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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李小春让沈素年先走,可到底是一起出来办案的同伴,沈素年还是站在村口等了好一会。
直到李大胆不停的在她身后催促,沈素年看了一眼李小春离去的方向,悠悠的叹口气,心里明白,李小春这是看不上这个案子,借着去茅房的茬儿半路躲起来了,于是不再继续等待,直接组织一群人进山寻猪。
李家庄后山上树木极少,多是俊峰奇石,那石头上别说是猪的脚印,就是大型动物的脚印都难以留下痕迹。
“沈捕快,后山上都是石头,脚印都看不到了,还怎么追?”李大胆看着沈素年东瞅瞅西望望的专注神态,忍不住出声询问。
“不管是动物还是人,脚印只是一个追查的方向,动物的话可以追查气味、痕迹和粪便。”沈素年看着地上那一滩已经不新鲜的猪粪便,耐心的和身后的一群人解释道。
李村长走在人群的最后面,听见沈素年的话,赞许的点点头,本以为这样年轻的姑娘办事肯定花哨,没想到是有真本事的。
沈素年看着地上的痕迹,猜测这猪从李大胆家中跑出来后,在村口徘徊了一会,然后撒欢一样直奔后山。然而到了后山后,这猪来回的撒野,以至于痕迹太多,竟一时无法判断猪跑到哪里去了。
沈素年紧蹙着眉头,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,忽然眼尖地发现了一个山洞。
“你们先在这等一下,我去那边看看。”沈素年指着山洞道,“动物也会寻遮风挡雨的地方,猪可能跑到山洞去了。”
“沈捕快,我们跟你一起去吧。”人群中一个黑瘦的小伙子问道。
“你们先在周边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,我去去就回。”
沈素年说完就朝着那山洞走去,那山洞藏在一颗大树后面,周围长满杂草,要是不仔细瞧的话很难发现。
沈素年站在山洞门口观察好一会,因为这一片是草地,泥土上会留有痕迹,拨开洞口的杂草,地上赫然呈现猪的脚印。
她没猜错,猪的确是跑到这边来了。
打开火折子,沈素年走进山洞,里面的空间很大,因为潮湿地面上都是青苔,左边地上放着一些杂草,右边地势高一些,是一整块干爽的石头,石头上赫然躺着一个受伤男子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男子听见声音坐了起来,手中拿起一根烧火棒,警惕的看着沈素年。
借着火折子的微弱光线,沈素年看出此人年纪在二十左右,剑眉星眼,唇红齿白,大概是在山洞中生活了一段时间,下巴上已经长出青黑的胡茬,衣服已经脏的瞧不出原本的颜色,细微之处能发觉质地精良,不出意外,此人应出生在富贵人家,不知是何际遇流落此地。
沈素年把火折子往自己身上靠近些,指着自己的官服道,“我是这里的捕快,你又是何人?”
男子把指了指自己的腿,丧气道,“我本是来这山上采药,没想到这山上药没有多少,全是大石头,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雨,我不小心从石头上滑了下来,这条腿摔断了,只能在这里生活。捕快,你好人做到底,快快把我救出去。”
沈素年走上前,让男子拿着火折子,自己去检查男子受伤的那条腿,男子最开始用木棍把腿固定住,现在看来骨头已经长的差不多,接下来静养即可。
“我叫沈素年,你叫我沈捕快便可。我来这里是有村民报案,说自家的猪丢了,这山不大,你在这停留多日,可发现那猪的踪迹?”
沈素年一边说着,一边手脚麻利的把男子受伤的那条腿包扎起来,因为做捕快难免会受伤,她身上带着一些简单的草药,这个时候正巧派上用场。
“呵呵,什么猪,我这几日一直待在这山洞中,光顾着自己养伤了。”男子眼神有些躲闪,沈素年在火光下看得一清二楚。
沈素年冷哼一声,“那你身后那骨头是怎么回事?”
山洞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,有一堆已经熄灭的篝火,旁边横七竖八的散落着几个骨头,还有些微的血迹和皮毛。
“我这么多日,也要吃东西,只能吃点过路的动物什么的,那是兔子的骨头。”男子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,心里却奇怪,这火折子那么小,这洞里面这么黑,沈素年居然发现那角落里的骨头。
这姑娘心思缜密,观察力也是一等一的好。
“哦?是不是兔子骨头一看便是,那骨头如此粗大,怎会是兔子的骨头,那明明是猪骨头。”沈素年声音徒然变得严厉,吓得对面男子一个激灵。
“你若继续嘴硬,就把你押到衙门,看看那骨头到底是兔子骨头,还是猪骨头。”
沈素年作势就要去男子身后取出骨头来查验,还没等站起身,就被男子一把拉住。
男子低垂着头,他看着自己已经被包扎好的腿,声音带了丝哀求和妥协的意味,“别,别,我说实话!沈捕快,那猪——被我烤着吃了。”
“你能否站起来?”沈素年早就猜到,所以也不意外,反而回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的男子,朝着他伸出一只手,想要把男子给拉起来。
男子看见伸到自己面前那双莹白的手,纤细修长,虎口处有微黄的茧子,想来是常年拿剑练功的结果。不知怎地,他脸上又莫名染上一层红润,好在洞内昏暗,沈捕快看不清楚自己的神情。
“多谢沈捕快,我自己能站起来。”男子敛了一下情绪,扶着墙壁站起身,没有去握住沈素年递过来的手。
沈素年看男子站起身,走到外边捡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木棍,快步走回来递给男子,“你用这木棍吧。”
男子感激的接过木棍,一瘸一拐的朝着洞外走去,在洞内已经待了多日,刚一出洞口被阳光晃的睁不开眼,好半天才适应外边的光线,就看见一群穿着粗布衣衫的村民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。
“沈捕快,他是不是偷猪贼?”李大胆大声喝问道。
沈素年迟疑了一下,思索应该怎么来说,那边男子嘴快,已经直接道,“是我吃了那只猪。”
村民一下子变得愤怒起来,村里土地不好,常年收成都仅仅只够果腹,好不容易有只母猪,都等着过年的时候用它改善伙食,没想到竟然被面前这男子给吃了。
“你这该死的偷猪贼!看我不打死你。”李大胆一下子扑到男子面前,扬起拳头就朝着男子打过去。
男子本来腿脚不便,根本无力招架,下意识的闭上眼睛。然而,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,李大胆的拳头被沈素年拦下来。
“李大胆,他是吃了你的猪,但是他不是偷猪贼。”沈素年沉声解释着,这是她独自办理的第一个案子,她可不想中间有什么差错。
“沈捕快,我被你这话说糊涂了,他分明吃了我的猪,如何不是偷猪贼!沈捕快,你躲开,让我打死这个偷猪贼。”李大胆气的不行,他家半年的口粮都被面前的人吃到肚子里去了。
“小兄弟,我没有偷你的猪,我受伤多日,一直躲在洞里养伤。这猪它是自己跑进洞的,我这才动手把猪给吃了,那猪——”男子越解释声音越小,直到后来根本听不清说的是什么。
“你说猪自己跑进洞里,你有什么证据?”李大胆根本不信男子说的话,大声反问道。
“李大胆,他说的是真的,那猪确实是自己跑进了山洞,而且在山洞里还和他发生了冲突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你家的猪应该是主动袭击的这人,在他屁股上咬了一口,然后一人一猪发生了缠斗,他一个躲闪,猪撞到了墙上自己晕死过去。”
沈素年看着气的双目发红的李大胆,言辞清晰地解释道,“如若你不信,你可以查验一下,男子屁股上应该留有猪咬过的伤痕,不仅如此,洞内西边靠下首的墙壁上有一块血迹,应该是猪撞到墙上留下的。”
刚才一进洞,沈素年就仔细的看了洞内的情况,而且男子和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坐立不安,屁股应该是受过伤,由此推测出来,猪是自己进洞的,咬了男子后,一猪一人发生了缠斗,最后猪撞死在洞内。
男子听见沈素年的话,脸上立马染上一层绯红,自己就是不想在女捕快面前说出被猪咬了屁股,刚才才撒谎的,却没想到沈素年竟然分析的一字不差,顿时就觉得丢人至极,脸如火烫。
“沈捕快,就算你说得都对,可是俺猪还是死了。”李大胆有些郁闷,千说万说,猪到底是没了,被面前这人给吃掉了。
“既然事已至此,不如让这位小兄弟赔偿吧。”一直没开口的李村长突然出声道,提出一个能快速解决办法的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