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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跟谁联系?”大野瞥了一眼孙秀青的手机,那些文字他看不懂,就像她这个人,明明近在眼前,摊开来给他看也看不明白。
这段时间以来,大野离开树屋村,到了外面的世界。曾经对外界有很多想象,现在看来,造物之神的确鬼斧神工,这片土地生机勃勃又魅力四射,让他不得不沉迷。但外界的人类,却不见得有多么强悍,他们或许会运用各种先进的武器,但脑子不见得更加灵光,他们更加贪婪和自私,却没有与之相符的智慧。
就比如说那个烈吧,很多人称呼他为暴君。大野却觉得他不过是个做着春秋大梦的疯子。
但这个叫孙秀青的女人不同。明明看起来并不聪明,也很胆小怕事,曾经他以为她不过是个碍事的家伙,但她每次都让他刮目相看,现在竟然能为烈培养出一支精锐部队,真是小看她了。
烈的十五人精锐,是支非常难缠的队伍。大野已经领教过了。
孙秀青收起手机,漫不经心的回答:“他啊,开发者。派我来这里的人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也不知道,不过,快了。等我查出烈的目的,并阻止他,就可以知道开发者究竟是谁,还有,他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。”
鬼地方?这可不是什么好词。“你还是不喜欢这里?”
大野的问题,让孙秀青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“相比较从前那种舒适、便利的生活,这里,说是水深火热也不为过。且不说衣食住行样样不便,就单是工作压力而言,在现代社会当个小职员,就轻松很多。但是逐渐习惯这种充实的生活以后,也称不上厌恶,甚至这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,让我觉得很有动力。”
麻依这会儿不在,她说的话,大野似懂非懂。
“其实,我知道你来自哪里。我后来也去看过,实在没看出来,那里有你说的那么好吗?”
大野的话,孙秀青也是半懂不懂。他知道自己来自哪里?不可能,应该是听错了吧。她笑着摇了摇头,结束这段鸡同鸭讲的对话,决定去找麻依。
白毛族的族长,是个白头发的家伙。据说白毛族的族长一族历代都是这样的发色,不知道什么原理,孙秀青将原因简单粗暴地归结为少年白。
少年白族长受了严重的箭毒,好在经过巫医的治疗,已经清醒过来。他听说了孙秀青的事情,专门喊她过去,孙秀青在他的房前等了许久,等到他咳了三回血才喘息着开口问话。
莫名其妙的语言,多亏麻依的相助,孙秀青才搞明白。这家伙,也想让孙秀青帮他训练出一支弓箭队啊。孙秀青本能想拒绝他,却被大野拦住了没说。大野跟他嘀哩咕噜说了一大通话,麻依悄悄告诉孙秀青:“他说你要去查烈的底细,还要忙于阻止他们。你真的要去吗,烈的人可不少,我们拿什么跟他斗啊,新城的居民都是从他城里出来的,让他们去对付他,好像有点不太现实吧。”
孙秀青也没想让新城的人出来:“大家现在在新城过得好好的,我不会让他们冒险的。这次,我们就自己过去吧。”
麻依傻眼:“我们俩?你真的觉得我们俩有这个能力吗?”
孙秀青瞥了一眼大野他们:“不会只有我们俩的。”
果然,知道她要去查烈的底细,不少人都要跟着去。大部分是大野从其他部落带来的幸存者,也有一些白毛族失去亲人的愤怒居民。
孙秀青说:“我们先只是去探探虚实,并不是要打仗,人多未必管用。”
经过协商,最后暂定二十个人先行。除了孙秀青、麻依、阿秋和大小野,各族各派一两个人随行,还有白毛族族长亲选的两个人随行。
孙秀青等人的三头飞行兽,大小野自己的飞行兽,加上白毛族赞助的五头,一共十头飞行兽。两人一骑,麻依和阿秋一起,小野非要跟孙秀青一起,其他人随意组合。
大野召唤的飞行兽领头,其他人都跟在他后面,先后起飞。
孙秀青轻抚着脚下这头成年巨兽的皮毛,忍不住问:“你们也学会了怎么驯龙了?”
小野努力满不在乎、却终究忍不住想要卖弄的心情,轻飘飘地回答:“哪里是什么驯龙,我们后来总算搞清楚了,这个家伙,你给它揍怕了,就听话了。”
这是什么道理?
小野指着这头巨兽身上的几道伤疤:“瞧见没有,这些都是揍的,花了好些心思才给治好的。这些成年的大家伙每年春天就发情、暴躁,找不到母兽就乱飞乱撞,凶得很!给它收拾了就乖了,听话了。”
“怎么收拾啊?”总觉得不是什么好方法……
“就是给它咔嚓……额……”小野正要细说,忽然意识到什么,闭了嘴,半天才嘟囔着:“反正就是把它揍乖了,以后就心甘情愿跟着我了。”
不用他细说,孙秀青也隐约明白了。她翻了个白眼,忍不住去看了看自己常常带出来的那头幼兽,它现在驼着两个外族的少年,正跟在大野后面。那是一头小母兽,不过最近好像也有点躁动,不知是不是成年了。麻依说过,飞行兽刚成年的这段时间是驯服它的关键时刻,青果子是没用的,只能靠蛮力搞定。如果搞不定,要嘛被咬死,要嘛飞行兽跑掉,按照孙秀青一开始那会儿的尿性,是死都不敢去跟这种巨兽硬碰硬的,但是这头小翼龙一直以来都很温顺,让她升起了一丝想亲自试一下的念头。
还好它不是公兽,要阉割才能驯服的事情,她可做不出来。
这头乖巧的小兽,在当天晚上众人在一个安全地点休息之后,却干出了一件叫孙秀青面红耳赤、抬不起头的事情来。
事情是这个样子的,一行人沿着海岸线飞行,夜幕降临之前停在海边的一处山崖之上。这地居高临下,四面都很开阔,相对安全,众人升起了两个大火堆,先后出发去找柴火、找吃的。
孙秀青负责给这些飞行兽喂吃的,找了一圈不见自己的小幼龙。
大野看着她似笑非笑的,带她到一个僻静的地方,指着山崖下的某处,说:“在那呢。”
天色昏暗,只有月色和海水反射的微弱光线。孙秀青一开始并没有看清,等她意识到那两只叠加在一起、一边拍打着翅膀一边亲密地呦呦叫唤的巨兽在干什么时,小脸爆红。
她慌忙转移视线,见大野以拳掩嘴不怀好意的笑,忍不住呛他:“上面那头是你的吧,小野不说你们的飞行兽都阉了吗?阉了还能这样耍流氓?!”
大野也不知听懂没听懂,还在那笑。孙秀青气得捶了他一下,转身就想走,却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,撞进一个强壮的胸膛。
“你跑什么?”
大野的眼,在月光下尤其深邃幽暗。刹那间,孙秀青好像听见自己的心“扑通”一跳,“啪”的一声,她一巴掌扇在那双眼的脸上。
“有其主必有其兽,流氓!”
孙秀青火烧屁股一样跑了。大野摸了摸自己被扇乱的胡子,忘不了那一瞬间的香气,忘不了那娇软的手感。
次日,小野正要招呼孙秀青一起走,大野走过来,将昨日与他同行的青年塞给他,说:“从今天起,孙秀青跟我一起。”
小野傻眼,但被一双笃定的眼睛盯着,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,和那莫名被抛弃的哥们一起,哀怨地爬上了飞行兽。
孙秀青收拾好一通去找人,只找到抱胸等在那里的大野。她直觉去找麻依,却后知后觉地发现,所有人都已经出发了,只剩下他俩。
孙秀青没有耍脾气,而是乖乖爬上了他的飞行兽。在大野露出微笑之前,她撂话了:“你不要多想,我不喜欢你,也不可能喜欢你。”
大野笑容滞了滞,好脾气的问她:“不喜欢我什么?”
孙秀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:“很多,首先是你的大胡子。”
午后休息时,大野去问麻依,大胡子是什么意思。再次回到飞行兽上时,孙秀青吓了一跳。这个上半部分脸黑、下半部分脸白的家伙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