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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素年只觉得心跳如雷,想要避出去吧,又觉得太过刻意了,可不出去吧,听着陆宸里头洗澡的动静,她又觉得脸如火烧,滚烫无比。
想来想去,最后她才将目光顿在了陆宸的包袱上,决定替他熏一遍衣裳。
她重新点了艾条,将陆宸的衣裳铺了出来,仔仔细细地熏了一遍。摸到陆宸的衣裳,她才发现,陆宸也忒知道享受了,那衣裳的料子,都是顶好顶好的,比她一个姑娘家穿的料子还要好上数倍。
这些料子,肯定不便宜,可见陆宸是个十分有钱的主儿,可是他的钱都是从哪儿来的呢?
他既不是富商,也不是权后,更加没有个正经的营生——沈素年正生出了一丝疑虑,却又赶紧压下了这个念头。
陆宸对她非常非常的好,她怎么能将做捕快的那些心思放到陆宸身上呢?而且他这么有本事,挣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?
就在此时,屏风后面忽然响起了陆宸略有些别扭的声音:“沈捕快,我,我没带衣裳进来。”
沈素年:“......”
她正在熏着陆宸的衣衫,此时却觉得那衣衫异常的烫手,灼得她动作飞快地将衣衫都扔在了床上,然后猛地站了起来。
站起来后,她又觉得有些不妥,踱了两步,压着嗓音道:“那我,我先出去,你出来穿衣裳?”
“你给我拿进来吧,我还在桶里。”陆宸声音淡淡道。
沈素年脸如火烧,她十分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色,这才捡了一套衣衫,匆忙走进去,搭在了旁边的架子上,然后又飞快地走了出来。
她发誓,她一直目不斜视,她根本没有看到一丝一毫陆宸的身子!她发誓!
沈素年在心里如此安抚了自己一下,又倒了一碗的凉水仰头喝了下去,这才将噗通噗通的心跳平息了一下。
不多时,陆宸比那已经换好了衣衫出来,沈素年挑的那一身衣服,是月白色的,上头随意绣了一些青草,虽然杂乱无章,不过别有韵味,衬得他整个人俊美无比,有种说不出的肆意风流——
“你,你不擦头发吗?”沈素年有些忸怩,递给他一条毛巾。
陆宸只随手擦了擦,头发不滴水了,他便草草将头发挽了起来,忽然出言道:“此地盛产花灯,外头街上家家户户都挂着花灯,要不趁着天色未黑透,咱们出去逛一逛?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清越,简直如同珠玉落盘一般,十分的悦耳。
沈素年听他这么一说,抬起眼望窗外扫了一眼,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,家家户户都点了灯,那些花灯挂在屋檐下,窗台下,阁楼外,形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。
“那去走走吧,就当消消食。”沈素年应了下来。
陆宸对着沈素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,让她先出门了,两人锁好了房门,离开了客栈,顺着客栈外头的护城河,一路慢走过去。
陆宸说得不错,这个小镇盛产花灯,那花灯就像是不要钱似的,不仅家家户户都高高悬着,便连护城河边,也挂满了花灯,灯光照耀着河水,河水又映衬着花灯,流光溢彩,美轮美奂。
沈素年到底是个姑娘家,自然也喜欢这种景色,两人一路无话,只是并肩慢走,她便觉得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。
陆宸,似乎真是个不错的搭档。
街上的烟火气仍然很浓,很多在路边支起来的小摊子已经开始冒出热腾腾的炊烟来了。
有卖炸糕儿的,煎饼的,糖葫芦的,还有挂花糖糕,炒香瓜子,红糖藕粉,还有各式面食,混沌,烤串等等,各种香味混在一起,叫人心旷神怡。
沈素年喜欢这样热闹的烟火气,喜欢这样温暖的人间。
她眉目中不由得带了一丝浅笑来,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陆宸:“我们买点糖糕吃吧。”
陆宸将银子塞回她的手中,道:“跟着我陆宸,哪里有让你花银子的道理?别说买些糖糕,便是将那糖糕摊子买下来也成。”
沈素年被他这暴发户的模样逗笑了,乐得弯了眉眼,道:“你买了糖糕摊子做什么?是你要卖糖糕,还是我要卖糖糕?”
陆宸难得见她露出这么欢悦的笑容,沈素年平日里虽然也会笑,不过大都是勾唇冷笑,或者一笑而过,从来没有见过她像此时一般,笑意深到眼底之中,灿烂而夺目。
他有些晃神,良久才沉声道:“摆糖糕好啊,我也会做糖糕。”
“你还会做糖糕?”沈素年有些惊异道。
“当然。你跟我来。”陆宸忽然伸手拉着沈素年的手腕,往一个糖糕摊子走过去。
“小伙子,小娘子,买糖糕吗?有桂花糖糕,红糖糕,梅花糖糕——”糖糕摊子是开在自己家里的,就在门口摆了个摊子,糖糕都是在屋里头现做的。
“你这糖糕多少钱一斤?”陆宸问道。
“便宜了,二十文钱能买一大袋子。”那大娘笑嘻嘻道。
“这个你拿着,我要进屋去亲手做一次。”陆宸摸出了一枚碎银,对大娘说道。
“你做啊,我这有现成的咧,小伙子——”那大娘揣好了银子,说道。
“嗯,我做。”陆宸坚定道。
那大娘见沈素年跟在陆宸身后,目光闪亮,她也是过来人,知道这小伙子是在讨好姑娘,也就请他进了屋。
陆宸可不是说大话的,他真的会做糖糕。
屋子里备有磨好的糯米粉,陆宸将糯米粉倒进一个盆子里,然后加入白糖拌匀。
起锅烧热,他将桂花梅花等放进锅里炒干,然后和面粉一起拌匀后再放入温水和面,揉成了光滑的面团。
揉好面团后,陆宸再加入了些桂花蜂蜜,糅合在一起,醒面一阵子,上笼蒸熟,取出来切成小块,用花朵形状的模具压好后,再刷上一点桂花蜂蜜,晾干后变成了软糯可口的桂花糖糕。
“嗯!小伙子你这手艺不错啊!比我老婆子做的好吃多了!”那大娘都忍不住尝了一块,赞不绝口道。
陆宸娶了两只纸盒子,将桂花糕装在盒子里头,剩下的都留给那大娘了。
出了这糖糕铺子,沈素年吃着嘴里软糯又韧性的桂花糖糕,对陆宸道:“我觉得你卖糖糕,这个计划可行。”
陆宸微微一笑,随口道:“我做,你卖,你收钱,可好?”
他的眼睛真亮,比这街上的所有花灯都要亮,里头就像装了星星一般。
沈素年被这目光看得有些愣神,点了点头道:“好,等我报了仇,咱们就回青石县寻个摊子卖糖糕,你做糕饼,我卖,咱们五五分成。”
“猜灯谜咯!猜灯谜咯!猜中十个,送簪子,猜中二十个,送花灯一盏,猜中三十个,送茶具一副——”一声吆喝突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。
“猜灯谜?”沈素年看向了声源处,果然见一个酒楼跟前搭起了一个擂台,上头有人在敲锣打鼓地招揽着。
“走,我们去看看。”陆宸又拉起了沈素年的手腕,往那边走了过去。
那些花灯挂的琳琅满目,每个花灯后面都有一个灯谜,只要取下灯谜写出答案,累积够数目,便可以去上头兑换礼物。
“你还能猜灯谜吗?”沈素年有些怀疑地看着陆宸。
陆宸哑然失笑:“这我真的不会,我小时候没有读过几天书,勉强算识得字吧。”
“我来猜,我给你送礼。”沈素年目光软和了一下,上前一步,开始从灯后取灯谜。
第一个灯谜很简单,乃是字谜,谜面是一点一点分一点,一点一点合一点,一点一点留一点,一点一点少一点。
沈素年提起笔,写下了汾,洽,溜,沙四个字。
第二个字还是一个字谜,皇帝有大臣无,元帅有将军无,师父有徒弟无,市上有集上无,小姐绣帷中有,书生书房中无。
沈素年又提笔,写下了一个巾字。
第三个谜语,是个猜物的。谜面是长得像竹不是竹,周身有节不太粗,不是紫来就是绿,只吃生来不吃熟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吃生的?”陆宸纳闷道。
沈素年微微一笑,写下了甘蔗两字。
下一个谜底,便没有再提示猜什么了,谜面是低头思故乡。
这个沈素年想了一会儿,才提笔写下了三个字,乃是怀熟地。
接下来还有九死一生,沈素年写的是独活,三九时节,猜的是天冬,还有长生不老,猜的是万年青,绿林好汉,猜的是草寇。
这些都是中药。
当然后面还有一些菜名,什么黑熊乱棍打死猪八戒,沈素年猜的是黑木耳豆芽炒猪耳朵,还有母子相会,是黄豆炒黄豆芽等——
这些谜语有些简单,有些有点难度,不过沈素年自幼饱读诗书,涉猎甚广,所以很轻松就猜了十道。
她将写了答案的谜语拿到台上去,那敲锣打鼓的小二对了答案,便端出一大盒子的簪子随她挑。
沈素年看了一会儿,从中挑了一只素雅简单的桃木簪子。下了台,她将簪子送给了陆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