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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时猖抱着楚世煜拼命向胡同里钻,身后紧跟着凄厉的尖叫和建筑的崩塌声,伴随着扬起的大量尘埃,吸入肺中生疼生疼的……
他不能停,即使眼睛已经被鲜血侵蚀的一片血红,靠着感觉跌跌撞撞奔跑,他能感觉到楚世煜的血撒了一路,呼吸也越来越困难,早已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“求你……醒过来,求你……”
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,粗重的呼吸和背后逼近的脚步声,让卫时猖感到深深的绝望,身体本能在促使他不停颤抖。
双手沾满了粘稠血液,他使出了浑身力气想要逃离,却知道这只是徒劳而已。
一时不查被脚下的石块绊倒,楚世煜他被甩出两米外,还没等卫时猖爬起来,面前就出现了一双做工精致的黑色皮靴,在这混乱肮脏的环境中没有沾染一丝灰尘,卫时猖想要使用能力做最后的挣扎,可身体中除了几乎将他淹没的疲惫什么也不剩。
痛苦的闭上眼睛,终于在认清现实后放弃了,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,简直……就是在猫戏耗子。
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……
他记得送走尹杰后,两人本打算直接回到别墅,也许是一时无法消化这个全新的世界观,卫时猖显得有些不安。
“时猖,没事的,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糟,不是还有我吗?”
楚世煜抬头看向后面,推着轮椅的时猖紧绷着脸,整个人都处在精神紧张状态。
“……,我说,我们都一样大,不要总是用哄小孩的语气和我说话,况且……”在你这种情况下,我怎么还能拖累你……
“我知道,只是,还是会忍不住把你当弟弟,时猖,我现在只有你了,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不想让你不安,如果遇到什么进退两难的情况,我更希望你能活下来。”
“你在说些什么?!”
“是真的……”楚世煜低头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双腿,眼里的落寞怎么也掩不住“我已经,没有勇气再承担狂妄的代价了,这次失去的是父亲、家族和双腿,下一次呢?要是连你也不在了,我还能剩下什么?”
“……”
曾经那个充满自信、不可一世的楚世煜好像是一场梦,什么都没剩下,面前这个害怕失去的人让卫时猖忍不住想哭,他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,只能沉默的推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,他相信,时间终能磨去一切伤痛,而他,只需要陪着兄弟等到那一天就好。
“真是感动人心的兄弟情义啊……”
“你是?!”两人猛地抬头,面前的人一身黑衣黑裤黑皮靴,脸上有一副黑色的猫脸面具,楚世煜心里猛地一突,怕是遇到了尹杰口中追杀能力者的面具组织。
“这位……先生,我们有哪里得罪你了吗?”
“你们没有得罪我,错就错在有了不该有的能力,乖乖不要反抗,我会考虑让你们好受些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看样子,你们是不打算听话了?”
“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,在这种地方动手真的好吗?”楚世煜看了眼周围,意思明显。
他们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,周围都是大型商厦,人流量至少也是上万,而面具人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这位人对他装扮的好奇,一副要马上动手的样子。
“如果你能不反抗,我很乐意放过这些‘无辜’的人”面具背后的脸貌似笑了笑,语气充满了尖锐的讽刺。
“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义务牺牲自己保全陌生人,只是,到底谁杀谁,还不一定……”
“轰——!”
面具人所在的地面突然炸开,路面下方的钢筋网迅速向面具人收拢,听过尹杰的讲解,楚世煜已经初步掌控这种能够随意操纵任何金属的能力。
只要在城市中,便是他的天下,无论是路边的垃圾桶、汽车,还是路面下与高楼大厦中的钢筋,都将听候他的一切命令。
“哦?有趣的能力,难怪……”后面的话两人没机会听到了,身旁二十米处的服装店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,迸射的玻璃碎片连同爆炸的余波一同向两人袭来。
有那么一瞬间,楚世煜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,世界一片黑暗,大脑中接连不断的轰鸣声,以及血液的渐渐流失让他止不住的颤抖,好冷……就好像被囚禁的第一个夜晚,独自忍受着疼痛,在黑夜中孤独的坚持……
再次恢复意识时,看到的是时猖狼狈的背影。
……
“你到底……想要什么?世煜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人想要他的命?!”
卫时猖几乎已经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了,无论他如何攻击,对方的身前都好似有一层看不见的防护罩,不会受到一点伤害,反倒是他们自己周边的建筑不停的爆炸倒塌,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炸到渣都不剩。
第一次的突然爆炸已经让楚世煜受了重伤,血肉模糊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,他是真的很害怕,从小被楚世煜宠出的依赖性,让他一失去依靠就慌张的不能自己。
“呵……那么这样如何?你们当中,我只带走一个”对方双手抱臂,像是玩够了老鼠的猫,想要看它们做最后挣扎的样子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当然就是你们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的意思,怎么?反正他已经昏迷了,你把他扔在这里他也不会知道,更何况,你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了,一命换一命,很划算的买卖,是吗?”
“……”
楚世煜觉得自己醒来的很不是时候,即使知道时猖只是因为害怕而沉默,他还是感到很无助,一夕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,连靠着自己的双腿站立都办不到。
除了时猖这个兄弟,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撑着自己活下去,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点希望呢……哪怕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抛弃也好,非要在我面前,让我清清楚楚的看着我是怎么被全世界放弃的吗?
“想好了吗?”面具露出的双眼隐晦的看向楚世煜,充满了恶劣笑意。
“我……”卫时猖高大的身子仿佛缩小了很多,连声音中都带着颤抖。
“放了时猖,我和你走”没等他把话说完,楚世煜带着冷意的声音从后面响起。
“世煜!”卫时猖转头不可思议的瞪着他。
“……还有更好的办法吗?”无奈苦笑,他大概是真的在前半生把运气都用完了吧,哪怕是这多少人做梦都想要得到的能力,都能招来杀身之祸。
“世煜……”
“如果必须死一个人,你活下去的意义更大,这就够了”所以,没有必要做出一番苦痛的挣扎在被抛弃,楚世煜一向信奉“强者为尊”,哪怕最后弱势的是他也是如此。
“……”卫时猖只能沉默,他们都明白,猫脸男从一开始针对的就只是楚世煜,选择保下他才是最明智不过的选择,只是……不甘心啊。
“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……问完我就走”
卫时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甚至不敢回头看看背后那人听到这句回答后的表情,他,终究是懦弱的,从小被楚世煜庇护着,让他觉得哪怕闯下怎样的弥天大祸都能被兜住,总有人会帮他收拾残局的不是吗?
这一次,也是和之前的千万次一样,他只需要懦弱的躲起来就好。
“呵呵”不得不说,楚世煜一瞬间被刺痛的表情深深愉悦了面具男,他的笑声里充满了讽刺“我可不想去安慰你那无聊的惭愧心,这种事你一早就该猜到吧,我可不知道被我们抓去的人有谁能活着回来呢。”
卫时猖一瞬间苍白了脸,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抖的声音,亲手把世煜送去找死的事情,他……
“我能知道为什么吗?”楚世煜的声音挺起来倒很是平静,只是眼中的失望与悲哀却怎么都掩不住“我没有得罪过你们,更是连特殊能力的世界才碰了个边罢了,这么去送死,我也想死个明白。”
“……”面具后的眼,定定看着楚世煜那张满是灰尘和血液,狼狈的脸“告诉你也没什么,只不过是无聊的猜测罢了,你的能力如果放任发展下去,会打破能力者世界的平衡,通俗点儿的意思就是,很多人忌讳你这个未来发展不可限量的能力。”
此时,楚世煜除了苦笑还是苦笑,这就是所谓的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”,太过逆天的能力要不得啊要不得,真是羡慕尹杰那种能感知的鸡肋能力,最起码压根儿不会被人家看在眼里不是?
“我知道了,时猖,你回去卫家吧,以后……就不要再回来了”
看着不断发抖的背影,楚世煜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,楚世狸也好,卫时猖也好,是不是都因为自己才会变成这幅样子,明明霸占去了所有的亲情和爱,只不过因为一个虚有的继承人位置而对自己的亲哥哥下这样的重手,而另一个……则毫无一个男人的担当。
生性风流却不知善后,用金钱和外表招惹无数女人,却在腻烦后就开始逃避,自己呢?次次都替他出面,摆平那些纠缠不休的女人以及还没有被生出来的私生子,甚至有的女人早已结婚生子,这就不单单是两个人的问题了,而是一整个家族,其中有些家族更是不比楚家地位低。
不得不说,自责的同时,他更失望,失望自己十八年的心血竟浪费在这两个人的身上。
都说生病是人心理防线最低的时候,失去了家族,失去了父亲,失去了双腿的楚世煜更是迷茫到不知所措,他甚至已经找不到自己当初骄傲到不可一世的感觉了,颓废自卑仿佛已经刻在了骨子里,时时压在心中怎么努力都去不掉。
也许,就这么死也没什么不好的,他已经,再也付不出另一个十八年,来纠正自己的错误了……
“说实话,还真是很好奇你这种能力成长起来后是什么样子呢?只可惜……”
后面的话谁都知道是什么,猫脸男一步步靠近他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手链的东西扣在手上,抓住楚世煜的衣领就要拖起来。
“磅!”只感到面前一阵风刮过,面具男被一股看不见的大力弹到了对面墙壁上,一整片的墙壁轰然倒塌下去,看着残缺的边缘,就能推测出这一下的力道起码达到了吨级以上,只是,袭击者的速度太快,连经过能力觉醒后强化了感官的楚世煜,也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闪过。
“看来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高手啊,这次,就先放过你好了,楚世煜……”
直到声音消失,面具男再没出现过,而他口中的“高手”也根本没有露过脸,看着周围染着血的残垣断壁,楚世煜紧紧握住双手,这种无能为力只能任人宰割的感觉,太糟糕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