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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牢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,人踩在上面,留下无数脚印。
金属栅栏已经被锯开——它原本没有门,武槐一行人进去捡了一些白色的种子,因为被灰尘覆盖所以显得有些小,实则每颗种子都有拇指大小。
齐小黎打开手电,照着墙壁,想看看那位旧时代的探险家究竟写了些什么。
单词虽然大部分认识,但是语法有些古旧,有些句子理解前需要在脑子里转一转。
大概意思与玛丽转述的差不多,探险家与没落贵族之女结婚,算是各取所需,但婚后发现两人竟然奇异地合拍。就这样度过大半生,到了老年,两人因为某件事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,决裂离婚,探险家被监禁在这儿。
“某件事”的文字被磨掉了。
墙壁上有许多的磨损和划痕有新有旧,旧的磨痕年代不可考,但是新的划痕估计也就在前几日,特别新。
“有些事情玛丽不想让我们知道。”她提醒其他人说,“她的说辞你们别一概相信。”
继续看墙,后面有好几段探险家对过往生活的追忆,也有对相濡以沫大半生的妻子的思念和痛恨。
再往后,能看出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正在逐渐变得癫狂。他开始诅咒一切,父母前妻,自己和儿女,还有家里养的狗。探险家怀疑自己的狗是外星人变的,因为有时候狗的双眼像灯泡一样发光。
他有时候稍微清醒一些,怀疑自己在做噩梦,因为探险时触碰到了法老的陵墓被诅咒了。这诅咒让他跌进永远都醒不来的噩梦中,无时无刻不在怀疑,无时无刻不在痛苦。
墙壁留言到了最后,探险家彻底醒悟,决定绝食。后边再没有文字记叙,他应该达成目的了。
“有一点很奇怪啊,”利英资同样在看墙壁上的文字,“绝食是非常痛苦的死法,哪怕把牙刷磨尖了,都比这个方式快和省事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有牙刷。”李克反驳,“这里只有一个马桶,连个洗手池都没有,难道要用马桶水刷牙?”
“我在打比方,”利英资冷哼,“真要自杀方法多的是,撞床和撞墙也可以。这里这么宽敞,跑得快一点,力气大一些,绝对一命呜呼。我疑惑的是,他手中没有尖锐的东西,是怎么在墙上刻满这么多字的?”
“也许有锁链。”元梦彤猜测。
“我认为是这个。”齐小黎捡起地上一颗白色种子,随手在墙壁上一划,留下一道清晰的刻痕。
她刚才踩到了,很硌脚,捡起来顺手捏了一捏,竟然捏不动。
顿时吃了一惊,要知道以她现在的握力,金银那是想捏圆捏圆,想捏扁捏扁,稍微疏松些的石头也是一捏就碎。这白色种子究竟是什么材质?硬度快比上精炼过的铁矿石了。
一直沉默的武槐,此刻也不禁从收集好的种子背包中拿出一颗在墙壁上划了一下,再拿出餐刀——这是他们最容易得到的武器——狠狠在种子上割了一下,也就划破点皮。
他忽然张开嘴巴,露出两颗大尖牙——绝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,把种子狠狠咬了一口,嘎嘣儿一声咬下一小截。
“你的牙齿是怎么回事?”齐小黎惊道。
她记得原本武槐的牙不是这样,说话的时候牙齿整整齐齐还挺白,现在怎么这样?怪不得他今天说话很少,即使不得不开口,也尽量放低音量不大张嘴巴。
“我不是有一天晚上被僵尸咬了,”武槐回答,“过了一天就长出这么两颗牙齿来。”他瞪着离最近的赵懋吸溜了一下口水,还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好似野兽的嘶吼。
赵懋瞬间跳到了角落,想想觉得不安全,干脆躲到金属栅栏外面。
可不惊恐么,白色种子的硬度刚才试验过了,堪比金属,结果被他轻轻一口咬断。这牙齿的锋利程度胜过大部分武器,如果咬在人身上……
武槐见大家目露惊恐,他马上解释:“你们不要担心,没别的毛病,就是偶尔想咬咬东西。”他笑了一下,两颗又长又尖的牙齿在黑暗中闪闪发亮。
众人:胡说,明明看起来更想咬人!
这个时候,原本武槐给大家的稳重印象起到了重要作用,大家觉得这个人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小动作,但总体理智还在,商量事情也没问题,不过距离得远一点。
“我现在怀疑这个东西是不是种子了。”武槐明显想转移话题,“种在地下,真的可以发芽并破土而出么。”
“无论真假,”元梦彤表现得有点急切,“试一试就知道了。”
……
有了明确的目标,大家的动作陡然加快,时间也像飞一般流逝。
有的人在完成自己的任务,有的人参加了实验室和对方的科学家一起研究,还有的人继续在野外寻找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。
齐小黎忙着钓鱼,她要将钓鱼技能提升至最高等级目标。经过两天努力,目标已经完成1/3。钓到的鱼也可以卖到超市去,收入远超在书店的薪水,所以她把工作给辞了,方便全天玩,不对,是提高技能。
这天她正在海边钓鱼,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,不是本地人的语言,声音还有些熟悉。
齐小黎扔下鱼竿就往声音传来地点跑去,到了地方一看,原来是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执行人之一,年纪处于高中阶段的索青,穿着一身泳衣。
她正站在海水没过小腿的海滩上,朝着远处海面狂喊,激动到哭泣。
“谁能救救苗海,有人吗?有没有救生员?”别说救生员了,她身旁只有孙立强和赵懋两名同龄人在,本镇居民更是一个都没有。
孙立强离开烧烤架抬头,一脸茫然。
赵懋面对哀求连连摇头:“我虽然现在不怕水,但是不会游泳。”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齐小黎询问,“我会游泳。”
索青当即大喜:“快快,去救苗海,他在海里游泳遇上了鲨鱼!”手往远处海面一指。
因为大家都有各自需要忙碌的事情,索清与苗海这对情侣做主线做得烦了,想出去玩,决定去海边游泳和烧烤。又有点胆怯,干脆拉上了年纪相近的孙立强与赵懋。
万万没想到,海里有鲨鱼,把下了海的苗海拖走了。
“行,等着啊。”齐小黎当即就往海里冲,扑通一声溅起好大的水花。
当她跑到海水没过脖子的地方,忽然被什么撞了一下,伸手一抓,是一块儿方形石碑样的东西。同时,海面上空出现一名穿着黑斗篷举着镰刀的人影——死神。
这个形象她熟悉,在报纸上见过。
死神斗篷的边缘仿佛雾一般飘散淡去,兜帽下的脸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,仿佛整个都是由浓重的浓烈的黑雾组成的。它从海平面下抓起了苗海——身躯黑蓝,头部灰红,有种透明又显得轻飘飘没有质量的感觉。
齐小黎没多想,从随身空间取出盘古斧重重向死神挥去!
却没想到只砍中了死神的衣角——它漂浮在半空中,砍下来的衣角如同浓雾一样散开,逐渐变灰变白消失。
也许根本没砍中,砍中的斗篷部分本身就是即将消散的黑雾,死神毫无所觉地把苗海的灵魂带走了。远处鲨鱼甩了一下尾巴,游向大海深处。
齐小黎收起斧子便返回沙滩,返回时手臂中抱着一块墓碑。
“怎么回来了,”索青催促,“继续救人啊!”
“看看你们的通知,苗海已经死了。没有尸体,”齐小黎放下石碑,“只有这个。”
听她这么说,其他人也查看自己的腕表、戒指或是项链什么的,所有人都收到了一条信息:
【任务执行人苗海已死亡】
“这个世界的人死了以后好像没有尸体,只有墓碑。”齐小黎道,“你们应该也听其他人谈过,莫里斯夫人就留下一块。鲁北与温觅竹虽然也是被死神带走,但根本原因是被主神抹杀,干脆连墓碑都没留下。”
索青愣了一会儿,跪倒在地,抱着苗海的墓碑放声痛哭。
她与苗海是青梅竹马的情侣,中学生早恋普遍是不被允许的,他们两个只能偷偷摸摸,反而使得感情更深厚。因为车祸濒临死亡,两人齐齐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,危机使得感情进一步升温,预备如果能回去就向双方父母坦白。
苗海还胸有成竹地对她说,知道这世界的规则,让索青不用担心,没想到会死于鲨鱼之口。
几个小时后天色暗下来,索青终于哭累了,几个人把她送回住所。并于次日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葬礼,将苗海的墓碑放进本镇的公共墓园。
苗海的墓碑上有他的死因,是一头正张开血盆大口身躯半跃出海平面的鲨鱼。
这图案是墓碑形成的那一刻,自动出现的。
……
虽然死了一个人有些伤感,但终究只是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,谈不上难过。
主线任务还得继续,齐小黎继续提升钓鱼技能,有的时候是镇内的淡水湖,有的时候是盐水区。但是这次她钓鱼的时候,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总是放着武器。
这座城镇表面上看起来和平,危险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。
满月的时候就留在房子里,从电视上收看钓鱼节目或是阅读从书店买来的钓鱼书籍。加上有针对性地从各处收购而来的鱼饵,技能经验涨得很快,一周不到就满级了。
【主线任务已完成,宿主可随时回归】
【请领取两项额外奖励】
齐小黎愣了一下,被海风吹得晕乎的大脑瞬间清醒了。
“小绿,这任务第一个完成的可以领取三项额外奖励,第三名可以领取一项额外奖励,第二名可以领取两项,对吧?”
小绿点点头。
“也就是说,有人在我们之前完成任务,却装作没有完成继续留在这里。”
会是谁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