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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一个姨娘,手里能有多少钱?又有多少嫁妆值得侵占?”有人略带嫌弃的说。
“这位小哥可不敢这样说。”茶肆有位说书人,是个老头,他从桌案上拿出一个册子:“这是我得到的第一手消息,这嫁妆册子可不得了,你十辈子也花不完的呦!”
这册子被人争抢着看。
“这是小老头买来的,想看可以,一人五文钱,排队挨个看!买不了上当,买不了后悔!”
看过册子内容的人,都被深深的震惊了。
震惊之后,他们只好奇:“姜大人的姨娘,真的是青楼出身吗?这为其女准备的嫁妆也太壕!”
正午时分。
姜家大宅门口。
姜芷不情不愿的走出姜府大门,攒动的人头,直接吓退了姜芷:“怎么会这么多人?”
另一旁,被姜家下人扶着出门的张承鸣,看见这么多人,内心从未觉得如此憋屈。
上一世他官至丞相,朝臣见他,没有人不敢不敬。
可当下这些市井之人的打量,那些嘲讽的眼神,让他倍感耻辱。
他看见姜芷逃一般跑进姜家时,他未动。
一分钟不到,姜芷哭着被姜父斥责出府。
更丢人!
张承鸣发誓,今日之耻,他要百倍还给姜离。
可他似乎忘记了,是他先打姜离主意的。
只是过招之中,他败了。
“这张公子,双腿不良于行吗?怎么需要人扶着?”
“你不知道吧,据说,昨天晚上在府衙说了假口供,被打啦!”
旁边的议论声接连不断的钻入张承鸣耳中,他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。
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,带着调侃、看笑话的语调,他犹如有种被扒光了衣服被上刑的审判感。
他活了两世,第一次这么丢人。
“据说,说假口供的人,还不止这位张公子呢!”
“我听说,姜家这位嫡女最少说了两次假口供呢!”
“怪不得,嫡女会选择这位穷书生,原来他们臭味如此相投,说假话都想到一起了。”
“什么呀,你难道没听吗,据说是这位嫡女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消息,说这位穷书生会高中状元郎呢!”
“怪不得姜家嫡女会舍弃世子殿下!”
周遭百姓每一句议论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句句扎在他心上,简单直白的几句话已经让他千疮百孔。
他攥紧拳头,心里对姜离的恨越发深入骨髓。
他低着头,斜刺里看向姜芷的眸光也充满了不善。
“麻烦,让让!”人群后方出现一道声音。
众人让开身影,姜离这才从人群中穿过来。
橦橦害怕人多的地方,她站在姜离身旁,片刻不敢松开姜离的手。
“你们已经不是小孩了,需要为自己犯过的错道歉。”姜父站在姜府门前,谆谆教导,面色和善,仿若上午膳厅里戾气阴鸷的模样只是一种假象。
“姜大人真是一位好父亲,女儿如此犯错,要是我,早就棍棒教育了。”围观者有人感慨。
姜父脸上的笑容,此刻更慈爱了。
“你们伤害了离儿,就如昨日说的,跪下道歉,直到离儿原谅你们。”
姜父在如此乱糟的局面中,找到了再塑自己形象的办法,脸上伪装的笑也不由得添了些真实的舒心笑容。
“父亲!”姜芷赤红着双眼,“你怎么能这么说,你一向不喜欢她,你为何——”
“别说了,道歉!”张承鸣紧绷着脸庞,死死的压抑着内心翻滚的情绪。
此刻他功名未成,就连生气,都不敢堂而皇之。
他何曾不知道姜父在撇干净自身,可他不该踩着他们的尊严将自己的形象再往上推。
他被小厮压着跪在地上,张承鸣此刻不想再听见那虚伪的男人说一句,姜芷也是个犯蠢的,到时候这个时候还没看清他父亲伪善、自私的性格。
“我不!”
姜父那几句话,此刻已经让姜芷对姜离的怨恨几乎攀升到顶峰。
她死死的瞪着姜离:“你不尊长辈,不敬嫡姐,凭什么要我——”
“逆女!跪下!”姜父怒斥:“你尚未成婚,就和张公子在外厮混,我还没教训你,你却在这摆嫡姐的谱子,你妹妹给你留着脸,给你机会道歉,你却还在说七道八!”
“父亲……”姜芷瞪大眼睛,她不敢相信,这是她父亲说的话。
一向宠爱她的父亲,为了一个庶女,此刻竟将她贬得一文不值。
林氏站在一旁,已经红了眼:“芷儿,别再惹你父亲生气了!”
姜芷倔着脸,忍着心里那口气,才没让眼泪滑落,可让她跪一个庶女,她实在拉不下这个面子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,她顺势而为。
张承鸣本没用多少力,只听‘噗通’一声,旁边的人顺势跪在地上。
张承鸣:“姜姑娘,昨日是我们不该,我们在此向你道歉!”
姜芷死死的瞪着姜离,双眸深处的不甘直接上涌,林氏在一旁看得着急,苦心劝她,一直到最后,姜芷也只是倔强的说了一句对不起。
“我的好嫡姐,你的这个眼神还让我以为,我们之间有杀母之仇呢!”
一句轻飘飘的话,却让场上姜父和林氏神色巨变。
姜父此刻再无刚刚塑造形象、被吹捧的感觉,此刻一颗心如坠冰窖,姜离她……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?
他仔细打量着她,甚至小到她每一个神态、每一个动作他都不放过。
不过,她实在太松弛,举止之间仿若刚刚只是一个玩笑话。
就在姜父紧绷的神经刚松下来,就听见她说:“父亲,你好像很紧张。”
姜父:“……”
他幽幽的盯着她,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,就听她忽然于大庭广众之下冲他说:
“父亲,我本就不受你喜欢,算是应了嫡姐昨日口中那句‘父不爱母不在’,你倒不必为了堵住世人悠悠众口,而装装样子对我那嫡姐说重话,毕竟我又不会为难你那宠在心尖上的女儿。”
姜父今日之所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维护她、怒斥姜芷,是为了拔高他的形象,希望能将姜家从这件事情中摘出来。
之后,甚至不惜说出那句‘在外厮混’,以达到利用这些吸引众人注意力,从而将众人议论点从‘道观被绑’事件,转移到姜家嫡女厮混的问题。
他怕,万一真的调查到‘祖师爷预警’牵扯到他们姜家。
他太怕了。
只要保住他的面子,他家族的面子,即便中伤他女儿的形象,他也觉得无所谓。
毕竟女儿不日便要成婚,中伤她事件中,厮混的对象也是她未来要成婚的夫婿。
那又有什么关系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