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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英殿内,皇帝着了一件常服软袍坐在一旁,手边便是一碗熬得浓黑的药,季淮跪在地下,颤颤巍巍地道:“皇上,您这内里郁结,还是要把药给喝了啊。”
皇帝置若罔闻,一句话也没吭声,季淮额上见汗,无奈地叹了一回气,又过了一会儿,药碗上的缕缕热气渐渐消失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之后,季淮无奈地抬起头来,瞧了一旁侍立的嬷嬷一眼,嬷嬷会意只好上前把药碗给端了下去,重新去熬。
季淮犹豫了好一番之后,还是斟酌措辞低声继续进言,“皇上,龙体要紧,天下万民还仰望皇上福祉……”
皇帝终于出声了,眉眼淡淡地道:“我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季淮一顿,却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好转身告退。走出了门外,没过一会儿,便见嬷嬷换好了热腾腾的汤药,刚要端进殿里,季淮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只怕还是不肯喝。
容德祥站在一旁,急得龇牙咧嘴,手背砸在手心里,迭声叹道:“这可如何是好?这都几天了,皇上还是不肯进汤药,这拖下去可如何是好啊?”
季淮却闷着没有作声,嬷嬷走到门前,刚要抬脚进去,却听见身后一声淡淡的女子声音传来,“我来吧。”
众人回头去望,容德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,转头看着来人,季淮心里却松了一口气,脸上情不自禁地浮出微笑来,却看见对方瞪了自己一眼,急忙缩回了笑容,不敢冒头了。
白莲花拾步上阶,站在了容德祥身边,头也未动,淡淡地发问道:“皇上如何了?”
容德祥心中犹豫,不知道该不该让她进去,这要是和上次一样吵了架了,可如何是好?他们可经不起第二个这样的日子了。
可是思来想去,再坏还能比现在更坏么?
他抬起头来,语重心长地道:“皇上大是不好,病了几天了一点汤药都不肯进,娘娘只怕进去不要和皇上起争执,细心劝说皇上进药才好啊。”
白莲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这话说得,跟她逼着皇帝不吃药似的,容德祥被她的目光一刺,和季淮一样,缩着脑袋不说话了。
那嬷嬷脸上也是带着淡淡的笑意,伸手将手中碗盏递给了她,矮身一福退了下去。
殿中,香气袅袅,却依旧盖不住熬的浓黑的一碗药气,皇帝头也未抬,不悦地道:“不是说了拿下去么?怎么又送上来了。”
无人应答,药气却越来越近,皇帝颇为恼怒,难不成连容德祥都敢拂逆他的意思了,他是不是不想要他的狗脑袋了?
他怒然抬起头来,只瞧见满室微光之中,她的身影像是幻影一般,亭亭而立,犹如一支出水秀荷一般,身姿莹然。
他心头蓦然一动,他有多久没看到她了?有多久没有和她好好说话了?每每见到她,他都不愿看她,却又忍不住看她,只是她每次都低着头,仿佛是不愿见他的神色,让他每次见到她都忍不住地,又一次,怒火高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