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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走了进去,屋子里淡香沉沉,她不是个愿意用香的人,所以屋子里也都素淡,可是没来由地,总是让人心旷神怡,舒服得很。
他这样想着,放慢了脚步声,往前走去,帷幔垂地,外头厚厚的一层用着鸟纹挂钩吊着,垂着红丝璎,压着里头那一层薄薄的轻纱。
轻纱微微而动,无风淡飘,露出里头曲线蜿蜒的身影来,隔着红纱,瞧见里头的女子睡得安详,鼻息沉稳,长发堆在胸前,露出的小脸眉头微微蹙着,嘴角却带着笑意,竟不知她睡梦里头是高兴还是不悦?
皇帝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,终于走近床边,低头细细瞧她。这些日子似是养得好了些,皮肤都白嫩细腻了些,或许照顾温慧然劳累些,还带着些微微的菜色,头上挽着散髻,几朵累丝嵌珠的钿花笼着,镶在发丝间。
一身素色中衣,露出镶着银边莲纹的衣领,清晰可见的锁骨隐在衣裳里头,唇色淡红还透着白,下颌微收,随便一勾就能把它勾起来,只是不知道她要惊慌失措成什么模样?
皇帝微微地笑了起来,眼神接着往下移动,她双手交握,手里头似乎还握着什么东西,垂着的淡青色璎珞流苏,他定睛看了一眼,心里头高兴不少。
转念一想,却又沉下眉头来,想起今日在御书房之中,御案上放着各省官员的奏折,唯独上头那张最让人心里头沉闷。
明黄色的匣子里,是上好的宣纸,狼毫笔按上去,就如沾云描雾,可是字字也都像剜心的刀子,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头。
“本科新晋状元,才情满腹,却未曾用于治国良策;字里行间言及皇妃,意图明显,有不轨之心,特附诗两首,望皇上明察。”
莲心渡远塘,相念不可得;两心同可知,各自独彷徨。
“两心同可知,各自独彷徨……各自独彷徨……”他低声念了两句,心头的软意,竟顷刻间化为乌有,被刺骨的痛意和怒意所取代。
他的意思是,他们心里还念着彼此,渡的远塘可是宫禁,彼此相念,两心同知,只是不能在一起么?好……好你们一个个的,竟将朕蒙蔽在雾水里。
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,心头的痛更加深重几分,怪不得……怪不得你不愿意与朕在一处,难道这心里头都是在想着别人吗?
朕一厢情愿,被你蒙在鼓里。你诸般推拒,都是因为这个吗?他一边想着,袖子下面的手便攥成了拳头,青筋暴起,目光中也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来。
榻上的人微微一动,眉头一皱,似有醒转之意。
皇帝神情一顿,暴戾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,手掌也不自觉地散开了,定定看着她的目光也柔和下来,静静地瞧着她。
白莲花躺在榻上,头部微微一动,悠悠醒转过来,眼睛淡淡开阖,瞧见床边似有个人影,正在纳闷,刚才的一股戾气从何而来,怎么一醒来却没有了的时候,心中一个机灵,登时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