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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入皇室宫殿般的教堂里,方勉展望双眸,没有去感叹金碧辉煌的奢华穹顶,没有去赞叹栩栩如生,精美绝伦的壁画,没有去关注,上百排铺满教堂的长椅上,坐满的,身着太阳教教袍,低头祷告的人群。
他的目光,穿透长空,凝视在教堂中心,哪一座矗立着的,拥有十米多高,金灿辉光的神像。
方勉松了口气,那神像的五官与相貌,与他不同,眉眼口鼻毫无相像,但他却很熟悉,因为那张脸正是他穿越来之前的面容。
普通,毫无特点,但每次见到,都能够勾起方勉对前世的怀念,是除了爱情之外,方勉最重要的情感寄托。
“如果没有太阳,世界是黑暗的。”
“如果没有太阳,世界是饥饿的。”
“如果没有太阳,世界将充满死气,毫无生机。”
“感谢伟大至高的太阳神,赐予我们光明,食物,与可贵的生命。”
“是太阳神,让我们能够在阳光下奔跑。”
“是太阳神,让我们能够衣暖食饱。”
“是太阳神,让我们免疫疾病,拥有健康强壮的身体。”
“将我们最真诚的信仰献给神明,换取神明永驻我们的世界,保佑我们千年万世。”
“赞美太阳!”
轻柔绵软的声音,情绪狂热,唱和着对神明的赞歌。
方勉循声望去,神像之下,一个留着披肩的亚麻色长发,十八九岁的少女,她高举着双臂,昂着脑袋,面部表情痴迷癫狂的高声喝道。
她的声音,明明音量不大,但却恰到好处的传入教堂内每一个人的耳朵中,字音清晰明亮,感染力与穿透力都十分充足,在她闭口以后,方勉感觉自己的脑袋里,还有一阵她的声音在回荡颤动。
教堂内满座的人,在她停下后,站起身,举臂高呼,依照她的话语,歌颂神明的恩惠与伟大。
连续唱诵了数遍赞美太阳以后,少女放下手臂,交叠着置于腹前,面带微笑的说道:“相信今日大家的祷告,神明大人应该会满意的,大家可以散会了。”
众人看向她,同时鞠躬行礼道:“感谢卡拉曼主教。”
说完以后,有序安静的,排好队,朝着大门走来,不急不慢,寂静无声的离开。
站在门口中间的方勉两人被他们无视,他们面无表情的从两人身旁缓缓离去。
方勉观察着他们的脸色,毫无波澜,不,应该是毫无情绪,仿佛是一具具受人操控的傀儡,眼中没有光亮,脸上没有喜怒哀乐。
他心生几分警惕,魂力涌动,护住自己的脑海。
可当这群人走出教堂外后,他们又好像解开了什么束缚,死气弥散,生机焕发,笑容从他们眼中、嘴角浮现出来,一个个又变成了人,勾肩搭背,欢声笑语的离去。
方勉转身看着这奇怪的一幕,又观察了两眼仿佛隔离外界的大门门槛,想看看能否寻找出影响他们,造成人群怪样的原因。
然而看了数分钟,还是没有任何发现。
这时人已走空,玄月的拉拽让方勉扭回脑袋,他看向玄月,玄月的目光紧盯着站在神像下面的那个少女,眼底焕发着一抹精芒。
方勉皱眉看向她,心情沉重。
这家伙,自己这些年给她时刻的灌输自己的意志,都没见她如此痴狂过,那少女喊两声歌颂诗,就把她迷成这样,像是换了个人一样。
她究竟是谁,如此诡异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的!
方勉没有从少女的声音中感受到奇怪的能量,系统也没有反应,他本应该放心,但从他身旁经过的人,与玄月的反应,让他实在放心不下。
玄月拉扯着他的手,想带着他向神像下的少女走去。
方勉稍微抵抗了几秒,然后就任凭玄月拉着自己前进,他的目光凝视在背过身,在祭台上整理东西的少女背部,魂力护住脑海,一刻不敢放松,防止自己也沦陷。
他们来到少女身旁五米后站稳,玄月轻声喊了一句道:“卡拉曼主教。”
方勉的观察中,少女听到声音,肩膀一沉,脑袋扬起,转过头来。
当她转过头来时,方勉很是吃惊。
因为少女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绝色,肤质白皙,但五官却很普通,身材也并不突出,穿着他们太阳教的主教制服,很普通很平常的一个少女。
动作也没有异样,普通的转过身,然后看向玄月。
是面向玄月,方勉注意到,她的眼睛是紧闭着的。
“卡拉曼!”
玄月笑脸相迎,松开了方勉的手,小跑上去,想要拥抱少女。
少女也迎面走来,她的神色很复杂,有慌张,有兴奋,有惊讶,有喜悦,平平无奇的脸蛋上,复杂情绪的丝线,却交织出世间最幸福的色彩,让她的样貌增添了几分灿烂。
方勉感觉很奇怪,不知为何,他感觉好像有双眼睛在窥探着自己,他朝少女望去,刚好看见了她那复杂的表情。
别人或许不能看懂她的表情,但不知为何,方勉觉得自己好像能懂。
方勉看着玄月展开双臂迎了上去,要抱住少女,少女迎上了她,却将她推开,径直朝着方勉走来。
方勉蹙眉后退半步,下意识的调动魂力,可接下来少女的动作让他懵了。
少女走到他身前,直接跪倒在地上,轻轻的亲吻他的鞋尖,声音激动到颤抖的说道:“伟大至高的太阳神啊!您怎么降临凡间了,是听到了您最忠诚的信徒的呼唤了吗?”
方勉呆呆的望着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少女,他不是没有见过狂热的信徒,但如此这般,一见面就给他下跪的,他可从未见过,而且,她刚才称呼自己什么?太阳神。
方勉抬头看了看自己前世样貌的神像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他缓缓蹲下,捧住少女的脸颊,将她扶起直面自己,问道:“我们以前见过面嘛?”
“没...没有!”少女在方勉的手掌触碰到自己的脸颊时,身体猛地一颤,两滴甜丝丝的眼泪从眼角渗出,嘴角压制不住的往上扬起。
方勉又问道:“如果没有见过面的话,你为何会直呼我是太阳神,你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嘛?如果不知道我的身份,你这太阳教的传承又是从哪里来的。”
少女张开嘴,露出贝齿,想说什么话,但情绪激动的已经不能自主。
见状,方勉先将她扶起,极有绅士精神的将她扶到位置上坐下,说实话,他已经对这少女已经升不起什么恶意之心,这刚见面就给他下跪,还用如此掩盖不住的激动情绪来对待自己,方勉绝对相信,这是他太阳教里,最狂热的信徒。
方勉坐在少女身边,和善的微笑着,牵过少女的手轻拍几下道:“你不用如此激动。”
少女按住自己的胸口,平复着起伏不定的稍微有点贫瘠的胸部,几分钟后,她站起身,又要对方勉行大礼。
方勉赶紧将她拦下,按在椅子上,说道:“你不用这样。”
玄月在一旁看着方勉快要笑裂开的嘴角,眼神鄙视。
“神明大人,我....我实在太激动了,请让您虔诚的信徒对您行礼吧,能见到真实的神明大人,我真的.....”
少女挥舞着手臂,想挣脱方勉的束缚,但又不敢太用力,语无伦次的说道。
“不用如此,我还不是太阳神,你应该认识我吧,我叫方勉,是太阳教的教皇。”方勉笑着,拍了拍她的肩膀,然后拉着这虔诚信徒的手掌,轻轻握住,让自己保持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,与少女仿佛朋友般聊天。
“教皇?”少女脸色露出几分疑惑,她面朝方勉,紧闭的眼睛内,眼球好像在转动,透过眼帘,打量着方勉的样貌。
她突然惊呼道:“我知道了,原来神明大人是还未觉醒记忆!”
方勉一脸无奈,这丫头是疯了吧,为什么非得认为他是太阳神呢?
他轻笑着说道:“你是叫卡拉曼是吧,卡拉曼你听我说,我虽然是太阳教的教皇,但还只是凡人,不是太阳神,你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认为我是太阳神呢?还有啊,你看不见我的模样吧,我和那太阳神的雕像也一点都不相像,你现在不能叫我太阳神知道吧。”
对于其他教徒,方勉巴不得他们狂热的信仰自己,把自己当作神明来供奉、崇拜。
可对于眼前的虔诚少女,他突然想看看,如果告诉她这世界没有太阳神,她的信仰会崩坏到什么程度。
“我是不是太可恶了。”方勉暗自想道。
“不是这样的,神明大人只是还没有觉醒记忆而已,卡拉曼明白,神明大人不明白,等神明大人觉醒了记忆就会知道了。”
少女固执的摇了摇脑袋。
方勉有点哭笑不得,她刚才的话,就差直接告诉少女,太阳神是他杜撰出来的,这个世界上,不,是他们太阳教崇拜的,根本不是正统的太阳神,是他方勉自己。
只是他方勉还未真正获得神位,甚至还不敢称无敌。
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神明的,如果自己还未成神,就有人把他当神信仰,方勉不知道,这样会不会触怒神明,引来神罚,要是在路上走着,突然莫名其妙的被雷劈,那他也太惨了。
若不是担心这一点,方勉真敢直接将神像换成自己的样貌,何必拐弯抹角,还当什么教皇,直接称自己是神明的化身,以他那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植物们,他称自己是神,可能是真的会有很多人相信。
所以,必须矫正少女的想法,至少在他成神之前,都不能让她再叫自己太阳神了。
“卡拉曼,我是太阳教的教皇,还不是太阳神,你看那雕像,算了,你也看不到,反正以后你不能称呼我为神明大人就是了。”
方勉严词警告道。
卡拉曼被他的态度吓到了,神色惶恐,紧抓着自己的手臂,忍不住的颤抖,最后竟然起身又要跪下,方勉反应极快,伸手将她扶住。
真的有点将方勉搞蒙了,这女孩怎么回事,怎么真的将自己当神看待了,还害怕成这样,像是真的担心神罚一样。
少女,你要知道,你要是再称呼我是神明,我才真的可能被神罚啊!
一旁的玄月实在看不下去了,她出声说道:“卡拉曼妹妹,首领他真的不是太阳神,你睁眼看看,他真的和神像长的不一样。”
换做平时,玄月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,她也真是急了。
方勉瞪了她两眼,他感觉自己被养不熟的白眼狼给背叛了。
“住嘴,你怎么敢如此放肆!”方勉没说什么,反倒是他扶住的,怀抱中的少女赫然大怒,像是炸开毛发的猫咪一样,朝着玄月怒吼。
方勉和玄月愣住了。
方勉笑了,玄月一脸委屈。
方勉咳嗽了两声,说道:“卡拉曼,话说你为什么要闭着眼睛啊,我刚才还以为你有眼疾嘞,你能睁开眼嘛?”
卡拉曼犹豫片刻,对方勉说道:“神明大人,我的眼睛没问题,只是.....”
“我的眼睛是我的武魂,它拥有一股邪恶的力量,能蛊惑所见过它的任何人的灵魂,还能让我看透世间一切的遮掩,我担心它伤害到别人,也不想见识别人肮胀的.....身体,所以我时常将它闭上,我的眼皮可以将能力遮住。”
卡拉曼说着说着,脸蛋酡红,还种别样的风情。
方勉又听她接着说道:“神像只是我们凡人雕刻出来的神像,肉身也只是神明大人在人间的肉身,彼此不相似,很正常,我之所以认出神明大人的身份,是因为我感受到从神明大人身上,散发出来的耀眼光辉和神性气息。”
“什么意思?我昨天才刚洗澡换衣服,今天也没留什么汗啊!”
方勉以为自己身上有味道,不动声色的闻了闻,没有发现,他咳嗽了两声,问道:“卡拉曼啊!你说的这两个东西,可能吧,是因为我身为教皇,获得了太阳神的眷顾,才可能拥有的,这并不能证明,我就是太阳神,所以啊,你还是不要叫我神明大人了,暂时还是叫我教皇大人吧,等到.....哼哼,总之,就先叫教皇大人吧。”
卡拉曼听到这句话,陷入沉思,她的神色纠结了一会,抬头对方勉说道,不,应该是忏悔道:“神明大人,我有罪!”
“都告诉你....算了,你怎么突然又说自己有罪了?”
“神明大人,在皈依太阳教之前,我曾经信奉过另一位神明,但是,那是我家族的传承,我也是没办法违背姐姐大人的命令才....神明大人,你一定要相信我,我现在是全身心的信奉太阳神大人您的!”
瞧着少女焦急的神态,方勉哦呼一声,看来这女孩来头还不小。
他沉了沉气,等了几秒才说道:“罢了,既然你已经皈依正道,我太阳教教皇方勉,替太阳神恕你无罪,不过....你得告诉我,你之前信奉的神明是什么,叫什么,什么来头。”
卡拉曼听方勉这样说道,松了一大口气,她点了点头道:“如果神明大人想知道的话,我会将我知道的全部说出,但再次之前,我有一个办法,能证明,神明大人,就是神明大人。”
“哦?什么办法。”方勉本想再纠正她的时候,听她这样说,有了好奇心。
卡拉曼咕噜咽了下口水,说道:“我的武魂眼睛,因为受到之前所信奉的邪神异变,拥有能蛊惑灵魂,看穿人体的能力,如果神明大人能....能饶恕我的侵犯之罪的话.....我就能证明神明大人的身份。”
“真的?那你试试吧。”方勉无所谓的说道。
卡拉曼紧张的面朝方勉脸部,咽了咽口水道:“那...那我睁眼咯。”
“行啦,快睁。”方勉朝向她,瞪大眼睛,准备看看这蛊惑灵魂的眼睛有多强,当然,他是以做好保护措施的,以魂力护住脑海。
卡拉曼慢慢的睁开眼帘,露出一道缝隙,一道斑斓的光彩从她的眼缝间流露出来,她的眼皮逐渐上拉,当那双眼睛完美的展示在方勉的眼中时,方勉突然明白了,为什么眼前这平平无奇的少女,会被玄月称之为世间绝色,连她也自叹不如。
方勉直视过很多好看的眼睛,如千仞雪的那双高傲尊贵的丹凤眼,如宁荣荣那双水润灵动的杏眼,如玄月妩媚多情的桃花眼。
她们彼此间各有千秋,各有风情,分不出谁胜谁负。
但当卡拉曼的眼睛睁开时,方勉感觉自己见到世间最美丽的眼睛了,他陷进那双由青蓝两色神光架构出来的眼内世界,仿佛那片世界才是真实的,那里有世间最美好的风景,最艳丽的色彩,最璀璨的光辉。
他的灵魂好像再晃动,被拖拽着,要离开体外,这时,脑海中系统发声。
【警告,感知到异常能量侵入,是否屏蔽。】
系统的声音将方勉惊醒,他吓得后退两步,本该护住脑袋的魂力不知何时消散,脑海中还清晰残留着双眼眸,每次一次回想,就有一次剧烈的心动扰乱方勉的情绪。
他现在知道了为什么,玄月进入这间教堂后会产生异变,那些认为什么在教堂内外是两幅面孔,异常并不在教堂,而是在面前少女身上。
她的眼睛里,流淌着满满的规则能量。
方勉惊恐的咽了咽口水,他下意识的想逃走,因为如果少女再睁眼看他一次,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挡得住,那拖拽灵魂的感觉。
然而.....少女的动作,让他放下心中的忌惮。
“神明大人,请宽恕我的冒犯!”卡拉曼以更加恭敬的姿态,跪倒在方勉面前。
方勉这一次没有去扶她,看着她的动作,稳住脚步,出声问道: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卡拉曼颤抖的抬起手,指向他的眉心,小声说道:“我....我在您的脑袋里,看见了.....”
“神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