿去谢过赵氏的。不过绘兰是不打算开口提的,她相信知书达理的吴侧儿会自己提出来的。
今日赵氏没有出现本来便是于理不合,她可以说是生病了,但明日吴侧儿都去芙蓉苑看她了,她总不能不见吧?
吴侧儿便是赵氏心头的一根刺,而现在这根刺被苏子进送来了她的心口边,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对她的厌恶。
这对夫妻到了这个年纪了,终究还是成了恨毒了对方的人。苏子进和赵氏其实是一样的人,都是自私自利,满天下只看得见自己,受不得旁人半分的轻视。
绘兰让吴侧儿同自己睡一张床,倒不是她故意的,而是她这里真的只有这一张床。要不然便是软榻,再不然就是抱香她们睡的床,又怎么能够让吴侧儿去睡呢?
绘兰睡在床上同吴侧儿闲话问道:“表姐从哪儿来啊?”
“燕江。”
绘兰眼前一抹黑,她是不知道的。可是她还是回答道:“知道,我听父亲说过,那个地方很美吧?”
“嗯,”吴侧儿道:“那里四季如春,我很喜欢。母亲也很喜欢……”说到赵明珠吴侧儿明显一顿。
绘兰何等聪明她趁机问道:“表姐这般的漂亮,姨母肯定也是一个美人吧?”
“在我心底,母亲是最美的。”吴侧儿低声道。
“燕江离这里不近,表姐一路上肯定非常的辛苦。”
“还好,”吴侧儿道:“四表妹,你很好。”吴侧儿道:“我来之前,有人同我说,要我少说话,不要同姨父家的小姐争执。我先前还害怕。如今,我很是放心。”
绘兰一听便知道有能问出重要信息的苗头,便对吴侧儿道:“表姐放心吧,家里的姐妹们都挺好的。便是齐哥儿也是知礼的,明儿我带你去看看她们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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