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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婳闻言,心中非常难受,“儿子,你说珏珏没有挑拨你和妈妈的关系,没有败坏妈妈在你心里的形象,那么你此刻怎么和妈妈在争论了么?从前你可从来没有和妈妈红过脸。你说她不会挑拨和败坏,那么她明知你离她不开,她为何还离家出走了呢?不是挑拨是什么?不是给妈妈难堪是什么?”
霍彧廷良久不言,母亲比较强势,对儿女也比较有控制欲,他可以理解,他曾经担忧的他妻子和他母亲之间的斗争,果然还是开始了。
“您那天要求她干什么了?签什么协议了?我房子里装了监控您不知道吧,我后来都从监控里听见看见了。妈,您当年被奶奶逼着签这份协议时候的辛酸,难道您忘记了?父亲去世后,您被我的奶奶赶出家门去,和我以及妹妹骨肉分离,只有签了这份协议才能重新进入霍家,那份辛酸您都不记得了,您不是说我奶奶当时做法没有人味?”
冯婳被儿子提及往事,脸上大是挂不住,“好啊,我一个人辛辛苦苦将你和你妹妹拉扯大,现如今你为了一个女人来揭我的伤疤。我还就告诉你了,我现在完全可以理解你奶奶的做法,她是为了她的儿子你的父亲,为了霍家的利益!我后来想明白了,我于是签了协议,因为我这一生笃定了生是霍家人,死是霍家的鬼。我没什么好怕的。你的女人为什么不敢签协议?是不是怕将来有一天离婚了一分钱捞不着,竹篮打水一场空?!”
霍彧廷许久不言语,缓缓的,他沉声道:“我的女人,我希望留住她的是我,不是那份该死的协议。我不愿意,幼时看着母亲因着这份协议被逐出家门而我无力保护,只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,如今成家了妻子因着这份协议再度被驱逐而仍旧束手无策。儿子大了,我在掌权霍家的第一天已经撕掉了您当年被逼迫签下的不平等协议。如今同样,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人,我不会眼看着她受那一份协议的鸟气,我不会让她和她的孩子骨肉分离,她生的她养的,谁都不能抢走,包括我!我知道我不能改变您,但您同样无法改变我。”
“儿子!”
“是。”
“你不可以这样对妈妈。我是你的母亲!你要听妈妈的话。”
“这件事,恕难从命。”
“儿子!”
“晚了,您早些休息。”
霍彧廷不再多言,他有礼的说了道别的话,便将电话切断了。
冯婳颓然的坐在沙发上,脑中轰轰作响,自己明明是为了儿子好,为什么儿子不领情!眼看过年了,别人家都在热络的置办年货,我家媳妇、大孙、儿子都离家出走,和她对着干,这滋味太难受了!她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,她拿起纸巾擦拭着泪水。
霍芸芸看见妈妈难过,便小声说:“妈妈,如果以后我未来婆婆教我签这种协议,我不带二话的,立刻就签哈。”
冯婳脸色一变,不悦道:“谁敢教我闺女受这委屈?我不饶谁。”
霍芸芸于是就皱着眉心俏皮道:“你瞧瞧,儿媳签得,闺女签不得。您这是双标啊,小老太太。”
冯婳被霍芸芸这样揭短,心里猛地一个机灵,有点底气不足,紧了紧手就不说话了。
霍芸芸轻咳一声,“我哥不是爱喝腊八粥,到时候您熬点腊八粥给我哥他们送点去?”
冯婳叹口气,“臭丫头。胳膊肘往外拐,你们如今大了都和我不一心。”
“冤枉。”霍云云吐吐舌,“我和你不一心我该怂恿你和我嫂干仗。我都是为你其乐融融儿孙满堂的晚年幸福着想呢。这叫抓住主要矛盾。拿下我嫂,就拿下我哥和裴琰还有我嫂肚里那个。不然就反之反之又反之,除了你自己谁也拿不下……”
“你……!大学没有寒假作业吗?做完没?去做作业,做不完不要睡觉。”
“……”霍芸芸懵了,晕死,我这招谁惹谁了,一片好心啊。
霍彧廷在阳台站了片刻,将手机装进了西裤口袋,便回到房间内,他一进来,便看见沐汐珏坐在床沿,眸光熠熠的注视着他。
霍彧廷一怔,“我说话声音大了吧,把你吵醒了。”
他已经尽量压低声音,并且关起来阳台的玻璃门了,或许是这宅子太静,一点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。
沐汐珏快步走过去,扑到霍彧廷的怀里,紧紧的拥着他的腰身,“老公……”
霍彧廷觉得心口一阵湿濡,他低下头,瞧见她落泪了,将脸埋在他心口轻轻的哽咽着,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衣。
“怎么了,又饿了?”霍彧廷不知她怎么又哭了起来,寻思孕期似乎的确饿的比较快……
沐汐珏听她这么说,便破涕为笑,随即仍旧不住的落泪,“从来没人这样重视过我。你的话我都听见了。每个字都是帮着我向着我,即便对方是你的母亲。我……我怕这不是真的。”
“你是我老婆,默默的跟着我这些年,不求吃喝,不求富贵,不记得失,我不重视你,重视谁。你值得这份重视。倘若你是个扶不上台的,我倒没那底气和我母亲杠。”霍彧廷这才明白,她是听见了他方才和他母亲的对话,他摸摸她的发丝,“不要哭了好不好,一晚上哭了两场了。”
沐汐珏点点头,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怀孕以后特别容易哭。现在你这样说,我就更想哭了。”
霍彧廷拿衣袖给她擦眼泪鼻涕,衬衫被揉的皱皱巴巴,他倒觉得心安,“好了,不哭了,再哭,就是有意撩我了……”
沐汐珏脸上一红,她一直很怕依赖谁,可是她现在对他不知不觉便升起了依赖之情,缓缓地,卸下了所有防备,“抱抱。”
霍彧廷宠爱的将她抱了,“嗯,抱抱,还有点别的甜头么?”
沐汐珏摇摇头,“没有了,没有了。”
“马上是两个宝宝的母亲,动不动就脸红……”霍彧廷温柔的笑了。
“……”沐汐珏寻思,那他别动不动就提那什么什么让人脸红的事嘛。
她缓缓的心情平复下来,她看着这处宅子,外面种着几树腊梅,鲜艳欲滴,迎着雪傲然绽放,分外好看,霍彧廷见她喜欢,便剪了几支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