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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这是要干什么?”丐帮弟子乙悄声问同伴。
“你问我我问谁去?”半边脸血没擦干净的丐帮弟子甲断然否定,命令道:“你回去先向舵主警告,点子扎手,恐怕得更多兄弟来。”
目标虽然心狠手辣,但她的神药确实神乎其神。没法确定是幻术,在这东京府以幻术卖艺的人他又不是没见过,相比起来假的厉害,见的多了会发现里面有诀窍。
如果是真的,就让别人来碰这个硬点子,他可不敢再冒险。想起刚才被撕下耳朵那一幕,他心脏还砰砰乱跳。
……
齐小黎到了繁华地段,看见有个摊位正要收摊,旁边正立着一幅幌子,上书“代写书信”四个大字。
摊位老板有两撇小胡子,正伸手握幡子下的竹竿。
她连忙走过去。
“抱歉客官,天黑了我要收摊,若是代写书信请明日赶早。”老板听得脚步声在身旁停下,头也没抬说道。
卡塔,一个布荷包落到了桌面上,从声音判断里面铜钱不会少于50枚,老板目光一凝,终于抬起头来。
“先生帮我写几个字。”齐小黎道,指了指桌上的荷包,“里面是佣金。”
“您说。”老板言简意赅面色郑重,收钱、铺纸、研墨,一气呵成。一看就是老生意人了。
“嗯,就写‘包治百病,当场见效’,写的字大一点。对了,把你这幡子也借我吧,写好的纸就糊那上面。”
写信先生犹豫了。
“这牛可不兴吹啊,没治好是真的会打死人的。”他看向齐小黎的目光仿佛在说,这小娘子年纪轻轻的不会脑子有问题吧。
看起来也不像个大夫,即使是大夫,但这么轻的年纪能有多少医术可不好说,竟然敢夸出海口包治百病……一会儿距离她远一点,免得挨揍的时候把自己牵连了。
虽然犹豫,但还是迅速把这八个大字写下,毕竟收了钱了嘛。
人家想干啥是她自己的事儿,何必管那么多。
“别嫌我多嘴,我问问你啊小娘子,你这包治百病,准备收多少钱呀?”他还是问了。
“不收钱。”
这回写信先生看齐小黎的目光真的是在看一个傻子了,不图钱你图什么?
他摇摇头,妄人妄语,不足为奇。
“这幡子就送你了,不用客气啊,拿着吧。”写信先生抱起书桌还给附近的书店,因为好奇心没回家,就在一旁看着。
看看这个“包治百病当场见效”,后面究竟是个什么表现。
齐小黎将写了字的纸贴在幌子上,用力向下一扎,竹竿入地半尺。
就一会儿,已经有好奇这里发生什么事的人围上来了,对着幌子指指点点。又对着齐小黎指指点点。
“你这包治百病,可是真的?”围观群众其中之一问道。
“自然是真的,若是治不好你拉我去见官!”齐小黎回答的斩钉截铁。
人群在犹豫,这么大的口气听起来像骗子啊,不是常有卖十全大补丸之类的。
她同时也在寻找病人,一直以来她对果实的力量深信不疑,但今天看到残肢再生也是第一次,不由得信心更充足了。
只是寻遍周围也没有看起来身体不舒服的,忽然,她眼前一亮。
一名灰衣老者即便匆匆走过,步履也显得缓慢,不时还咳嗽两声,看起来就知道有病在身。
她急忙上前将人拦下,说我这里有药不要钱,你吃了病就能好!
——灰衣老者的眼神,也和刚才代写书信的先生的神情一样了。
“小娘子,老朽家中贫寒……若是身有余财,也不是不能买你的果子。”意思是你要骗钱,找个看起来有钱的别找我。你要卖果子就卖,别打着治病的幌子。
“真的能好,你信我一回!”齐小黎有点急了,一开始就不顺利,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预想中的效果?干脆拿出一颗治愈果实,捏碎往老人嘴里一塞。
她动作快,老人家还没反应过来就咽下去了,也因为破皮的果子入口即化,酸酸甜甜有点凉。
老人急了,捏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吐出来:“你这是!这是做什么?这是做什么呀?”他怕被来个强买强卖。
“你身体是不好了,是不是不咳了?”齐小黎问。
老人愣住了,他感觉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舒适。年纪大了就容易生病,一生病就要很久,所以他向来不当回事,能扛就扛,扛不过就是寿命到了。
可是现在感觉几乎年轻十多岁,老人有些不敢置信,但更害怕对方要钱。
“你这果子……怎么卖呀?”语气犹豫了。
“不收钱。”
“真不收钱?”
“不收!”
老人大喜:“果真是药王在世啊!”恭维了一句便扭头走了。步履匆匆,像是后面有人在追。
围观群众也看见了这一幕,他们的第一念头不是这果子真的有效,而是请了托。怀疑刚才那位老人与齐小黎是一伙的,团起伙来哄骗钱财。
纷纷表示,你这手段太低级了,我们都看穿了,不要小看东京人民的智慧。
“你们何不一试?”齐小黎说道:“我人就在这里,若是把人治坏了,你们捉我去见官;若是治好了也不收钱,何不一试?”
周围的人明显心动了,如果吃不坏人,为什么不吃?
但乌合之众的一个明显表现形式,就是从众心理,绝不做出头鸟。一时间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就是没人说话。
“快让开!”
人群分开,走进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,身着绿色绸衣,同色帽子上插一朵大红花,十分的辣眼睛。
他略有些腿瘸,人群认得他,叫他孙屠户。纷纷议论道,说是年轻的时候好勇斗狠,被打伤了腿。拖的时间长了,便再也好不了了。
孙屠户拍了拍自己的瘸腿说道:“洒家这条腿瘸了十几年,若是能治好,送你十头猪。”
齐小黎下意识算了一下十头猪价值多少,赫然发现眼前这人竟然是个土豪。递给他一枚果子,让嚼碎了再咽,整个吞下没用。并且表示猪就算了,你再给我拉来个病人就行。
自然,孙屠户的腿之后也好了。瘸只是因为骨头长歪了,肌肉也是一直用着的。
人群哗然。
他们不相信齐小黎,但是相信孙屠户。一来对方十几年做生意讲诚信,二来都是十几年的街坊邻居,合伙外人骗自己人怎么在坊间立足,划不来啊。
莫不是,是真的?
东京城大了,也有与孙屠户没有过交集的,依旧表示怀疑。说他们所图甚大,不惜买通一个十几年的老东京人。
孙屠户哪能受这种质疑,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,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再找来几名重病或者有旧伤的人。于是丢下帽子上的牡丹花,匆匆离去了。
有不相信的,自然有信的。
在孙屠户走后,凑到齐小黎面前,让给看看。
像这种小病,齐小黎舍不得用治愈果实,只说让他多喝热水。
“我有三不救。”她开始给众人说自己的规矩。
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拥有神药,自然有目的,她想铲除这东京城内的丐帮。可是光凭自己一个人,能做的有限,不如团结对丐帮不满的力量,比如说官府,找个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。想让官府听自己的,就先把知名度提高吧。
清理不干净也没关系,只要对丐帮进行了重创,就算达成目的。
稍一打听就知道,这东京城的乞讨者人数超过2万,其中一部分形成了一个势力,这势力从真宗时代就存在了。欺行霸市收取保护费只是小道,更恶劣的事情做得不少。
比如法律明令禁止的人口贩卖,他们总有货源,总有漏洞可钻。东京城内各个行业有行会,勉强可以保证自己人的利益,但那些势单力薄的就难免受到东京丐帮的盘剥。
有些事情的恶劣程度以这个时代的法律看,抓到了大多会被处以死刑。
开封府有过数任强项府尹,也曾经意图将它彻底铲除,只不过总是死灰复燃。毕竟有再多的明君贤臣,也不可能让世上没有乞丐。
从打听到的信息来看,这个势力与外界江湖人士众所周知的丐帮关系并不大。可能多少有合作关系,互传消息,但绝不是一体。
齐小黎不知道的是,丐帮的总部在西京洛阳,东京开封是座更大的城市,乞丐更多。这里地下因为叠了数座古都,路线复杂非常,一个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将其中道路理清。而那个势力依靠着代代对地下世界的探索,成功将大本营扎根在地下,是以难以铲除干净。
这里的丐帮势力自成一派,若说整个丐帮是个国家,那么开封的丐帮就算诸侯,只不过他们驻守在东京城不愿扩张,毕竟外界周边县城哪里比得上东京繁华。他们不出去,别人也休想进来。挂了一个丐帮分舵的名,听调不听宣。
这次丐帮传出消息,要找到齐小黎的下落,自然免不了详述她在杏子林的行事。
然后开封的丐帮分舵注意到了,齐小黎曾经给被段延庆打伤的丐帮弟子服用了什么东西,不仅伤势立即变好了,多年沉疴也一朝痊愈。
这样的神药,谁会不想要?当即贪心大起,向丐帮总舵隐瞒了齐小黎的消息,想将她掌握在手中。
这就是两名丐帮弟子盯梢齐小黎的原因。
“我有三不救。”齐小黎说道。
“伤势病情不重的,不救。”
比如刚才那个让喝热水的,说不定睡一觉人就好了。
“不送到我面前的,不救。”
宋代商业发达真不是胡说,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有头脑灵活的开始排队了,即便自己吃不到那神药,将神药或是排队的机会让给其他人也能换得一注钱。
黄牛收不收钱齐小黎不关心,她只在意并要亲眼看着自己的治愈果实吃到需要它的人口中。
“与我无缘的,不救。”
这个可以算作一切解释权归本人所有的另一版本,她不想让某些人借助治愈果实,延长寿命活下去,即使是可能。
“还有,每日我只救100人。”
“要是排在100人之后呢?”有人问。
“那就是没缘分。”齐小黎回答。
等她将一个强行挤进来索要果实的人扔飞出去后,说这个人没缘分时,大家便都懂得排队了。也跟她又多了几个成功案例有关。
现在网已张好,就看谁会一头钻进来了。
等孙屠户率领两名伙计,抬着一名进气儿少出气儿多的病人到来的时候,就看到齐小黎面前大排长龙。打听了她的规矩,于是匆匆排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