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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至简刚想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,扭头发现韦伊已经扑到他面前。
锋利的镰刀闪着寒光逼近,应对已来不及。
就在这时,伊米尔从地下室出来,见情况紧急,奋力奔跑,冲到周至简面前,抱着他滚到一边,躲过了攻击。
“雄主你没事吧?”
伊米尔将周至简扶起,关切地问道。
“伊米尔你的手!”
周至简惊讶地说道。
原来伊米尔抱着周至简时,手臂被锋利的镰刀砍中,流血不止。
“我没事。”
伊米尔冷静地摇摇头,视线没有从韦伊身上离开过。
不,确切地说,这不是韦伊,而是已经现出原形的异族。
不过奇怪的是,这只异族的四肢非常不协调,也没有从韦伊身上获得精神力,所以他才能勉强从这只异族手里将周至简救下。
如果不是这样,恐怕雄主早已死在对方的镰刀下。
伊米尔在周至简耳边小声说着没事,可周至简却看见伊米尔脸颊红红的,吐出的气息滚烫滚烫,扶他起来时有些摇晃,明显身体还没好。
另一边,变成韦伊的异族失了手,缓缓转过身来。
异族吃了韦伊,身体里还保留着韦伊的记忆和情感。
他看见伊米尔,顿时对伊米尔起了反应。
就是这只可恨的虫子,毁了他的生活,毁了他的一切!
韦伊将目标转向伊米尔,登时举起滴血的镰刀,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,恶狠狠地向伊米尔扑去。
“伊……”
周至简来不及惊讶,便感觉一阵冷风吹过,伊米尔将他猛地推开,自己翻身滚到另一侧,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,借力反跳跃起。
他侧身躲过挥舞的镰刀,捏着玻璃碎片的手探向韦伊的脖颈,干脆利落地下手,毫不留情地割下了韦伊的头颅,顿时鲜血四溅。
韦伊尸首分离,失去头颅的身体顿时倒了下去。
伊米尔眼睛也没有眨一下,任由飞溅的鲜血洒在脸上,面无表情。
周至简震惊地看着,感觉此时的伊米尔是那么陌生。
冷风刺骨,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啊!!!”
幼小的尖叫声在冻结的大地上响起。
吃下小虫崽的异族幼虫获得了小虫崽的记忆与情感。
亲眼看见自己的雌父惨遭杀害,他情绪激动地冲了过来。
幼年异族疯狂地奔跑,一面模仿成年异族开始变换形态,可这只刚变成虫族幼崽的异族幼虫,显然没有彻底掌握这具身体的使用方法。
它的头开始打开,却只露出里面的血肉,他的手想变成镰刀,却只化了个大概,奔跑的姿势左摇右晃,难以维持平衡。
“唔……”
由于刚才的剧烈运动,伊米尔突然感觉头晕目眩,膝盖发软。
周至简见状,赶紧冲过去将他扶住,捡起掉落在地的玻璃碎片。
他转过身,将沾血的玻璃碎片对准奔跑过来的异族幼虫,可是当他看见那异族幼虫与小虫崽一样的身体,一样的面孔,手便开始微微发颤。
他怎么可以,怎么忍心……亲手杀了小虫崽?
“雄主!那已经不是小虫崽了!”
眼看着小虫崽过来,伊米尔紧张地大喊。
他料想周至简下不了手,想要抢过碎片自己动手,可他的手臂在流血,视线开始模糊,身体也摇摇欲坠。
刚才用力过猛,现在也到极限了。
该死的发情期,该死的标记,该死的药物!
“啊!!!!”
突然,身后传来喊叫声,菲尔德胸前端着一把老式长枪,大喊着冲到他们前面,闭着眼睛朝小虫崽一阵扫射。
等他睁开眼睛,小虫崽已经倒下。
“……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
过了好一会儿,伊米尔开口道:
“雄主,过去看看吧。”
“好。”
周至简点头,搀扶着伊米尔,缓缓走了过去。
他们来到小虫崽面前,只见小虫崽小小的身体千疮百孔,脏兮兮的小脚丫子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,圆圆的眼睛大睁着,死不瞑目。
周至简蹲下身,伸手抚过小虫崽的小脸蛋,替他把眼睛合上。
小虫崽的手依旧张开着,像是在求抱抱。
他扭头看了看另一边死去的韦伊,站起来,走到韦伊面前。
他忍着恶心找到韦伊变成异族形态的头颅,却发现韦伊的头颅又变回了原样,眼睛睁开,仿佛死后还在仇恨地注视着他。
他把韦伊的头颅接上,替他合上双眼,把小虫崽抱到他的怀里。
临走前,他摸了摸小虫崽的脑袋,随即站了起来。
这时候天上下起了雪,白雪像盐粒一般撒下来,在凛冽的寒风中,混在漫天的黄沙之中,撒在每一只虫子疼痛的伤口上,不知何时停止。
没一会儿,地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周至简转过身来,伊米尔看见他眼里的悲伤。
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周至简,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,见过太多太多,已经到了哭不出来的地步。
他想了想,说道:
“雄主,这就是虫族与异族的战争。”
可他说出来的话不像安慰,却像在陈述。
周至简很明显没有经历过这些,所以才受到巨大的打击,伊米尔更加确信他不是这个世界的虫,或者至少,他不属于虫族。
虫族与异族这场残酷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几千年,虫族和异族之间没有谈判的余地,不是你死就是我活。
伊米尔想起他的雌父。
他的雌父也是在异族潮中丧生,如果他的雌父没有拼死保护他,他的结局恐怕会和小虫崽一样。
“伊米,快逃!”
这是雌父被异族潮吞噬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所以他才去了军队,拼了命想要杀光所有异族,想救下因为异族而水深火热的虫族,想让像他一样的虫崽不再失去雌父。
可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得多。
“嗡嗡嗡……”
越来越多的异族听到这边的响动聚集过来,异族已经发现了他们,这里不能久留。
周至简来不及悲伤,他搀扶着伊米尔,叫上菲尔德,这时候,躲起来的扫地机器虫见危机解除,也跟着跑了出来,一起朝避难所走去。
周至简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伍德的地下室,回想起刚才的情形。
刚才小虫崽打开门,韦伊明明还没有到达门口。
那他们听见的敲门声又是谁发出的呢?
还有异族潮,异族这种生物,到底是什么?
想着,他又望了一眼天空,黑压压的乌云已经从天边移动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