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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!圆!圆!”陈业狠狠瞪着身边的妹妹,满脸的不耐烦,他平常就对陈圆圆多有意见,先不说天天没个陈家的女孩样,没事儿就想打探家族里的内部事儿,还总和大家唱反调,性格也太过强势。
“你有什么意见?”谁都看得出来陈东现在很生气,自己的女儿这么没教养的在长辈面前大声说话,实在是让他开心不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们凭什么不问我的意见,就决定了嫁人这种我自己的事?!”盯着五个长辈和一众同辈不赞同的眼神,陈圆圆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。
“你的意见?嫁给楚世煜,不管是对你自己,还是对陈家,都没有坏处,你想怎样?”老五瞪着自己这个侄女,真不知道她脑子里咋想的,楚家人都对自己的配偶相当专一,这也是和陈家的优点一样,在道上人人都知的楚家传统,楚家世代家主,无论男女,都从没听说过有情人,更别说私生子了。
再者陈家和楚家的联合已经板上钉钉,没有什么可逆转的了,就算是直系,他们其他四个人的女儿毕竟不是家主的孩子,嫁过去诚意还是显得不够,只有陈圆圆最合适。
“我才不要嫁给一个残废!”陈圆圆大声的尖叫,后面两个字已经破音了,在场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啪——!”
“啊!!”
等众人反应过来时,陈圆圆已经飞出三米外了,左半边脸高高肿起,牙齿都掉了几颗,一脸的血看着像是毁了容,陈业站在原地喘着粗气,一双本是很有神的眼睛几乎快要喷出火来,那眼神简直是在看仇人。
“残废?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先把你变成残废?!”
“小业!”陈东第一个反应过来,马上扑过去抓住陈业,身边的小辈也过来帮忙,五六个人围了上来,先不说陈业本来就是形体类能力者,就算是一个精神类,体能也被加强到区区五六个人根本对抗不了的程度,只是陈业顾忌到楚世煜叮嘱的: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你的不一样,只能假装被拉住,可心里无边无际的怒火还是释放不出来,又假装挣扎着过去再狠狠踢上几脚才解气。
“小业,你先冷静下,都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!”老四这个老好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冲突,急的直擦汗。
“哼!”谁知道还没等陈业说话,老三先哼了一声“眼高于顶!”
说完,直接就带着自家儿女离开了,原本老三才是家主最合适的人选,他性格坚毅,敢作敢当,但坏就坏在太光明磊落,一点儿不知道拐弯,比起世家中人,他似乎更适合做警察,这次在他这种责任感爆棚的人看来,楚世煜这么真心的对待陈家,当然是值得最好的:
先不说陈圆圆这个性格在家族里本来就不受待见,一个应该被家族保护一辈子的女孩子,不想着去哪找乐子,而是天天盯着家族权利中心打转,他们这些长辈又不是傻,她这点儿心思,只是懒得戳破而已,没想到现在变本加厉,也不看清楚,要不是她家主女儿的身份摆在那,哪里轮得到她嫁?光看自己女儿这个一副恨不得代替她的表情就知道了。
哪怕是腿有问题,楚世煜的魅力也绝对没有减一丝半点,三年前那样意气风发、飞扬跋扈的公子哥,简直是所有少女心中永远想要征服的梦,而现在的温文和善带点儿忧郁的气质,最是容易让女性为他丧失理智,陈圆圆连见都没见过他,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喊“残废”,实在是……不可理喻!
在老三这种正直的性格下,能让他想到这个词的,陈圆圆还算是第一个,陈西觉得自己再不离开,会做出掐死侄女这种违反他风格的事儿来。
再说陈东现在同样是恨不得要掐死陈圆圆,她怎么就不能像老大老三老四的女儿一样上上学,谈谈恋爱,让人省心呢?老三那句“眼高于顶”真是没说错,光不说陈家这重男轻女的传统,就算是男女平等,就她这急功近利、不知好歹的样子,死一百回都是好的了。
“老二,我看你这个女儿,还是嫁给仇人吧。”
老大陈辽摸了摸胡子,他已经年近六十,加上又是老大,虽然威严但绝对不轻易发火,可这陈圆圆的话,是真的让他恼火了,楚世煜他们全家人都是见过的,样貌虽然说不上让人神魂颠倒,可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,邪气的让人生不起一点儿讨厌,连卫时猖那打眼的欧洲脸和身高,在他面前也显得逊色很多,哪怕三年后的今天听说他变了很多,想来,那双眼睛也绝对不会让人失望。
“别啊,大哥,圆圆还小,这……一时想不开嘛,哈哈”老四猛擦汗的打圆场,在场也只有他第一时间冲过去抱起倒在地上的陈圆圆。
“想不开?我看是想太多,心比天高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命,在这西北,也只有楚家配的上我们陈家了,你不会还指望着‘下嫁’吧?”看着陈圆圆在老四怀里突然惨白的脸,陈辽知道自己是猜对了。
嫁给不如陈家的家族,然后舒舒服服的做个被婆家捧着的女王?呵,觉得掌控不了陈家的权利,掌握住其他家族也是不错的是吗?
“行了!”陈业终于听不下去了,挣开拉住自己的堂兄弟,双眼依旧死死盯住四叔怀里的妹妹“陈圆圆,从今天开始,我没有你这种捧高踩低的妹妹。”
“我哪有捧高踩低,谁会愿意嫁给一个残……”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,陈西赶紧紧紧捂住小丫头的嘴,生怕陈业一个生气就掏枪了。
“呵,不知道四年前是谁打扮的花枝招展,求着我去见见楚家大少,现在又是谁嫌弃别人腿有问题?”一句话说的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愣,陈东有些恍惚的看着陈业,四年前?那时候小业也才十七岁吧,圆圆……也就刚刚十五,就已经打着把自己嫁一个厉害人物的主意了?四年前楚家可还是陈家的死仇啊!在瞧瞧陈圆圆一副无法反驳的样子,两眼一黑,要不是陈辽在一旁扶住,恐怕早就背过气去了。
“现在,不管你是不是愿意,我都不会让你嫁过去祸害楚世煜!”说完就扔下一屋子人转身回房了,他怕他再待下去就忍不住用能力把陈圆圆那张好看的脸撕烂。以前的他单纯,陈圆圆求着他去见楚世煜,他只当对方是好奇楚世煜的长相,只是他那时候一想到楚世煜就糟心,根本不愿意提起,才没让陈圆圆得逞,现在想想,这个妹妹,真叫人心凉……
至于之后陈家大厅里有多么热闹,陈圆圆的伤有多重,都不是陈业所担心的了,他只是一个人窝在床上看着手机发呆,他很想打电话给楚世煜,告诉他家里人都想见见他,也想帮他重新撑起楚家,可是……陈业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刚才的那一幕,自己的妹妹用那种词形容他,就算楚世煜再温柔,也……会难过吧……
陈业并不傻,相反,正是因为单纯,很多问题看的反而比其他人要透彻,不是不知道楚世煜的温柔和接近有八成是因为他陈家继承人的身份,也明白楚世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,只是,还是忍不住说他的好话,忍不住骗自己楚世煜和陈业只是单纯的朋友,没有家族,没有欺骗。
道上的孩子,都很寂寞……不是交流上的寂寞,而是心,从出生开始,就命中注定要一辈子和阴谋作伴,哪怕电影、小说中的圈子有多么潇洒快意,也无法遮掩住这里的的残酷,只是两个字,就生生在他们和轻松平凡的生活中间,划出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没人问过他们的意见,因为他们的出生就是为了延续家族的辉煌,他们的父母,不是单纯的在期盼一个孩子的出生,而是一个身为他们孩子的继承人;他们的朋友,不是单纯的靠友谊支撑,而是能够带给彼此家族利益的朋友;他们的兄弟姐妹,也不是单纯的亲情,是权衡家族利弊的砝码……
所以,他们有的自闭,有的乖张,有的愤世嫉俗,偏激的性格里,带着太多的无奈和孤苦,即使身边有再多的人环绕,还是冷的让人心寒。
这些,陈业的亲妹妹陈圆圆不会明白,她嫉妒陈业是个男孩,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家族,陈业的堂兄弟不会明白,他们没有继承家族的资格,哪怕身在世家,也能比他更逍遥轻松,甚至完全不用考虑自己的言行会对陈家有什么影响,陈业的父亲伯叔不会明白,也许明白,但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继承人的心思,而放弃追寻家族更高点的脚步。
能明白他的,大概只有那个人了吧……
八岁,第一次听说楚家楚世煜,陈业激动到一晚上没有睡觉,同样的家室,同样的年龄,同样的身份,还会有比他们两人更相近的吗?一定会理解对方的,那时候的陈业这么坚信着。
只是,他看到了什么?那个他认为会理解他的楚世煜,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孤独,楚世煜的身边有着和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楚世狸,也有一个一看就知道不是亚种人的小子,对着他们的时候,楚世煜的眼神好像能包容整个宇宙,而面对其他人时,嚣张到不可一世。
楚世煜,是一个为自己楚家继承人的身份而骄傲的人……
意识到这些的陈业,心里充满了失落和自卑,让他对这个期待过的人排斥到极点,明明我们才是最相近的人,拼什么?凭什么你就可以骄傲的活着,而我却这么……所以,即使做不了朋友,那么就做敌人吧,一次次的挑衅,看着对方眼里每次浮现的不耐烦和轻视,心里的滋味也只有自己知道。
说实话,在知道楚世狸背叛了楚世煜时,他甚至是狂喜的,不是幸灾乐祸,那时候的第一反应,根本就是觉得只要这样,楚世煜就能和他一样,感受到那种没有人陪的孤独了吧?
现在的楚世煜,就像他八岁那年期待的样子,对他最亲密,他说什么都会理解,像真正的兄弟一样包容着他,所以,欺骗也好,真心也罢,就让他,好好沉浸在这份陪伴中好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