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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美人恍然大悟,只念及温慧然生前,虽然身高位重,当真是从不对旁人假言辞色,温厚至极,阖宫嫔妃虽然无人说,但都心中念叨,若是温慧然登临为后,当也不会为难刻薄,比之前废后要好上不少,是以心头也不由感念了几分。
只略说了几句,林美人低声道:“皇贵妃已去,皇上当真是伤心难抑,连后宫都少来了。”
姚妃低声笑道:“虽是少来,到底皇上去的最多的还是你那里,不比本宫,能见着皇上两三次已是不错了。”
林美人被说得心中欢喜,可想起今日的事情,脸上顿时又阴了下去,低声道:“现如今,也是不同了,皇上有了新欢,可未必能记得臣妾了。”
姚妃眉头微动,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,宫里头消息传得快,林美人都知晓了,她能不知道么?只听林美人话中带酸,便也知道了她的来意,低声笑道:“妹妹说笑,便是再怎么新宠,妹妹这肚子里还是有龙种的,皇上怎么会忘了妹妹?”
林美人虽然知道是这个理,但终究也是心中不快,低声道:“听闻那徐才人故意以歌声邀宠,在皇上路过的地方等着,便等着这一刻呢。”
姚妃微微一笑,为妃多年,她早先在皇后手底下,嚣张跋扈,不将皇后放在眼中,那是她与皇后有怨,不喜嫔妃,也是因为她性子耿直,才处处冷嘲热讽,但要说起暗下手段,却当真是不曾有过,如今更有协理六宫之权,行事更不会偏颇有私,以免落人闲话把柄。
此刻听林美人言语,自然知道她是何意思,笑着道:“这宫里头的女子哪个不是盼着皇上能多瞧两眼,手段层出不穷,区区歌声争宠罢了,不足挂齿,皇上不过是贪着新鲜罢了,只不过是个才人而已,妹妹有皇嗣在身,怎么着也不会越了妹妹去,放心就是了。”
林美人还想再说什么,姚妃与她含糊其辞,也就糊弄过去了,将这话题揭过,有说了会子话,林美人见姚妃当没事人一样,心中虽然不快,却也确实听进去了她的劝告,冲淡了些许不满,这才回宫去了。
送走了林美人,姚妃叹了口气,只伸手抚摸着鬓边的金钗步摇,滴溜溜的宝石落在指尖微微晃荡,耀眼华贵,宝霜低声道:“娘娘,这林小主说的也是正事,奴婢瞧着这徐才人不简单,娘娘可要提防着些。”
姚妃面目舒展,不答反问,“春熏院里头可有什么动静么?”
宝霜一愣,想了想答道:“白婕妤那里没什么动静,便是春熏院的宫门都少开了,白婕妤向来那般性子,传出去的音讯像石沉大海一般,没什么动作。”
姚妃缓缓出了口气,道:“早知道她便是这个反应。”说了一句后,又重重地叹了口气,低声道:“罢了罢了,不过一些小事而已,新宠个才人罢了,算不得什么。”
宝霜犹疑道:“可是林美人说的也是,这徐才人有心机也有手段,若是得了宠爱,万一恃宠生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