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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逸凡的身体一僵,却没开口反驳,何况对方说的对,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,要不是自己眼不清、心不明,要不是自己太过于自负,或许伊清芸就不会受这么多的劫难。
那人冷笑一声:“呵,知道你的本事有多大,如果你真想进ic监控室,谁都拦不住,我已经替你申请通过了,进去吧。”
程逸凡闻言愣在原地,眸光疑惑的看向对方: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不是帮你,是在替清芸不值,希望你这次是真的、真心痛改前非,她在手术台上多次没有求生的意志了,要不是我用孩子的话刺激她,现在她已经不在人世了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”
“就算我不把话说清楚,你也一定想到了。孩子没了,清芸的体质很差,险些大出血,血浆一度告急紧缺,但是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。就算她活过来了,这辈子都与孩子无缘了。”
那人走后,程逸凡按照医院规定进行彻底消毒,经过层层繁复的处理才得以进入室内。
血浆不断的从管子输入到伊清芸的体内,可她全身几近透明、毫无血色,仿佛她天生就是‘透明’人一般,程逸凡放轻脚步来到她的身边,抬起的手又无数次的放下来,他没有胆量去碰伊清芸,好似他一碰,她就会碎掉一般。
程逸凡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以前相处的日子,不管他对她多么恶语相向,她都努力的过每一天,从来都没放弃过自己的初心。
可是现在,她却全身插满了仪器管子、打着点滴、输着血液……
不论他怎么呼唤她的名字,她都没有回应,像是彻底沉入了自己臆想的世界,本能的想与外界的一切隔离开。
身旁的医生盯着仪器,偶尔会将屏幕上的情况告诉他,每次医生的话,都能让他心惊胆战。
仪器不断的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,浓重的消毒水味充斥着他的嗅觉,白的能反光的墙壁时而晃眼,程逸凡的心里底线已经冲破,冰冷的环境好像带着不祥的气息,令他头一阵赛过一阵的疼。
离开ic室的程逸凡没走太远,不顾众人反对,坐在走廊长椅上一动不动:“她一定很难受,我会在这里陪着她,谁都不要再劝我了。”
不大会儿功夫,又有医生匆匆跑来,站在程逸凡的面前支支吾吾的开口道:“程先生,接下来的治疗出了些问题,血库的血不够了,能与大少奶奶匹配的只有她的父亲,但是……”
“什么。”程逸凡冷冷的开口,心中突然开始不安起来。
医生沉默了会儿,抬手指向不远处走廊:“他想跟您单独谈谈条件,我只是做个转达。”
说完,医生像是怕惹祸上身一般,匆匆转身离开。
程逸凡大手紧握,青筋凸起,程父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:“没有任何事情重于人命,能活着才能看到希望。”
程逸凡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,深深吸了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些,看向父亲颔首:“爸,我去去就回。”
走廊里灯光昏暗,伊父站在平台上
,看见他推门来到自己面前,清了清嗓子:“我可以答应你去救清芸。”
“条件是什么。”程逸凡没心情跟他迂回,直接将话挑明了。
伊父淡然一笑:“快言快语,我唯一的条件就是让你跟清芸离婚,跟思思结婚。”
话音落下,他像是怕程逸凡不同意,又接着开口道:“不论你对清芸的感情如何,如果一个人连命都没了,那什么都是白搭,天人永别。现在想不想让她活下来,都由你来决定。”
“逸凡,你那么爱我,这个方法既能救了她,又能圆了我们的心愿,何乐而不为?再说她现在就是一个废人,你出身豪门世家,没有子嗣对你意味着什么,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明白。她今日遭罪,都是因为她咎由自取,不用可怜她。”
伊思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程逸凡的身边。
他转头看向她,就像是在看一名很陌生的人一般,原来的伊思雨天真、善良、善解人意,可为什么性格突然如此大变,变得冷血、冷漠,让他十分的陌生。
“一码事归一码事吧,我心里明白。”程逸凡突然不想多跟她说话,看向她的眸光微冷。
程逸凡回到ic的门口,眸光落在毫无声息的伊清芸身上,连呼吸都倍感疼痛,为了能让她活下来,他只好暂时继续委屈她了,总好过天人相隔……
关于伊清芸很可能永远无法孕育的事情,程逸凡还是压抑着情绪找来父母详谈,程氏夫妇听完儿子的话,沉默了许久。
“我已经这个年纪了,再有所求也只盼着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,若清芸真的无法生育,程家也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,你们领养一个也好,以后交给职业经理人也罢,我跟你母亲,都没任何意见。”
程父虽然极其盼着能有个孙子、孙女,奈何天不从人愿,总不能因为不能生育了,就将伊清芸逐出程家大门,这种事情,他做不出来。
期间,伊思雨乔装打扮,找到了一位当天为伊清芸做手术的妇科教授,高傲的开口:“事情办得如何了?”
妇科教授紧张的环视四周,见周围没有可疑人物才颤抖着开口:“按您的吩咐做了,可是程先生若是查出倪端,我可就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。”
“我给你账面转了一大笔钱,你连夜收拾东西离开这座城市,能走多远是多远,改名换姓、重新生活吧。辞职信我已经帮你递交上去了,懂?”
伊思雨不耐烦的将一张卡片塞到她的兜里,转身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,又叮嘱道:“背叛我的下场,会是前所未有的惨烈,你是聪明人,自己想明白厉害关系。”
……
几天后,伊清芸的病情慢慢有所好转,被转入顶级单人间病房,她终于能睁开眼睛,身上也开始有些血色,她感觉有些口渴,想要抬手按呼叫器,却被病床边柜上的一个物品吸引住。
仔细看去,无菌口袋里装着的竟然是……
伊清芸突然笑了,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,这样的结果她不是没想过,只是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,快到来不及让她有心里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