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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风坐在家里,接到尧君临的电话很是诧异。
自从上个星期,林语出事以后,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公司了。
那天,他跟着去了医院。
急救室里,医生忙碌着。室外的红灯一直亮着,特别刺眼。
谁也没有说话,内心的焦急都写在脸上。
古风也很想知道结果,他也很担心,担心林语会有什么意外。
尧君临看到他,恨不得杀了他来换林语的命!
拳头毫不留情的落下,古风也不躲避。
他知道,他身上那点痛,根本不及尧君临心里的痛。他没有什么可以补偿的,如果这样能让尧君临解气,他宁愿被他打。
最后尧家,林家的人都让他走。
心知不能再刺激他们的心,古风垂首离开了医院。
每日待在古家的书房里,他不停的抽烟,抽烟……书房里烟雾滚滚,画面像极了末世妖魔现身时的场景。
“你,马上到医院来。”尧君临气匆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古风听得怔愣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:难道林语她……
电话这头,古风沉默着。
尧君临好似看穿了他的想法,怒吼道:“收起你那龌龊的想法,我老婆她活得好好的。”
活得好好的,五个字,像救世福音一样灌进古风的心田。
“离开古家的时候,我就说过,我老婆要是有什么问题,定会要你们古家陪葬。”
尧君临继续说着,听着威胁的话,古风一点也不害怕,整颗心情被喜悦填满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去看看她吗?”古风轻声请求,生怕尧君临拒绝。
这个在游戏界叱咤风云的男人,也有会这样小心翼翼求人的一天。
尧君临没有说话,他不知道,让古风来到底是对是错。更不知道,以后的事情会如何发展。
站在病房外,看着老婆注视他的眼神,尧君临收回心神。
管他呢,不就是自己的老婆记得别的男人而已嘛,她始终还是他的老婆啊!这个事实不会改变,他对她的爱也不会改变。
“她暂时性失忆了,忘记了所有,唯独记得你。”好半天,尧君临才道出事实。
他很清楚,古风不是情敌。他只是单方面的喜欢小语而已,以一种自以为是的方式。
说他不介意,他倒也没那么大方。将事情敞开来说,不过是想告诉古风,他不会害怕,不会畏惧,不会退缩!
“怎么会这样?”古风没有预想中那么开心,得知林语失去记忆,他心里的愧疚更深。
“医生说,从阁楼上摔下来,头部受到重创。”尧君临将医生的话转述给了古风,再次承认这个事实,尧君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平静很多。
“阁楼……”古风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两个字。
他最爱的胧月是从阁楼上摔下致死的。
时隔多年,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想携手一生的人,到他们古家的第一回就从阁楼上掉下去……
在古风的认识观里,阁楼就等于不详。
挂掉电话,答应尧君临他会立刻去医院。离开古家时,古风吩咐,今天之内必须把阁楼给拆了!
下人们不敢怠慢,只得照做。
开车到古家的大门时,古月搀着妈妈正从外面散步回来。见到哥哥要出门,欲言又止。
要是以前,不管在哪里,古风见了他们都会走下车来,把她们安顿好之后才会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。
今天,他就稳稳的坐在车里,看见养母,礼貌性的称呼了一声。对于古月,则是直接忽略。
眼看古风将车子启动要离开,古月迈出一步拦住。
“哥……”
她叫了他。
古风看着她,等待下一句。
“你……你要去哪里?”
林语出事以后,古风就没有出过门。两兄妹难得这么长一段时间都在家里,却极少说话。
“医院。”古风简明扼要的回答,不愿与她多说一个字。
有生以来,他对她第一次这么冷淡。古月咬着嘴唇,努力不让自己太过情绪化。
六年前,林胧月出事的时候,哥哥也只是消沉了一段时间而已,并没有像现在这样,视她为陌生人。
把林语推下楼的时候,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。
她只知道,那个女人触怒了她,那个女人抢走了哥哥的爱,那个女人必须死……
回过神来时,林语已经掉在楼下。
仿佛一晃神的功夫,阁楼里就堆满了人。古月忘了害怕,忘了哭,甚至……忘了如何编纂谎言。
古月还打算继续问林语的状况,话来没出口,古风已经疾速离去。
望着车子消失,她才将僵硬的手收回。
古夫人见女儿这般模样,尤为心疼。
抱着女儿,她只剩下叹气:都是孽缘啊!如果当初,她们不领养古风,如果当初她能把古风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。月儿就不会爱上自己的哥哥,而风儿的心里,也不会充满冷漠的恨。
“走吧,月儿。”
古月被带回屋里,满脑子想着的是林语现在情况怎么样。
一人计短,两人计长。她很快想到柳素,遂打了电话过去。
柳素早知道林语掉下楼昏迷的消息,这些天也在密切关注。期间,她心里会不时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,那就是要不要借着林语昏迷的机会,让她永远昏迷下去。
带着人去医院探底,发现医院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,尧君临更是寸步不离,她丝毫没有下手的机会。
思前想后,柳素没打算害人。
她是这么想的,假如林语就这么死了,她想要嫁给君临哥哥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的。一个男人,如果真爱着一个女人,即使是这个女人死了,也会永久的住在他心里。换做任何女人,都不能替代。
既然如此,林语就不能死。她需要活着,而且是好好的活着,最好是活得出彩,活得风生水起!
只要她活着,她就有一百种,一千种方法来摧毁她!
接到古月的电话,柳素劝她不要惊慌。两人约好了在上次的咖啡馆见面,凑在一起密谋去了。
****************
古风赶到医院,除了尧君临,尧家的其他人都回去了。
林一鸣也得到了消息,他比古风先一步到达医院。跟着一起来的,还有木言。
今天木言穿了件宽松的裙子,小腹微微隆起,让人察觉不出变化。
两个人准备进病房去看望林语,尧君临将他们拦住,告知林一鸣和木言要做好心理准备。万一待会儿林语不认识他们,他们要学着他平静的接受。
尧君临还告诉了林语只记得古风的事实,三个人聊着这诡异的事实,都不知道其中到底是哪一环里出了差错。
等到古风来了之后,四个人一起走到病房。
林语和林尧正在玩儿吹气球,见到林一鸣和木言一起来,鼓着腮帮子和他们两个打招呼。
“一鸣,木言,你们来啦。”
震惊,满屋子的震惊。
林一鸣不知道是什么情况,看着尧君临,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。
木言感动得大哭,抱着林语干嚎。
她真的好高兴,小语丫头失忆了竟然还记得她的存在!这不是表明,她在小语丫头心里的位置比她老公还重要吗?
“木言,你放开,勒疼我了。”林语被木言抱得紧紧的,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林尧帮着老妈道:“干妈,你快放开小语,她刚醒过来,你不要弄坏她了。”
木言这才放开林语,仔细打了看,摸她的脸颊。
“还好好的,没有坏,只是好像又瘦了些。”一边说,一边不忘捏林语脸颊上不多的肉肉。
林尧不高兴了,他滚到林语身前挡住,不许木言再继续碰他的妈妈。
整整一个礼拜,林语都躺在病床上没有醒来。即使在学校,林尧也提不起精神。他还小,才五岁,根本不懂什么是生死。可他在害怕,以一种小孩子的方式在担心着。童话故事里讲到一个人死了的时候,总会有委婉的方式表达,即是说故事里的人物睡着了,永远没有再醒来。
他不想妈妈永远睡下去,每天都在会问尧君临同一个问题:小语什么时候醒来?
尧君临是一个成年人,理智告诉他,哪怕会有最坏的结果,他也不能告诉儿子。他只是说:妈妈累了,想在多睡一会儿。
于是,林尧信了爸爸的话。
不管怎么说,尧君临在小林尧的心中都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。爸爸可是收集龙珠挽救地球的神,既然爸爸说妈妈只是在睡觉,那妈妈就真的是在睡觉了。
好在林语没让尧君临失望,不然,该如何向林尧解释,那可真是一个大大的问题了。
古风从尧君临那里知道林语记得他,看到她醒来,精神很好,心情却很复杂。
迈着千斤重的步伐走到病床旁,一时忘了该说什么。
“小……小语……”古风终于叫了她的名字。
林语抬头望着他,仔细打量。记忆里好像有这个人,真看时又变得非常模糊。
“你是古风?”看了他很久她才问。
古风点头,林语突然就哭了。她张开双臂,像个小孩似的扑过来,古风惊得不能动弹。
他只是望着尧君临,用唇语咨询着该怎么办。
自己的老婆当着他的面儿抱着别的男人,这情景尧君临着实难以消受。哼了一声,转过了头。
林一鸣和木言呆呆愣愣的站在一旁,相信了尧君临刚才所说的话。
“这……这是个什么情况?”木言站在尧君临和林一鸣中间,打破僵局问。
林一鸣摇头,尧君临也不说话。
林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古风身上擦,久久停不下来。
古风享受着这样的特殊待遇,汹涌澎湃的心情化成了一汪平静的湖水。
他像个大哥哥一样,亲昵的摸着林语的秀发,拍着肩膀安慰。心里的内疚,一点一点散开。
画面太美,尧君临看不下去了。拉开病房的门,再嘭的一声关上,吓到了嘤嘤哭泣的林语。
“古风,那人怎么那么奇怪啊?”
林语傻兮兮的问。
“别理他,他有病。”凭空而降的幸福里,古风沉溺。他忘了,这不过是偷来的,短暂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