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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天空下起了雨。
“你今晚来我家吧。”南茜一手撑起伞,另一只手捏住鼻子,发出了邀请。
“啊?”齐小黎以为自己听错了,自己身上散发的怪味儿已经彻底毁坏了她的嗅觉系统,如果不是手套上的味道更浓烈,她也想捏住自己的鼻子。
“我家就在附近,”南茜说,“还有一个空房间,你可以先做清洁,然后好好休息。”
雨滴迅速变得狂烈起来,时不时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雷声。
“谢谢,非常感谢!”齐小黎只能靠大喊盖过雷电的动静。
南茜的家是1栋2层的房子,外表呈浅蓝色,屋顶上有一只风信鸡,时而逆时针常常顺时针方向旋转。
“快,快进来!”南茜在门口地垫上狠狠踩了几下,迅速推开门。
齐小黎快步跟上,就听她进了屋后朝亮着灯光的厨房大喊:“爸爸,我带朋友回来了!”
因为角度问题,虽然厨房很开阔,但是只能看到一个背影正在炉灶忙碌。
“南茜,你回来了吗?”厨房的人好像没听见,“晚饭还得再等一会儿。”
“是我!”
南茜大声回复。雷电的关系,即使到了屋内,说话声音也得大一些。
“我先带你去盥洗室。”
到了盥洗室,南茜介绍了洗衣机烘干机、出水口、沐浴露等等的位置就离开了。
等她走后,齐小黎才有空观察盥洗室,盥洗室整体被分为两个部分。
从外面开门见到的第一个部分,左面是洗面池和镜子,排面上堆放了一些化妆品、吹风机之类的常用物品。正对面,就是右面,是叠在一起的洗衣机与烘干机,旁边还有一个放脏衣服的篮子。
往里走,就是被淋浴帘隔开的浴缸与马桶。
她先将脱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,然后将自己冲洗干净。洗完再换上干净的衣服,用吹风机将头发吹干。其实不吹干也没关系,她现在头发不长。
因为干活的时候背包一直放在淋不着雨的地方,所以背包连里面的换洗衣物都是干净的。
吹干头发后洗衣机也停止了,将衣服取出来再放进烘干机。
她穿着拖鞋走出盥洗室,客厅中弥漫着一股小麦的香味。南茜家的厨房是开放式,餐厅与客厅也连接在一起。餐桌对面的老式方墩电视正在播放,场景好像是一座花园。
餐桌旁正坐着两人,一人是南茜,另一人应该就是南茜的爸爸。
南茜爸爸的头发不多,已经染上灰色,没留胡须。看得出骨架很大,年轻时应该是个魁梧的人,只不过进入老年后不可避免地发福。他穿着蓝白色的T恤,有个圆鼓鼓的肚子,声音洪亮,笑起来可以盖过雷电。
“哈哈哈欢迎你,年轻人。”
“非常感谢邀请我。”齐小黎郑重其事地道谢。
“快坐下来。”南茜拍拍身旁的椅子,“我的肚子一直在抗议,我猜你一定也饿了。”
晚饭是蔬菜沙拉,葡萄薄煎饼,炸鱼薯条,佐餐的酒是某种水果酒,酒味很淡。
晚饭过后大家坐在电视前的沙发上任意畅谈,尤其南茜爸爸是个非常健谈的人。
“多附和他就行了。”南茜小声说道,“退休以后,他有些寂寞,喜欢找人说话。”
“葡萄薄饼?”南茜爸爸,“你也觉得味道不错吧?我们这里盛产优质的水果和蔬菜,大家都习惯了在面食中加进去一些。其他地方可能有类似的做法,但是因为水果品质不同,所以表现出的味道也截然不同。”
齐小黎点头。
“这一点你可以相信爸爸的话。”南茜补充道,“他年轻时是消防员,休假喜欢到国外旅行。对了,刚才你喝的果汁就是他以前从国外带回来的,因为工艺的缘故,只要不开封就可以一直保存下去。”
“哦?”齐小黎是真的有些惊奇了,她只知道再好的酒也有保质期,“真的能一直保存,多久都行?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南茜爸爸回答,“曾经在国外认识的朋友送给我一瓶酒,比我曾曾祖父的年纪还要大。我要等南茜有了孩子的那天再开封庆祝。”
“对了,”他忽然指着电视里的花园说道,“看到了吗?兰德尔种植园。种植园的主人莫里斯夫人,与我那位朋友也有很远的亲戚关系,她们拥有同一祖先。不久前两家达成了合作,需要这片土地上种植的优质水果酿造果酒,我给他们介绍的。”
“在这座镇上也有一座私人酿酒厂,属于莫里斯夫人的产业之一,可惜的是莫里斯不允许人们参观。在国外,明明她亲戚的酿酒厂都是十分欢迎人们去参观以及学习酿造的。”
南茜爸爸扫兴起来,拿着遥控器换了一个台,正在播放肥皂剧。
齐小黎发现,父女两个真的是亲父女,同样的感情丰富多愁善感。看着历经万难女主结婚,父女两个放声大哭;看着女主离婚,继续哭。没错,不到半个小时,同一集内容,就把离婚和结婚两个都包括在内了。明明是肥皂剧,明明可以扩充成80集的。
夜色越来越晚,南茜干脆邀请齐小黎住下,领她到了二楼房间。
“这房间是我妹妹的,她被送去寄宿学校,需要好多天才能回来。刚才我和爸爸给她打了电话,她也同意你留下来。你可以一直住到她回来,或者你买到房子为止。”
齐小黎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能一直道谢。
“别傻了,我难道能看着你好多天一直睡在公园长椅上?我们这种小地方连个旅馆都没有,如果是大城市,我听说有能让人租赁的房子,这里,你就别想了。”
“起码让我付租金吧。”齐小黎强烈要求,“如果你不收钱,我宁愿去睡公园长椅。”
南茜饶了饶头,“……那好吧。”
这一夜齐小黎睡得无比安心,早晨醒来后她继续去翻回收箱寻找二手物品。其中一件引起了她的注意,是一幅画。
【画作:向日葵】
【等级:传说】
【价值:15889】
眨巴了一下眼睛,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,又用手机扫了一遍,真的是15889。卖掉它一栋房子就出来了?这么容易吗?赶紧给南茜打电话。
南茜骑着扫帚飞快赶来。忘了说了,南茜虽然打扮的很潮,但其实是一名女巫。能使用魔杖,能骑扫帚飞行的那种。
“走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那里适合这种二手物品,买卖价格很高哦。”
一人骑扫帚,一人骑自行车——齐小黎终究还是下手买了——两人到了一间商店,招牌写着跳蚤屋。
将画作委托给跳蚤屋售卖,齐小黎到附近公共游泳池的盥洗区给自己做了清洁,然后去书店上班。
在一个小时后,大约下午5:00时,她的手机接到了信息——您的委托物品已经卖掉。同时账户收到了一笔超过3万块的巨款。
齐小黎:“!!!!”
……
“南茜你不觉得奇怪吗?既然这么容易变现,大家为什么要把东西扔到垃圾回收箱?直接卖掉不好吗?或者自己回收再卖掉。”
齐小黎百思不得其解,恨不得以头撞墙来确定究竟是不是一个梦。究竟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?赚钱太快,让她非常非常地不踏实。
“你的居民身份卡等级好像很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拿出你的居民卡,对,点一下金色的星星。”南茜一步一步指导。“得你自己来,我无法看到你的居民卡上的内容,就像你也看不到我的。”
齐小黎以前没在意到这个小标记,还以为只是个小标记。哪知道打开一看,顿时页面刷新,跳出一大串图标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你的特权,居民等级越高,特权越多。你随便点开一个。”
齐小黎从10个图标中任意选了一个。
【放空睡觉:睡觉恢复得精力更快】
齐小黎摸不着头脑,不是一直这样的吗?尤其练武有成之后,早睡早起,睡得香醒得快;力气特别大,几乎不生病。这是我自己锻炼的结果,和特权有什么关系?
“根据对城镇的贡献,居民的特权等级不一样。”南茜还在解释,“还有许多隐形的福利,就像我,每天翻两次回收箱体力就见底了,可是你好像一直翻几十次都不会累。”
“因为我体力超棒。”还能忍受臭味。
“至于你说的扔到这些物品的人,大概是太富有了吧,扔掉比卖掉省事儿得多。”
齐小黎继续发出疑问:“那为什么我能拿到这么值钱的画?也和特权有关系?”
“当然是因为运气好。”南茜悄声说,“我妹妹有个同学,因为买彩票中了大奖,130万!当即从大学退学,全家连夜搬去了桥港。”
齐小黎“哦”了一声,听得似懂非懂。
趁着南茜离开岗位去盥洗室,齐小黎悄悄地问小绿,问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“关系不大,南茜说的话是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。我说过了,你是世界树的宿主,是代行者,在这个世界的权限很高,所以你的能力也全都转化为特权。特权只是你的能力的表现形式,不用在意。”
“那运气呢?”
“你又从来没买过彩票,怎么知道自己运气不好?”
“现实世界的博彩业,和幸运没有关系。”这一点齐小黎无比笃定,她中学的一位老师,曾在课上关于博彩大谈特谈半个小时,就为了劝诫一位沉迷于买彩票的同学收手。这让她印象深刻。
既然有钱了,下班后,齐小黎当即从手机网页上买下了房子。
网页上还能对家具进行定制,对墙壁和屋内格局进行改造,总共没花一个小时。而当这两人去接收房子时,又遇到了当时售卖二手物品遇到的回收工作人员,两个人简直一模一样。
对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走完程序,就坐上车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“他不认识我们了吗?”齐小黎惊诧,“昨天才见过。”
“还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一个。”南茜不以为意。
“为什么这样说?”
“这就是很多人不喜欢跟这些……打交道的缘故,”南茜撇嘴,“它们不是人类,政府虽然对外宣称是为了节省人力雇用的机器人。外表实在和人类太像了,时间一长,大家都能发现这些机器人的异常之处。你可能不太明白,总之,镇内的许多人对这些机器人很害怕,我爸爸一直说这是个阴谋。明明从这个镇子建立起之初,这些机器人就存在了,不知道有什么可害怕的。”
说完话,两人踩着石板路走近房子。
房屋已经完全没有了先前那灰败模样,整体呈现乳黄色,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宁静的气氛。据说是刷了漆,却一点闻不到油漆味。几乎是一个小时内,房子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这栋房子并不大,建筑面积据目测应该不超过50平方。分为上下两层,每一层各有一个盥洗室,2楼的两个房间分为卧室和书房。1楼除了盥洗室还有厨房、餐厅以及客厅。客厅的两侧墙壁,一面是电视,另一面是壁炉。
虽然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建筑售价11000,但改造费用以及填进去的家具的总价也差不多,完完全全地拎包入住。
“好了,我该走了。”参观完房子南茜告诉齐小黎,“你一个人住的时候也不要害怕,门上都有警报器,如果有贼想进来,只有被抓一个结果。”
送南茜离开,齐小黎迅速返回房子关上了门。
“好了小绿,你快找找吧,坐标在哪里?”她可是一直没忘记自己的真正目的。
“嗯。”小绿严肃点头,嗅着鼻子找了起来。
最终,发现坐标在连接一、二楼的楼梯里面。凿开墙壁,里面藏着一个布满灰尘的,看起来非常古旧的箱子。
齐小黎与小绿对视一眼,打开箱盖,里面是一柄红色的斧子。红色斧柄,灰白色斧头,形状特别迷你,只有一掌大小。
“快快快,就是它!拿出来看看。”小绿特别激动。
虽然看起来很小,但是当齐小黎把它拿出来时,顿时异常沉重,斧子立即变得有半人高。
【盘古斧:传说中的盘古之斧,拥有破坏巨石的力量】
“你只要拿着它,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……
和小绿商量过后,齐小黎决定留下来再待一段时间。她不仅对这个世界感兴趣,也对其他世界的代行者们好奇。就第1天的匆匆数面,她已经发现那些代行者们好像发展出了一个严密的体系,他们探索过不知道多少世界,而且等级分明。
无论是对世界,还是对自己。
在新房子里度过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夜,齐小黎准备一大早出门,她计划中的探索小镇计划还没有完成。
结果报童送来的报纸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主要版面上有个耸人听闻的标题:
【噩耗!著名慈善家莫里斯夫人死于再婚婚礼之夜,凶手竟是新郎好友,当场被死神带走!】
下面是一张超大照片。
左边是大约70岁的老妇的灰白照片,中间是穿着黑白礼服的年轻新郎,右边人的头顶P了大大两个字——凶手。再仔细一看,侧面还有一个半透明的黑灰色身影,穿着巨大的斗篷,举着一柄镰刀。
巧的是,除了死神,这三张脸齐小黎都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