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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惜玉下意识地就抬起眼看向了沈素年,除了巫惜玉求救似的目光,还有周边那些姑娘羡慕妒忌恨的目光,沈素年觉得自己真是瞬间就备受瞩目了。
她上前一步,示意巫惜玉跟着她,走向了那个出声的男人。
沈素年的记忆力特别好,一眼就认出了,这个男人就是今日吊在她们身后的其中一个。
他见沈素年和巫惜玉还算听话,很是满意,将她带到了一个房间中。
这个房间与之前那妇人验身的那一间格局完全一样,只是摆设有些不同,里头摆了一张大桌子,桌面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佳肴,鸡鸭鱼肉,蔬果糕点,还有各式各样的美酒,琳琅满目,叫人眼花缭乱。
而席上,有一个年轻男子坐在中央,这名男子眉目俊朗,肤色偏白,亦算得上面如冠玉,翩翩有礼,可是有她爹和陆宸珠玉在前,沈素年觉得这男子并没有多么的令人惊艳。
“两位姑娘,来,坐下吃饭吧。”男子微微一笑,声音温柔,沈素年断定,这位就是他们所说的神使大人了。
沈素年和巫惜玉依言坐了下来,那所谓的神使将她们打量了一遍,由衷地赞叹道:“肤若凝脂,手若柔荑,纤瘦合度,婀娜多姿,细眉杏眼,明艳妩媚,姑娘这样貌,真是只应天上有,人间哪得睹真容啊。”
他这话,是对着巫惜玉说的,因为沈素年一直板着脸低着头,而身上中又隐隐带着常年查案的杀气,所以并不是很对他的胃口。
寻常姑娘听到一个美男子这般赞扬自己的美貌,定然会羞涩垂眉,可惜巫惜玉不是一般姑娘,她听罢,竟然蹙起了眉头,不耐道:“叽叽咕咕文绉绉地说啥呢!姑奶奶听不懂你说啥!你就说,你将姑奶奶绑来这里干什么!”
“姑娘言重了,这怎么是绑呢?兴许是底下的人做事太粗鲁了,唐突了姑娘,其实我没有恶意的,只是不忍你们这些如花一般女子受苦受累,才特意接你们过来,好吃好喝供着,让你们在青春年华中尽情玩乐,无忧无虑。你看看我这里的姑娘,哪一个不是养得娇娇贵贵,漂漂亮亮的?”那神使一脸诚恳地说道。
“养我?我可是很贵的,你知道本姑娘最喜欢什么吗?”巫惜玉不吃他这一套,睨了他一眼,冷声道。
“还没有请教姑娘芳名,也尚未来得及了解姑娘的喜好,还望姑娘恕罪。”那神使微微一笑,端的是斯文从容。
“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!姑奶奶陆小玉,生平没有别的爱好,就喜欢打人!”巫惜玉一拍桌子,凶狠地说道。
沈素年:“......”说好道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呢?你两样都改了是闹哪样啊?
然而,神使也没有丝毫恼怒,反而露出了一丝类似欣赏的笑意,赞叹道:“竟不知道姑娘的喜好如此特别,改日我让下面的人去人市买些面目不堪的奴才回来供姑娘取乐如何?”
“我看你就挺好的,何必去买。”巫惜玉冷冷剜了他一眼,就要动手。
然而,沈素年用脚踢了踢她的凳子,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。
巫惜玉只好生生忍了下来。
“姑娘说笑了,两位姑娘劳累一日,肯定饿了吧,不如咱们边吃边谈吧。请,请用膳。”那神使仍然端着温和的笑意,亲自给巫惜玉布了菜。
巫惜玉经历过被人下迷、药,多了个心眼,凑近了那食物一闻,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迷香气味。
“吃你个大头鬼啊!你这阴阳怪气的怪物,总是用这些肮脏手段害姑奶奶!又本事跟姑奶奶真刀真枪打一场!”巫惜玉勃然大怒,猛地站起来掀翻了桌子,还一只脚踩在了凳子上,横眉竖目地对着那神使,怒斥道。
“姑娘这口气真大,听起来,功夫似乎不错?”那神使终于冷下了脸,阴测测地问道。
“不知道错还是不错,总之能将你揍得你娘都认不出!”巫惜玉低喝了一声,就要冲上前揍他,然而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和腿竟然丝毫力气都使不上。
她虽然还能活动,可是身体就是软绵绵的,像是大病了一场一般,别说打人了,走路不摔跤就不错了!
她惊愕地顿住了动作,看向那神使,咒骂道:“恶贼!你又耍阴招!”
那神使不再搭理她,反而将目光落在了沈素年的身上,一只苍白柔弱的手伸出去,托起了沈素年一直微微低垂的脑袋。
“倒也是个美人,就是冷了点——唔——”那神使话音未落,只觉得自己腹部一痛。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一低头,却发现一根簪子正插在了腹中,虽然不至致命,不过还是出了血。
他神色一凛然,拔出那枚簪子扔在了一边,狠狠抬手就甩了沈素年一个耳光。
沈素年微微躲过,却假意就着他的力度摔倒了在地上,作出了一个柔弱可欺的凄楚模样来。
“真他娘的扫兴!看好她们!若是不愿意侍奉本神使,就发配到后院去干杂活!”那神使捂住腹部,冷冷地吩咐了一声,便拂袖而去。
那个挑了她们过来的男人不敢有违背,冷声对外面道:“黄莺,来收拾一下!你们两个守着门口!”
他命令罢,便紧随着那神使大人走了。
巫惜玉看了一眼跌在地上的沈素年,恨铁不成钢道:“你怎么那么没用,你倒是上刀子啊!你捅个发簪干什么!”
沈素年神色如常地从地上站起来,因为种了软骨散,她站起来都有些费力,淡声道:“中了软骨散,功力都用不出来,杀了他,我们还能逃得出去吗?别说这些人贩子了,就是外面那群脑残的女人都将我们两个围殴打死了。”
巫惜玉一想,的确是这个理儿,愁得蹙起了眉头: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这软骨散,这些人手段很高,不要贸然动作,先静观其变吧。”沈素年叹气道。
这话被外头刚进来要收拾的一个丫鬟听了个正着,她偷偷掩好了门,低声道:“两位姐姐,我劝你们还是别做傻事了,若是真的惹怒了他们,死得可惨了!”
难得有人肯主动跟她们说话,沈素年扫了一眼这个丫鬟,她身上穿的都是粗布衣裳,饿得面黄肌瘦了,与外面那些女孩子甚是不同。
“怎么说?你也是被拐来的?”沈素年问道。
说到这个,黄莺就红了眼眶,低声道:“那天,我随着我娘出来置办成亲用的嫁妆,不过是去试穿了一件衣裳,就人事不知了,醒来之后,我就在这里了,他们说,只要我听话,好好侍奉神使,就会过上富贵的好日子,可是我不想,我家里还有未婚夫,我都要成亲了,他,他待我也很好,我不想过什么富贵日子,我就想嫁给他,所以我就不愿意,他们便将我扔到后院做苦力,两个婆子看着我,每天有洗不完的衣裳和洗不完的碗,不做就要被卖到青楼去,我不得不做,起初,也有几个姐妹不愿意听话的,可是日渐久了,就受不了了,因为只要好好听话,就可以吃好穿好每天都是绣花扑蝶,过富贵的好日子——”
黄莺说着,挽起了破烂的衣裳袖子,露出了上面的淤痕和伤口,触目惊心,瘦得可怜。
“如果不听话,是不能吃饭的,只能吃剩下的东西,那些姑娘们吃的饭菜,都加了料的,我不敢吃,我怕自己也变得像他们一样,所以只能偷偷拿一些生面生米生菜来吃——”
“太狠了,他们到底是想要干什么!养着这么多的姑娘,那神使他吃得消吗?”巫惜玉冷声道。
“那神使一个月,只会挑一个姑娘去侍奉,侍奉过神使后,她们就不会再来着院子里头了,听说是去京中过富贵日子了,而其他的姑娘虽然有时候会被神使传唤,可是并不是侍奉,只是去跟着侍奉学一些道法而已。”黄莺又说道。
“那神使到底什么毛病?好为人师,还是好美人?”巫惜玉这就不懂了。
“那,那我就不知道了,所以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,后院虽然辛苦,但是我一直在找机会逃出去——”黄莺压低了声音道。
“这里有多少人守着?”沈素年低声问道。
“我,我不知道,反正很多人——”黄莺眼里都是绝望。
“别怕,我会救你出去的。”沈素年低声安抚道,“一定会救你出去的。”
“怎么救,现在武功都施展不了,怎么救?”巫惜玉白了沈素年一眼。
“你先假意向他们表示自己愿意听话,放松他们的警惕,然后你指明要我侍奉你,我就可以出入前后院了,待我摸清楚这里的情况,我们再动手。”沈素年分析道。
“为什么要我答应?你不能答应吗?”巫惜玉一脸沈素年占了她天大便宜的模样,不悦道。
“那神使看上你了。”沈素年毫不忌讳道,“你这么美一个美人,他估计忘不掉,很快就会传你去侍奉,这样我们就可以更快摸清里头的门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