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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拧紧了眉头,脸上沉怒地仿佛要滴出水来,只望着容德祥匍匐在地哭泣的模样,下颌紧紧绷起,过了片刻,才道:“到底怎么样了?说!”
容德祥抬起头来,脸上泪痕纵横,昂首道:“皇上节哀,皇上节哀,天佑我朝,必然还会有皇嗣降临的。贵妃娘娘产下皇嗣,可是脐带绕颈,皇子已经没了气息了……”
赫然是晴天霹雳,皇帝身形微晃,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,险些厥倒,容德祥急忙爬将起来,伸手牢牢抱住了皇帝,连声呼唤道:“皇上节哀,皇上节哀……”
如此噩耗,诸人人心惶惶,纷纷都跪了下来,连声呼喊道:“皇上节哀……”
皇帝脸上已经看不出悲喜,只是神色失魂落魄,可终究也是有为君的尊威,半晌没有言语。
白莲花却在听见这样的噩耗的时候,绝望地闭了闭眼睛,怎么会?怎么会?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?温姐姐受了那么大的苦,为什么上天连一个好端端的孩儿都不给她,在她尽力这么久之后,还要剥夺走她的希望?
她此刻已然顾忌不得她下界为何的目的了,没能保护延续好皇家血脉她竟然顾不得,只全心都是在为温慧然伤心悲痛,无法自拔。
难道,她的仙灵已掺杂了人间悲喜冷怒,不复无情无欲的逍遥清白了吗?
她痴痴怔怔地想着,皇帝回过神来,率先问道:“贵妃如何了?朕进去瞧瞧。”
容德祥急忙抱住了他的腰身,惊惶道:“贵妃娘娘这会子用力太累,已然昏睡过去了,皇嗣不活,陛下万万不能进去啊,殿内血腥之气甚重,不可损毁皇上龙气啊。”
皇帝暴怒不已,一脚踢开了容德祥,开口说话,声音中竟带了些许嘶哑和痛苦,“朕的孩子,朕一定要看看他!”
说罢,头也不回地伸手推开了殿门,容德祥被踹的老远,顾不上心口疼,却也来不及阻拦,只惊声叫了一声,“皇上……”
皇帝还未走进门去,身前已有人拦了下来,殿内诸人自然不能让皇帝轻易进来,殿中血腥之气甚重,是为不洁;皇嗣难缠不活,是为不祥;万万不能让尊贵之躯的皇帝沾惹了这样的事情!
皇帝怒不可遏,“朕要进去,谁敢拦朕!”众人抖若筛糠,却都挤在门口处,不敢放行,皇帝怒极,反手就要动手,胳膊刚刚抬起来,手臂却被人拽住了。
白莲花见皇帝发怒,可也知道事情为何,勉强站起身来,伸手抚住了他的胳膊,眼中柔意和痛苦交织,低声道:“皇上息怒,让臣妾去将小皇子抱出来吧。”
皇帝转头看她,两人四目相望,亦从彼此的眼神之中瞧见了同样的悲苦与伤心,两人早已心心相印,连痛苦都是一样的,皇帝动作缓了下来,缓缓点了点头,却没再说什么。
白莲花身为宫妃,进殿自是无事,众人让开道路,她缓缓抬脚踏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