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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晗眉间一动,沉默良久,只觉得母妃有意无意把目光拂过自己的脸庞:“若可以,孩儿想!”
所有的心思都掩映在疏眉朗目间,靖王妃看着欧阳晗,心平气和:“那你可以去找她,她是你的亲生母亲,不会……对你不管不顾的。”当年她对靖王这个仇人恨之入骨方不能舍弃欧阳晗这个儿子,只身一人离去,如今那秦葭若真的知道欧阳晗已经……想来念在母子之情上,她不会不管这个孩儿的罢,虽然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躲着不见,从也没有出现看看欧阳晗这个在襁褓中便被她丢下的孩儿!
欧阳晗唇角轻扬,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期许,“……孩儿并不是强求她管我顾我,孩儿只是希望能够见见她,抱抱她,跟她说说话……”欧阳晗的唇角因他说起心中的期许而有了抹温和的弧度,眉眼间也有了柔和的熠熠神采,“孩儿只是希望能在……之前陪陪她罢了!”
靖王妃微微不忍,看着欧阳晗道:“这些话晗儿也对你的父王说了么?”
欧阳晗微微一怔,这才想起如今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不是父王,而是那个辛辛苦苦把自己拉扯大的母妃,眉间微有不忍之态,很快掩饰了下去,道:“还没有!”
靖王妃凝神专注听着,片刻道:“这些话你可以告诉你的父王,他……会帮你的!”
这些年,靖王也都在找她,不是么?
多少夜,靖王虽宿在自己的身旁,可是梦中念着的还是“葭儿”,多少次,泪水淹没了她的枕衾,可她白日里却还得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。只因为,他喜欢!
母妃向来神色温和,自他的身世曝光之后,母妃亦是开始变得淡漠,如今神色却变得这般温柔体贴,倒叫欧阳晗有些意外了。
“母妃,不怪……孩儿么?”
靖王妃温柔睇欧阳晗一眼,“……你也是我的孩子,天底下哪里会有母亲真的怨恨自己的孩儿的。”这么多年来,她早已聪心底接受欧阳晗这个孩子,如今要不然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儿,送到秦葭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手里的!
听完母妃神情的话语,欧阳晗大是窘迫,脸上不由变得一阵红一阵白,身子有些发颤,泪水亦是含在眼眶之中,几乎含不住要落下来,“母妃……”忍不住伏在靖王妃的膝下,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坠落,这个母亲,他终归也是要的!
靖王妃几欲落泪,抿一抿唇极力维持着从容地摩挲着欧阳晗的黑发,喉头几乎要哽咽住,“好孩子,好孩子……母妃知道,母妃全部都知道的!”
回到木兰阁的时候已是深夜,欧阳晗脸上却依旧是那种淡淡散漫的神情,他以为此刻孟涟衣已经睡下,所以手上放慢了动作,争取不发出一丝的声音。
“你回来了——”
孟涟衣从里间儿走出,眼中有浅浅的笑意和安慰。白天的事情可是把她吓得不轻,若然不是她进去将军府搬救兵后将军府死死拉住不让她出来,她一定会陪在欧阳晗的身边寸步不离的,不管发生什么危险!
欧阳晗的眉梢有淡淡的无法掩饰的一抹清愁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看着孟涟衣穿着一身宽大粉红色寝衣,又道:“怎么还不休息?”
孟涟衣凝视欧阳晗片刻,微微一笑:“我不放心,所以在等你?”
欧阳晗的神情微微愕然,墨黑色的眸中似乎闪着些许疑惑的光芒,“如果等不到呢?”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过来木兰阁么,还是说……
孟涟衣笑得浅淡而柔婉,她看欧阳晗的目光全部都是浓浓的情意,:“那衣儿会一直一直等,总有等到的那一刻。”
眉间心头慢慢滋生出一股暖意来,欧阳晗方才缓和神色,轻轻拉过孟涟衣的手,蓄了浅淡的笑意,下一秒,欧阳晗便已经把孟涟衣揽在了自己的怀里。
欧阳晗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这样亲昵,孟涟衣鼻中微酸,眼中便有些涩涩的,她不自觉地伸手延上欧阳晗的腰,头紧紧地靠在了他的宽阔的胸膛上,因为她怕弄疼欧阳晗的伤,遂十分谨慎小心,心中亦是五味陈杂,这一刻,她仿佛已经期待了半辈子了。
欧阳晗轻轻吻上孟涟衣的额头,怜惜低叹,“真是个傻丫头。”
“如果今晚我去了那边,你也打算一直等下去么?”欧阳晗说话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萧然,失了他往日一贯的温柔与平和。
孟涟衣抬眸深情地望一眼欧阳晗,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,“你不会不过来的!”
短暂的静默之后,欧阳晗松开孟涟衣,悠悠然坐下,孟涟衣忙给他斟了一杯茶。
欧阳晗端起茶盏,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,问:“你是如何知道的?”
孟涟衣面上依旧和静微笑:“因为我们是夫妻!”
欧阳晗悠然一笑,似有所触动,“没错,我们是夫妻!”
孟涟衣坐下,望着欧阳晗手中的杯盏发呆。
她很少在欧阳晗面前露出这样不专注的神色,一个人怔怔出神,仿佛在思味什么难言之事。
欧阳晗不觉诧异,轻轻咳嗽了一声,唤她:“涟衣,涟衣……”
孟涟衣须臾才回过神来,掩饰着迟疑问欧阳晗道:“夫君问过没有,雪儿她可否知道你与谭奕枫是……亲兄弟的事情?”一句话,她便不动声色地将对欧阳晗的称呼由“你”亦或者“晗”改成了“夫君”!
欧阳晗几乎一瞬间愣住完全说不出话来,他竟然从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。宇文雪、谭奕枫他们走的那么近,为什么雪儿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起过谭奕枫与秦葭的事情。她不知道?还是说她不愿意告诉自己?
欧阳晗蓦地想起一事,微微把唇角溢起的一缕笑意抿了下去,皇祖母和父王都曾问过的,宇文雪嫁给自己的目的。她这样火急火燎地想要跟自己成亲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