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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墙内,一片村落废墟外,方勉提着灯笼草,眼中摇拽着一簇明黄灯焰,他观测着不远外,废墟村庄里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将他带到这里的那个巨大野人,走入一个残缺半边的城门后,整座村子仿佛一下子活了过了。
如同虫行般的沙沙声从一间间木、石屋子内传出。
方勉望去,视线透过房屋破口,只见一道道人影从黑暗中浮现。
砰,砰,砰。
平稳沉重的脚步声,仿佛缓慢擂动的战鼓,声音低沉,声势浩大,震荡着周围,使坍塌的城墙再破损,数百个从屋中走出来的人影,缓缓向那巨大野人移动过来。
他们穿着与野人相差不多的破损兽皮,身高从一米到两米皆有,苍颜老者,幼齿孩童,怀孕妇人,窈窕少女,高大壮年,除了过于粗长的手臂,俨然与外界正常村落没有区别。
但方勉看向他们的面部,准确说,应该是眼睛。
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,一片虚白,眼球是偏白的灰色,毫无情绪与色彩在里面流转,像是一点自主意识都没有。
方勉想到,两个月多前,言霄按照玄月所给的路线,去抓回来的,那些被圈养的人类,他们的情绪与意识不像正常人这般丰富,他们的情绪很单一,面对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危机时,他们会露出恐惧,平常状态下,眼中也会散发呆滞的微光。
但他们的情绪虽然少,但怎么说也是存在的。
可这里的人,方勉从他们眼中看不到一丝自主意识,方勉见过被娃娃武魂操控的人,他们的状态就如同一具随意任人摆弄的尸体一样,这里的人也是如此,或者说,他们就是尸体。
在方勉思考的时候,村子废墟里,已经有人走进巨人壮汉的视野内了。
是个只到他膝盖的小男孩模样的,在他看见巨人时,巨人也看见了他。
小孩呆滞的面色不变,他平举长臂,做鹰爪状,挥舞着,朝着巨人手臂抓去。
巨人站在原地,等他近身时,才伸出手臂,用另一只手将他脑袋抓住,随后五根手指,如锋利尖刺般,刺入小孩脖子内,一转,一提,一颗人头掉了下来。
他随意往旁边一丢,没有在意,继续往村落中心走去。
方勉轻轻一跃,来到城墙上,他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个无头小孩的脖子断口,肉保持着鲜红色,骨头也是皑皑白状,皮肤可能因为没有接触过太阳,很是白净,没有尸斑之类的东西,就如同普通寻常的一具小孩尸体,但极为诡异的是,他的伤口内,却没有血液流出。
在巨人杀死那小孩后,所有靠近他的人皆浑身一颤,停在原地,他们好像在害怕什么,可眼神中,依旧没有情绪波动。
等巨人走过后,他们才开始继续行动,而这一次的目标,是那具无头尸骸。
方勉眼见着他们如丧心病狂的野兽一般,争抢着尸骸上的血肉,毫无顾忌的往自己嘴里塞。
现在方勉确定了,这群家伙绝对不是人,至少不是活人。
他抬头一看,巨人的身影快要到视野边缘,他赶紧跟上,保持着寂静脚步,踩在破烂屋子上行走,可没走几步,他却又停了下来。
因为巨人也停下了,他站在一处空地上,粗略一扫,方勉发现周围的房屋是经过有序的排列,刻意的围出一个圆形空地,他正站在空地中间,脚下有一堆烂石头,仔细一看,石头上好像还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。
正当方勉想再靠近些,看看那是什么纹路时,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从空地旁的房屋钻了出来,他警惕的晃动脑袋,左顾右盼,时而还会转身看看身后,仿佛在害怕突然出现在身旁的危险。
从他的举动,方勉可以看出,他的视线应该也受这浓雾影响,但奇怪的是,他竟然能准确找到巨人位置,并还向他主动靠过去。
方勉两个腾跃,来到圆形空地边的屋顶上,近距离注视着那个人影。
那人穿着见不得光的纯黑长跑,面色枯槁,脸上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就如同一个身埋半截的老人,脸上的皮就像戴上去的一样,头发还挺乌黑的,就是有点稀疏,如果不是染发,那按照头发估计,他应该才二十几岁,但看相貌又不像。
他来到巨人面前,只有一开始被突然从雾气中出现的巨人吓到,很快有恢复平静。
巨人没有袭击他,在他身上亮出四轮魂环以后,将一直紧握一路的手松开,摆在他面前。
“这些怪物能被操控?”方勉心想,但很快,他的注意力便被巨人怪物手中的东西吸引住。
那是一颗金色果子,表面光滑晶莹,水晶质感,眼珠子大小。
怪人见到果子很惊喜,接过果子后满意的想笑几声,但又心有余悸的看向四周,最后只露出低沉的阴笑。
他拿过巨人手中的果子,手掌一抬,暗灰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闪烁,几秒后,一只蠕动的暗灰色毛毛虫出现在他的掌心上,他拿着毛毛虫触碰在巨人手臂上,毛毛虫头部的口器在巨人皮肤上咬了个口,然后钻入他的血肉里。
它在血肉中游泳,一直游进巨人的脑袋里后,怪人推到十米外,身旁魂环闪烁。
方勉看到,巨人眼中灰暗光芒一闪,然后转身,朝着外面走去。
等感觉到巨人离开后,那怪人拿着果实端详片刻后,笑着说些什么,一边走回刚才自己藏书的屋子。
咻。
就在他快要到屋子的时候,空中窜袭过一道紫影,打在他的手臂上,轰出一个鹌鹑蛋大小的洞,然后只听砰的一声,洞内炸出一团血雾。
他抓着果子的手臂直接被炸断开,往地上掉。
怪人一脸茫然,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,方勉出现在他的面前,接住那只断手,取下指尖夹住的那颗黄金果子,端详起来。
“我没见过的灵果,不知道能不能用武魂复制。”
怪人听到方勉的喃喃自语后,才回过神,想要大声疾呼,却又恐惧周围怪物,只能自己捂住嘴,涨红整张脸,向后倒退。
方勉动用魂力将黄金果实包裹住,攥紧在掌心中,然后看向逃跑的那个人,屈指,一颗银灰色种子凝聚在他手指末端,一轮黑色魂环从身旁浮现闪耀。
第三魂技:种子爆射,将种子弹射到预定位置,最远距离一万米,同时附加穿透能力。
第二轮黑色魂环闪烁。
第四魂技:延迟爆发:设定魂力时间锁,延迟魂力催生植物生长的时间,待魂力时间锁结束,魂力催生速度爆发到原来两倍。
这两个魂技,是方勉为了解决自己植物能力范围过大,容易波及自己而获取的,补足了他攻击距离上的短板。
哧。
方勉轻轻一弹,一道疾驰光影从他手指离开,在他指尖前方形成一个缓慢扩散开的空气圈后,旋转带起一股狂暴气劲,洞穿逃跑的那道身影左小腿。
带着血液,银灰种子射入土地内,那怪人也应声而倒。
倒地以后,怪人还是没有放弃生的希望,他以为方勉看不见他,毕竟他已经看不见方勉了,于是还往回爬了一段距离,才拐弯准备向旁边爬。
方勉被他的举动逗笑了,抬手一招。
唰。
平整的地面里齐齐暴长出一根根钢铁般的银灰色硬刺,这些硬刺可比在雾墙外时,方勉调戏那些猴子的地刺要恐怖得多,每根都足有半米长,且很密集,要是人还站着,估计只用一刹那的时间,就能把他下半身洞穿成肉碎。
奈何人之前还已经被射倒了,还爬行了一段距离,并在方勉的有意控制下,他只是两只脚被从脚踝处长出来的地刺扎穿,并无其他大碍。
这下子,怪人再也忍不住了,他嘶吼着,痛苦大叫。
方勉感觉这家伙蔫坏,可能是感觉自己小命不保,想要将那些怪物招引过来,与他同归于尽。
果然,不久后,原本聚集在城门口,啃食着小孩尸体的怪物们出现在方勉的视野内,一只只虽然脚步沉重缓慢,但胜在数量多。
怪物还挺有策略,懂得先分开,再围攻。
一百多只怪物,分为四面八方,将发出叫声的怪人,围在中间,然后才缓缓包裹过来。
方勉可以离开,但他还准备问那怪人几个问题,因此决定先救他一命。
他也并不惊慌,即便是这些怪物看上去都不怎么好惹,恐怕单是身体强度,就有很多超出一般的强攻系魂王,还有他们那双过于粗长,能够垂地的双爪,上面似乎缠绕着某种可怕的力量。
一般的魂师还真不好对付他们,但方勉是谁啊!
他经历过数十次比这更可怕的场景,区区小怪物,能和无尽僵尸试炼模式里的僵尸相提并论嘛?数百只,这点还不够他塞牙缝嘞。
怪物们一步步缓缓靠近,方勉并没有急着动手,他走向那个大喊大叫的怪人,一脚将他嘴巴踩住,让整片天地又恢复寂静,然后慢慢等待怪物靠近。
当第一只怪物出现在他身旁五米之时,他挥手一招。
地面上瞬间暴长处长达数米的钢刺,将怪物们一只只洞穿在原地,当然,方勉与脚下怪人自然能得到幸免。
钢刺伸到两米之后,又缩回地里,然后再快速长出来,经过五遍后,所有怪物都变成一块块不规则的碎肉,堆积在地面上。
可吊诡的是,地面上竟然还是没有一滴血的痕迹。
方勉的掌心中,花费了十分钟左右时间,一颗与黄金果实,一摸一样的黄金种子出现了。
他认真比对两颗种子,发现自己复制出来的种子上,黄金的光泽较为暗淡,而且,里面没有那股感知到的奇怪力量,就是一颗单纯的普通灵果。
方勉微笑着道:“有意思。”
以前,无论是普通的灵果,还是强大的仙草,在他手中,都能被完美的复制,从外形到内部药效,无一缺漏,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复制出与原物有不相符之处的种子。
他丢到自己复制的那颗种子,低头看向怪人,拿开自己踩在怪人嘴巴上的脚,踩在他胸口处,略微施加压力,轻笑问道:“想活命吗?”
怪人的瞳孔内惊恐不已,他猛的点头道:“想!”
“那就老实交代,姓名,武魂、魂力等级,在你们那个狗屁圣宗内,属于什么身份。”方勉一股脑的问道。
对方更加惶恐,似乎在想为什么方勉会知道圣宗。
方勉施加在他胸口上的压力巨增,冷漠说道:“别胡思乱想,老实回答,否则小命不保。”
怪人剧烈咳嗽了几声,脸部涨红道:“我叫马素,武魂是吸魂蠕虫,魂力等级四十八级,在圣宗内是一名.....一名普通.....”
“嗯!”
“圣子!我是圣宗圣子。”
在方勉加压前,马素疯狂吼道。
方勉轻蔑的看着他问道:“就你这种货色,还能当圣子?”
马素泪流满面,哭求道:“前辈饶命啊,我也不想加入他们什么狗屁圣宗,当什么圣子,完全是被逼无奈啊!他们是逼着我加入,如果我不同意,他们要杀死我,而且圣子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,在那圣宗里,只要.....通过考核,就能成为圣子,有几十个人呢。”
“我是圣子里面实力最弱的,一点都不重要,您就高抬贵手,绕我一命吧!”
方勉无视他的求饶,但他注意到考核两字上,于是问道:“你说的考核是指什么,说清楚。”
马素顿时一怔,捂住嘴疯狂摇头,然后在方勉眼神逐渐凛冽时,才开口道:“不能说啊,前辈,说了我就活不了了。”
方勉没有继续施压,反问道:“是关于神明嘛?”
马素的脸色像见了鬼一样,盯着方勉,方勉从他目光中得到答案。
他略微松开脚上的压力,让马素能有两口喘息的机会,等他气息恢复差不多时,又继续给上压力。
“很好,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,如果接下来的对话,能像刚才这样轻松,我会考虑饶你一命。”
“告诉我你知道杨鸠嘛?他人现在在哪。”
听完方勉的问题,马素露出愤恨的表情道:“知道!”
但他又摇了摇头,苦涩说道:“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耍我!”
“不是不是,事情是这样子的,我们接到宗门的密令,和圣长老一同出发,来到这个鬼地方,好像是要寻找什么东西,杨鸠长.....那个老东西,每到一处像这样的村落都要留下一个能够控制村落怪物的人,我就是被他们留下来的,现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“哦~,是嘛?那就是说,留下你没有用处咯~”
“不是的前辈,有用处,那老东西吩咐我们控制村里的怪物出村寻找,像你手中那颗果实一样的东西,他说等他找到什么祭坛,会派人回来接我们,您如果要对付他,我完全可以为您效力。”
“你那蠕虫能够离你那么远生效嘛?”
方勉回想自己跟着巨人走过的路程,这可不是一般的距离,寻常的魂师哪有这本事。
马素说道:“因为我们接受过.....洗礼,我们的武魂有点特殊,比如我,只需要向蠕虫下达寻找异果的指令,然后将蠕虫寄生在怪物脑袋里,怪物就会自己前去寻找,我们来的人里,很多都有这样的能力。”
“哦,他让你们收集这东西干嘛,这东西有什么特殊用处吗?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,杨鸠那老东西什么都不告诉我们,我只....知道吃完这东西后,实力会加强。”
方勉瞪了他一眼,这不是废话嘛?他没吃光是看着,都能感受到这灵果内,浓郁的力量,如果能吃掉消化,必然会获得不小的收获。
只是,有一点比较诡异,不管是这雾气中,还是怪物身上,这灵果内的能量,好像都属同一种类型的。
方勉是因为有系统帮他祛除异样,其他的生物,进入雾气中不应该就如同那只可怜的小鹿一样,被扰乱思维,变成疯魔。
这马素,听他口气,好像还吃过这种果实。
他怎么没事?
想解剖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。
马素看着方勉盯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,他惶恐不安的哭诉求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