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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倾晚一回到了晚晴阁,便吩咐下人把几箱书籍搬了出来。
这都是她母亲当初撰写和收集的医书,自她母亲去世后,这些书籍就装在了箱子,这么多年都没有开启过。
天山雪莲制成丹药的工序复杂,虽然凤倾晚前世曾经看过几眼如何炼制,但终究是记不大清楚。
天山雪莲仅此一株,若是废了,她拿不出来丹药交给南轩宸,就别想换取到清心草了。
书籍早已铺了尘,还有虫蛀,玉湖帮忙整理,也要废上些功夫和时间。
凤倾晚翻阅书籍极快,但也足足看了两三个时辰,才找到了炼制丹药的记载。
随后,凤倾晚便躲在房中,不吃不喝不睡,让玉湖看门,不许别人打扰。
妙玲端着熏炉,在房外看了几眼。
“玉湖姐姐,小姐今日是上哪儿去了?怎么一回来就整理起这些医书来了?”
玉湖拿过了熏炉,道:“夫人留下的医书差点全蛀了,小姐整理夫人的遗物,没什么奇怪的吧。”
妙玲心里仍是觉得奇怪,但玉湖在门口挡着,她自然不好进去查看。只得是点点头,“玉湖姐姐说的是,小姐真是有心了。”
但在凤府是没有不透风的墙,凤倾晚忽然整理沈湘的医书,这事儿最先传到了西院的二房。
陈氏一拍案子,有些高兴,“太好了!那小贱人竟然敢翻她娘的医书,这一次我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。”
晚晴阁的灯火一夜未灭。
玉湖心疼不已,端着燕窝粥进去,看见凤倾晚仍在桌前忙碌,眼睛都熬红了,她连忙开口相劝:“小姐,你快歇歇吧,你忙活一晚上了。”
凤倾晚全神贯注,没有作声回应。
小小的丹药炉里边的药材已经沸腾,房中弥漫着一股奇异清香,玉湖闻着便觉得神清气爽,这可是比任何香料都厉害啊。
眼见丹药就要成型,玉湖不敢在这个节骨眼打扰凤倾晚,只得把燕窝粥放在一边,静静等候。
差不多到了晌午,凤倾晚才完了事。
她擦了擦汗珠,赶紧又将丹药装入瓷瓶中。
“吩咐下去,备车。”凤倾晚说道。
玉湖拦着,道:“小姐,你还未梳洗,不能出门啊,再说了,你忙活了一晚上,应该好好歇息才是,这瓶丹药,不如就让沈当家送去宸王府吧。”
虽然丹药贵重,但她接连前去宸王府,也会留下话柄,让她舅舅送去,的确更加适合。
她点点头,把瓶子交给玉湖:“你去医馆找舅舅一同前去,拿到了清心草立即回来,不能耽搁。”
玉湖离开后,凤倾晚点燃了香料,把屋内的气味驱散了大半,又将桌上的工具一一收拾,这才唤了人进来。
妙玲一进门,左右看着,瞧不出有什么奇怪。
倒是妙锦端着水盆,规规矩矩的伺候凤倾晚洗脸。
累活了一晚,凤倾晚确实是累了,才刚刚合眼,外头便有人大声叫喊着:“把东西都搬出来!快点儿!”
凤倾晚迷迷糊糊,但也认得这是李嬷嬷的声音。
外头,妙玲那些个丫鬟惊惶的站在一边,看着家丁把那几箱子医书搬到庭院。
李嬷嬷拿着火把,便要烧书,妙锦急忙扑上去,抢过了火把。
“李嬷嬷,这可都是夫人的遗物,怎可烧掉呢!”
“真是反了!这可是老夫人的意思,你敢阻拦?”李嬷嬷气恼,“来人,把她拉开,等会儿就将她发卖!让府上的奴才都好好瞧瞧,忤逆主子是什么下场!”
妙锦一张小脸依然吓得青白,只能下意识摇了摇头。
家丁已然上前。
忽的,木门啪的一声从里边打开,引了众人的目光。
“李嬷嬷,这是我院子的丫头,祖母也能发卖吗?”凤倾晚声音冰冷,目光凌冽。
“大小姐……”李嬷嬷怔了怔,被她的目光震慑住了。
李嬷嬷回了神,清清嗓子,道:“大小姐年纪还小,管不住院子里的丫头,老奴替大小姐管教管教罢了。再说了,大小姐是晚辈,老夫人若要发卖了这个丫头,大小姐不肯,那可就是不敬尊长了。”
凤倾晚招了招手,让妙锦到她身边去。
“左右不过是一件小事,祖母就要发卖这丫头了,传了出去,旁人只会说祖母小气,没有容人之量。李嬷嬷,你是伺候祖母的老人了,怎么也不为祖母的名声着想?”凤倾晚说道。
刚才全靠妙锦忠心勇敢,保住了她娘的医书,若她今日护不住忠心的奴才,他日还有谁会对她忠心。
李嬷嬷面色一凛,的确,这事儿不算大,顶多就是打几鞭子惩罚就罢了。
奴仆若是发卖,不是去窑子就是去做下贱的苦力活,是最重的惩罚,因为此事就将妙锦发卖了,的确是会影响了凤老夫人的名声。
“大小姐说的是,是老奴思虑不周了。”李嬷嬷一笑,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。
妙锦面色稍缓,“多谢小姐。”
李嬷嬷转而又说:“大小姐,老奴奉老夫人的命令,要把这些医书都烧了,还请大小姐不要阻拦,免得又惹得老夫人不高兴。”
凤倾晚皱了皱眉头。
果然,她祖母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她沾染医术。
这事儿肯定是有心人传了出去,再添油加醋,凤老夫人才命人前来烧毁。
前世可没有这一出,凤倾晚自然始料不及。
她定了定神,才说:“这是母亲的遗物,我只是收拾整理,祖母为何要烧掉?”
李嬷嬷得意一笑:“哎哟,大小姐糊涂了,竟然整理了一晚上,彻夜不眠,老夫人知晓了,怕大小姐看坏了眼睛,这才要把书烧掉,老夫人是一片苦心呀。”
凤倾晚扫了一眼院中的奴婢,忍下了心中怒气。
“李嬷嬷请稍等,我这就去找祖母说个明白。”
李嬷嬷摇摇头,“大小姐,老夫人早已说过,你和璟少爷不得沾染半点医术,如今大小姐犯了禁,老夫人没有惩罚大小姐已然是开恩了,大小姐若要再去说,只会惹老夫人的不痛快。”
说罢,李嬷嬷又让人拿了火把上来,准备烧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