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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就剩他们四个,埃阿科斯再也不是船上老好人一般的仁慈形象,他本来就身材高大,此时又神情冷峻地站在那里,给卓越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,心说这恐怕就是长期居于上位养成的一种气势了。
埃阿科斯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,冷声道:“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,敢不说实话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。”
那个稍壮一些的青年抬起头,满脸的沮丧神态,用略带沙哑的嗓子憨声道:“父亲大人,我承认我是故意打他一下,但我从来没想过杀他,就是想给他一个教训,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打。”
埃阿科斯一听气得火往上冲,过去一脚又把他踹了个跟头,大吼道:“忒拉蒙,你个瓜娃子,铁饼砸在脸上能受得了吗?”
那叫忒拉蒙的青年也不敢反抗,只是跪在那里嘟嘟囔囔地小声道:“我前天还被福科斯用铁饼砸了两下,我怎么没事,他就是自己太弱了。”
卓越看得直摇头,心说你这小子什么体格,地上躺的那小家伙什么体格,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。那铁饼就在院门口卓越看了,那么大一块估计有个十斤八斤,打身上一般人都受不了,更别说脸上,还是个半大的孩子。
埃阿科斯气得理都懒得理他了,来到那个稍高一点的青年跟前,冷眼看着他道:“珀琉斯,你有什么话说。”
卓越心里一震,两眼死死地盯着那高个青年,心说什么,珀琉斯,阿喀琉斯他爹不就是珀琉斯吗,难道就是这个二货?对了,忒提丝也是海仙女,不知道和埃阿科斯的老婆普萨玛忒什么关系。
若是他知道忒提丝是普萨玛忒的妹妹,现在对他有好感,就是因为如此普萨玛忒才让埃阿科斯去接他,不知道会作何感想。
正乱想着就听那叫珀琉斯的高个青年道:“父亲大人,我们甘愿受罚,但我得把话说清楚:一,我们是想给福科斯一个教训,没想杀死他,只是他阴差阳错地就死了;二,你们平时怎么对福科斯的,又是怎么对我们兄弟俩的?后妈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们兄弟俩,若不是这些事我们兄弟心里气不过,也不会想趁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教训教训福科斯,说到底你们也有责任。”
卓越心说这珀琉斯倒是比忒拉蒙有脑子的多,说话不卑不亢,话也说得头头是道,我看你埃阿科斯会怎么判。
埃阿科斯叹了口气,一脸落寞的神情,低道:【不错,我们是也有责任,唉,早知道就把你们送你外公那里去了。现在判决有两个:
一是每人自断一臂,以后仍在岛上生活;
二是现在立即离岛,以后永远不能踏入埃癸娜岛半步,你们选吧。】
忒拉蒙想都没想,仰起脸大声道:“我愿意自断一臂留在岛上,让珀琉斯去大陆吧。”
珀琉斯也是不甘落后地大声道:“主意是我出的,我自断一臂,忒拉蒙你去大陆上。”
卓越心说这兄弟俩混是混,却也够孝顺,也挺讲义气,只是你们后妈可是海仙女,到时发起飙来恐怕不好搞。正胡思乱想中,就听埃阿科斯重重地咳嗽一声,抬头一看,见他正在向自己使眼色。
埃阿科斯见卓越望向他,目光示意了一下,转身就向正房会客厅走去,卓越虽然不清楚他什么意思,但应该是有话要说,于是也跟了过去。
来到里屋内,埃阿科斯把门一关,叹了口气道:“兄弟,家门不幸,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卓越神色一沉,大声道:“大哥,你这说的是什么话,我们兄弟一场,你家不幸难道我会很高兴不成?”
埃阿科斯摇了摇头,指着自己的心口道:“方寸大乱,说话都有点口不对心,兄弟你多担待。”
“大哥,你让我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吧,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就是。”卓越道。他现在倒是很同情埃阿科斯,有什么比亲子相残还令人心痛的事呢?
埃阿科斯点了点头道:“那好,我就直说了。你一会劝劝他们,让他们跟你都去大陆找他们外公喀戎吧。你也知道我妻子普萨玛忒的身份,我们就这一个儿子,她要知道福科斯死了,而且还是被那俩混蛋给害死的,肯定会雷霆爆发,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他们俩。”
卓越一想也是,别说人家是海仙女,就是个普通人儿子被害死了也得跟你急,而且她那身份在这海岛上想要害死个人应该不会有太大困难,于是点头答应。
埃阿科斯见他答应,从身边拿出一个令牌交给他道:“这个时候哥哥也不留你了,这是我的一个信物,你一会拿着它带那俩不成器的家伙走吧,就坐我们来时的那艘船。”
只是出来劝说的时候那壮壮的忒拉蒙怎么说都不同意,非要留下来给老爹养老送终,最后气的卓越点着他的脑袋骂道:“用用你这猪脑袋行不,你老爹说的是不许你们踏入岛半步,又没说不允许你们的孩子到岛上来。你爹他身强力壮,一时半会也死不了,你们在大陆上娶妻生子,等过几年你后妈火气消了之后你把孩子送过来就是。”
珀琉斯一听眼睛一亮,赶紧道:“还是叔叔足智多谋,我们这就跟你走。”
忒拉蒙这时也不倔了,趴在地上向着里屋给埃阿科斯磕了三个响头,大声道:“父亲大人,孩儿不孝,不能给你老养老送终了。我忒拉蒙在这里立誓:若不混出个名头,永远不提父亲大人的名字。”
埃阿科斯出来看了看两人,沉声道:“我现在告诉你们一个预言,你们一定要牢记住。你们,或者你们的子孙将来肯定会攻打特洛伊城,到时候记得从西城进攻。”
兄弟俩被他说得面面相觑,不知所以。卓越心里巨震,心说你妹难道你现在都能知道阿喀琉斯会攻打特洛伊城,你这预言也忒牛了吧?
埃阿科斯看着三人疑惑的眼神,咳嗽一声,清了清嗓子道:【我年轻时犯过错,神王于是就罚去筑特洛伊城墙,到那一看光明神阿波罗和海皇波塞冬也在那里,原来他们也是犯错被神王罚在那里筑城。两位大神神力广大,修筑的城墙也是结实光滑,我能力低微,修的城墙毛糙不说,还最后一个修好。
城墙建好那天晚上,我们三人都兴奋的睡不着觉,因为这意味着我们的劳役已经结束,闲着无聊我们就在城墙边看看谁修的更好。在城墙边转一圈,我们却被一个奇景吸引,原来有三条蛇分别从我们三个人建造的城墙向城里爬。结果在两位大神所建的墙上爬的蛇都摔死了,因为他们修的太光滑平整,而我建的墙因为较粗糙的缘故,爬的蛇则成功爬上城墙进入城内。光明神于是解释这个征兆,说我埃阿科斯的后代有一天将会征服特洛伊。现在福科斯已死,我的后代也即你们俩的后代了,如果你们没有进攻特洛伊,就把这个讯息传给你们的子孙,告诉他要从西城进攻。】
卓越虽然如同听天方夜谭一般,但也知道这是个众神的时代,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,兄弟二人都是点头答应。
珀琉斯这时一脸的哀伤,悲声道:“父亲大人,您老以后要自己多保重,我们这就走了”说完也如忒拉蒙一般嘭嘭磕了三个响头。
埃阿科斯摆了摆手,叹息道:“走吧,都走吧,到你外公喀戎那里去,他是天下闻名的大师,你们一定要好好跟着学!”
兄弟俩点头答应,三人于是起身向码头走去。
来到码头卓越一亮那个令牌,那些船员们什么也没说,招呼出那些水手就开始上船出海东行,看样子这埃癸娜岛被埃阿科斯治理的不错。
坐在舱里,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,卓越笑了笑道:“你们也别这么伤感,既然大错已犯,就要想办法从里面找出经验教训。”
忒拉蒙郁闷地道:“这有什么好总结的,我们以后肯定不会再犯。”
见珀琉斯没说话,卓越摇头道:“你就是想犯以后也没机会了。其实你们想教训福科斯恐怕也没有错,他平时估计没少欺负你们吧?”
“可不是吗,他仗着父母的宠爱,哪把我们兄弟俩当人看,我们都快成了他的奴隶了,不然怎么会去想教训他,怎么说他也是我们兄弟。”珀琉斯嘟嘟囔囔地道。
卓越道:“所以这件事给你们的教训就是做什么事方式方法得对,你们用个数斤重的铁饼,那东西砸在一个小孩身上能不出问题吗?”
珀琉斯道:“叔父教训的是,我们兄弟记下了。”
卓越哭笑不得地道:“我们仨年龄大小差不多,叫叔父就见外了,我们还是平辈论交吧!”
一叙年龄,那俩货看着像二十多岁的样子,其实完全不是,忒拉蒙才十八岁,珀琉斯更是刚到十七。卓越心说你妹这小处男现在十八都不到啊!还好他一个人在森林里生活了一年多,现在胡子也留了一些,报个二十岁完全没有问题。那俩家伙一听他才二十岁,立即大哥大哥地叫了起来,对他比之前热络了许多,三人很快就打成一片。
三人在船上除了聊天打屁就是较量些功夫武技,忒拉蒙和珀琉斯虽然都不是弱者,但和这时的卓越比就有点不够看了,无论是力量还是武技、箭法都是颇有不如。珀琉斯还好,忒拉蒙是典型的一根筋,每次把他打出去之后,过不了半小时这家伙准会继续来较量,看着他那鼻青脸肿的样子,卓越倒不好意思再下狠手。几顿打之后两人倒是越来越佩服这位大哥,搞得卓越又是暗叹这果然是个实力为尊的时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