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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城人民兢兢业业搞建设的时候,大野和素丽带领的步兵经过漫长的跋山涉水,终于再次抵达众人从那里逃出来的宝石矿场。
先遣部队提前抵达,已经进行了几轮试探性的奇袭。给矿场的守卫造成了一定的骚乱,但也仅止于此。相对上次异常顺利的带领三千人突围离去,这一次他们想救出自己的妻儿老小,却没那么简单。
一千余名步兵的到来,让先遣部队信心大增。以一敌四最终获得胜利的战役,在历史上虽然不多,但每场战争的战术分析都有详细的记录,一路上大野就着他手头上掌握的资料进行了细致的分析,也根据己方的军队现状进行了细致的分工。
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大野根据华夏历史上某位军事家的这一理论,成功地将矿场的守兵忽悠了一把,趁着己方士气大作而敌方掉以轻心的时候,一举攻进矿场,拿到了战略高地,俘虏了敌兵上千,杀敌两千,余者都弃山而逃。
步兵们与矿场上的妇孺相认,没有找到亲人的,也存着赶去新城团聚的期待。
然而,他们上得宝山来,想撤退却并不那么容易。
烈这段时间虽然将一部分兵力放在矿场把守,但他的主要精力却放在他处。他一刻不停的四处征战,俘虏了越来越多的人,在他的训练下,一部分俘虏也转化为他的士兵,一部分成为他的后勤。从前的冶铸城撑死数千人的兵力,现在全然不同,他已经掌握了两万以上的军队。
一千对四千,大野赢得还算轻松。但当烈再次调集数千兵力围在矿场之外,他想要突围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。
而烈费尽这么大心力必须要剿灭他们,也不纯然为了这一块价值不菲的矿场,而是他不能任由这股力量一直骚扰他的征战进度。烈四处征战,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很有难度的敌手,但大野等人,先是带走他辛辛苦苦弄来的第一批战俘,时隔数月又来抢他的矿场,这叫他怎么能忍气吞声?
双方陷入了长时间的僵持。
或许烈就是打着将他们困死在这里的念头。
没有充足的粮草补给,在食物还算丰沛的秋季,并不是特别难熬的事情。但天气已经开始转凉,马上就要入冬,到了冬天他们还不能突围,事情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。
部队与老弱妇孺,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三四千人要吃饭,还要面对山下不时发动的各种奇袭,想在这里熬过冬天的确是件非常艰险的事情。
孙秀青通过大小野的通讯,了解了他们的困境,但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,一个深秋的傍晚,素丽喊上大野、小野和一干步兵的兵长们,开了一个战情分析会议。
十几个人围着大野的笔记本电脑,看了一段素丽选择的视频。这是一段,关于炸药在战争中运用的视频。
看完之后,所有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“三四千人困在这里,没有粮食,到了冬天连野兽的影子都没有,只能活活饿死。我们必须在第一场雪之前突围,在大家还能支撑的情况下尽快安排回城,不然再过几个月,不止外头的那些妇孺,你跟我都得饿死在这里。”
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,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。”
素丽的话素来并不动听,但往往直击红心。
炸药,在座的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杀伤力的武器,而对于大小野来说,他们跟孙秀青一起看过不少影视作品,这东西并不陌生。然而孙秀青从来没说过这东西怎么制作,言语之间也表现出过不想让这东西在这边应用的想法。
没到最后一步,他们也从没把脑筋动到这上面来。
但此时,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。
即便在新城那个地方,冬日里人们躲在温暖的房舍里面,拥着炉火都觉得长日慢慢、长夜难捱,在野外生存的人们更是艰难困苦。每年的冬天,都有很多老人与孩子冻死、饿死,即使最好的城池里都难免此事。
如果他们被困在这荒山野地之中,等待他们的,可能真的是他们生命中前所未有最大的灾难。
所有人面面相觑,经过难熬的沉默之后,有人缓缓举起了右手。
“我同意使用。”
有了第一个,第二个、第三个,很快,除了大小野之外的所有人,都举起了他们的右手。素丽看着他们俩,目光灼灼。
终于,小野也举手了。大野按捺住心中最后的犹豫,也缓缓举起了右手。
全票通过。
素丽负责寻找原材料,队伍中不公开选择了数十人在矿场后山的一个僻静位置,开始了炸药的调配。
三日后的午后,大野集齐所有人远离后山,在矿场的空地集合。
而后山的某块巨石之下,素丽让人凿出一个指头粗细的小洞,倒入了调配好的炸药,并接好引线。
围观的人退后至数百米开外的地方隐蔽好,素丽亲自点燃引线。几秒钟后,伴随一声剧烈的爆炸声,那个足有三人高的巨石,刹那间灰飞烟灭,石屑飞到几百米之外的地方,将地上砸出不浅的坑洞。
集合的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,只听到远远的一声巨响。而有幸在爆炸不远处围观的各位兵长们,在见识到炸药如此威力之后,短暂的惊惧之后,他们开始击掌庆祝起来!有此物相助,害怕围在山下的那些守兵吗?他们的身体再怎么强健,能强过这山间的岩石?
如此,在炸药的辅助之下,新城的步兵有如神助,很快突破了山下守兵的包围。但战争的惨烈,这时候也愈加明显,他们几乎是踏着敌人的血肉离开了矿场,俘虏的伤兵各个身患重伤,他们要嘛被炸断了手脚,要嘛被炸药的余力所伤,灰头土脸、血污满身。
不管怎样,新城的这支队伍终于完成了寻亲大计,接下来只要平安返城,就算圆满完成任务。然而在大野安排众人回城时,素丽却表示,她要继续跟烈进行战斗。
“你疯了?马上就要下雪,接下来就是一年中最严寒的日子,我们能活着已经不错,回城是最明智的选择。”
大野得知她的想法,第一个想要反对。
然而素丽坚持她的决定:“你明明知道,烈还在四处发动战争,我必须阻止他。你救出的这些人,一开始跟你也全无干系,但现在跟你同生共死,而此时此刻被烈征服的那些部族,他们就活该这样灭亡吗?”
这个角度,大野无力反驳。“但是,我们毕竟不是天神,我们管不了那么多。如今我想顾及已有同伴的生死,我想送他们回去。”
素丽说:“你可以送他们回去,我并不反对。给我留一百人,我带他们去讨伐烈。”
“一百人?不可能,你这是以卵击石。”
素丽却油盐不进,两人不欢而散。大野将此事告知了孙秀青,这是他们决定用炸药以来,第一次跟孙秀青联系。他告诉她已经取得了胜利成功突围,但对胜利的原因只字不提,只告诉她说:素丽决定带一百人留下,与烈继续战斗。
孙秀青对胜利的方法也并没有深究,她毕竟不在现场,不知那里的艰难险阻,以为这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。但对于素丽的坚持,她也觉得奇怪,毕竟素丽是开发者的人,而开发者的立场,是尽量不参与战争,为何她非要这样?
孙秀青找到了开发者,询问这是否是她的意思。
开发者却表示不知情和意外。
素丽想要留下来继续跟烈战斗,竟然不是开发者的意思。难道作为人工智能的素丽,拥有自己的意志?
“素丽的事情,我会彻查。你让你的同伴自己决定怎么做吧。”
孙秀青便让大野先把人都带回来。素丽,则自己点选了五十名步兵里的队员,离开了大部队。
大部队在回城的第三天,就遇到了冬天里的第一场大雪。雪非常大,甚至导致了他们在荒野中迷路,大野和小野的笔记本和电脑并没有这个世界的资料,更没有导航这类东西,他们回城全凭经验和方向感,但厚厚的大雪消弭了这些。
人们又累又饿,有些老人和孩子本来就虚弱,现在更加病重。大野一方面加派人手去狩猎,尽量带回更多的食物,另一方面,只好选择合适的地点进行驻扎,将老人和孩子安排到沿途遇到的山洞里,在避风良好的情况下给予照顾。
除了老人和孩子,年轻人也越来越多吃不消的。队伍几乎无法行进,他们最终只好彻底停了下来。
湖面已经结了薄冰,一夜之间冰层变厚,两三个成人一起踩在上面都不见晃动。这样的早晨,大野带着同伴出来凿冰,希望在水里捞出一些鱼来充饥。
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岸边传来阵阵惊呼惨叫,从遥远而模糊的喊声中,他听到:有人偷袭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