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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满宫的宫室都训诫了一遍之后,天色已暗黑无比了,宝霜搓着手回到了琼华殿,心中不住道,天确实是冷了。
回了琼华殿将结果告之姚妃,姚妃才略略放下了心,时候不早,便只能安寝。
如此一夜,总有的地方心中难耐焦灼,难以入睡。
朗音阁中,徐才人咬紧了牙关,坐在窗前,衣裳钗环俱是已经除下了的。早到了灭灯的时辰,只内殿里的烛火还燃着,她侧脸绷起,只透着那烛影望着外头不发一言。
丫头贴身挑了挑烛火,安慰劝道:“小主,时候不早了,赶紧歇着吧。”
徐才人心头火气,摔了个脸子过来,哼了一声道:“有什么要紧,是多点了烛花还是多费了蜡油?宫里连这个也出不起了么?”
这话可是万万不该,小丫头心头大惊,忙道:“是奴婢的错,小主慎言慎言!”
“慎言什么?连个话也不叫人说了吗?”徐才人想起刚才宝霜来说的话,神色冰冷的语气,心头就不禁恼怒。
“这可是皇上和姚妃娘娘的意思,小主就是生气也该为自己想想,哪里能犯了圣怒呢!”小丫头心急火燎地劝道。
徐才人本就是心中愤懑,小丫头的话说了几句,她也往心里听去了。只侧过头来不再多话,仍旧气鼓鼓地不吭声,心头却想起一桩隐秘来,禁不住还是浑身发寒。
若是说她刚才是愤懑生气,不若说她是心虚而致,她倚着窗口,只心头盘算万千,此事俱已了结,想必不会再翻出什么花儿来吧。那人也不会把自己供出来吧!
她心头慌急,含香殿里头倒是安宁得很,适才宝霜来传话,言辞冷淡神色严肃,于良媛也一道听着了,听了这话立即就会霁云殿去了,闭门不出,看那模样倒似是怕惹祸上身,忙不迭地不肯和人多来往,断人口舌。
柳容华冷笑一声,嘴角还噙着一抹嘲讽之意,缓缓地梳着头发。身后青竹神色凄惶,做事都有些慌乱,她从铜镜子里头瞥见,冷哼了一声道:“做什么慌乱!若是当不得差,出去换个旁人进来就是。”
青竹浑身一僵,急忙低头请罪。
柳容华冷笑一声,也就是为了发发脾气,不曾真心,见她神色果真不好,这才放下手中木梳,转过头来,言语神态间便多了几分柔和,道:“是我发了邪性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青竹手脚一颤,急忙道:“奴婢不敢。”
柳容华愈发柔声细气,道:“我知道你是心里头害怕,可天塌下来,我必然一个人顶着,不叫你受委屈。”
青竹嘴唇微动,心头似乎多了一分暖意,过了片刻后才道:“奴婢侍奉小主,和小主是同心同命。”
笑话,这宫里头哪儿有几个主子犯了事,贴身丫头安然无恙的?便是死也得受牵连的,哪里能分出半毫去?
柳容华满意地笑了笑,悠然转过身去,“此事已经了结,不会再有什么岔子,你尽管放心就是,我们不动声色,旁人自然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