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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东西凑齐了。”老爷子再无那一日以长辈的姿态口吻,“现在可以商量詹盼儿腹中孩子的事情了吧。”
姜离:“若老爷子不信邪,你可以留下这个孩子看看,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!”
“哼!一个毫无占卜天赋的人竟然也敢妄算姜家未来子嗣!”被烧毁脸的管家,语带不悦。
他早就对姜离心里憋着一口气,一直未得开口,如今抓住机会,自然不会放过。
“姜府恨不得除你性命,你甚至竟然还有心为姜府卖命,呵!死都不知道自己真是怎么死的,简直悲哀!”
姜离对于他的嘲讽并不在意,甚至还慢悠悠的为他们种下一个内斗的种子。
当然……眼下这个姜府的上任管家并不会听进心里。
但没关系!
因为这句话,本来就不是为了说给他听的。
你瞧一旁的姜老爷子神色已经阴沉的可以滴出水。
他看向姜离的眼神,透出些许不一样的神色。
“阿良不就是说了你一句,你为何如此心思歹毒,坏我主仆之情!”
姜离漫不经心的笑了:“我只是说出了事实,真正的心思歹毒者,当是放那一场大火的始作俑者,不是吗?老爷子!”
一句话,直接让姜老爷子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薄汗。
他自以为自己已经高看姜离,可万万没想到,她永远有能力让人发怔发狂。
姜老爷子气得现在恨不得回到姜离出生时,直接一把掐死她。
“不就是让詹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尊你一声姐姐,你有必要气性这么大,朝我一个孤寡老人泼脏水吗?”
眼看着理论不下去,姜老爷子立刻拿起手中年纪这张可怜牌。
“我现在倒是知道姜芷和姜一元,一张嘴说不完的谎话来自于何了?”姜离冷嗤一声:“姜家从根里都坏透了,一脉相承的劣根!”
姜老爷子:“……”
最后姜老爷子是气走的。
嘴上说也说不过,在人家的地盘上又毫无优势,王府一家人都不知为何的心向她,为姜离撑腰。
老爷子只得落荒而逃。
……
入夜。
姜一元和詹盼儿迎着夜色被送入姜府。
姜一元回到府中,一看见姜老爷子就一通质问。
“逆子!我还没来得及问你,府中库房为何全部都空了,你竟然还有胆子质问我做的决定?”
姜老爷子看着趴在担架上的姜一元,气不打一处来,恨不得再踹上一脚。
当然,这般想着,他也确实直接踹上去了,只不过踹的是担架。
姜父直接摔了一个狗啃地,趴在地上根本没有力气撑着起来,“我根本不知库房的事情!”
或许是因为心里实在积攒的有气,亦或者破罐子破摔,他的声音也不由得加大了些许:“父亲,你为何要答应那逆女的要求!”
“你早说你想死,我何至于拉下脸面去求圣上!”姜老爷子被姜一元的话刺激到,想也不想,直接又是一脚。
这一脚直接踢在姜父的屁股上,疼得他哇哇大叫。
詹盼儿也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。
两个人回府的时候,躺在两个担架上面。
如今,一人趴在地上,担架侧翻着。
詹盼儿醒来时,神色有瞬间的惊恐,那种剥皮的生痛感,经历一次万不想经历第二次。
可她硬生生挨了两次。
她睁开眼睛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,她怕自己成了没皮没脸的怪物。
她怕看见周遭人非议嫌弃的眼神。
但是好在,前厅内此刻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。
她小心翼翼的抚上自己的脸,还好!有脸!
“詹姨娘,若非看在你肚中孩子的面上,此番你祸及我姜家至此,我定不会饶你性命!”姜老爷子走上前,居高临下的看着詹盼儿:“既已怀里孩子,就安心待在府中,一切以孩子的安危为重,她若出事,乱葬岗就是你最后的归宿!”
詹盼儿瑟缩了一下,敛起眉眼,乖乖称:“是。”
她一向怕姜老爷子,如今姜父更是无一点胆量和作为,府中上上下下一切再度回拢到姜老爷子手中。
“还有一事……你从实交代!”姜老爷子直接质问库房一事。
詹盼儿刚刚昏迷,并未听见姜老爷子质问姜父的话,如今听此一问,她已知瞒不下去。
她只好如实交代。
“为了撑面子,你就卖了我姜家所有店铺?”姜父在一旁听见了,气得嚷嚷大叫,恨不得立刻上前同她理论。
但奈何他现在趴在地上,尚且连起身都做不到,只剩下嘴皮子的理论能力。
“不然呢——”
“府上一切事务,你不管分毫,处处压在我身上,先前还好,可自从祠堂被闯入小贼之后,姜家的店铺日日亏损,若再留着,最后恐怕亏得本钱都不剩。”
詹盼儿最近日日梦魇,从担心被揭穿,到大庭广众之下被拆穿,再到被送入牢狱,一直到现在,她的神经都尚不得松弦一步。
即便先前她知道财运被夺的真相,即便她知晓自己多年前被当成枪使,她也从不敢在姜一元面前泄露一分。
这么多年她从不敢和姜父大吵大闹,时至今日,或许是经历良多,亦或者心里压抑太多,她竟难得找到一个宣泄口。
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姿势。
“你把我送上这个位置,但是芷儿的嫁妆,你未操一分心,你们都知道我青楼出身,失去林氏的嫁妆,我哪里来的银钱替嫡女操办嫁妆一事,我还不是怕露馅,怕姜家遭非议吗?!”
詹盼儿本就是找一个宣泄口,但是却又不敢完全随心意说,最后时刻,立刻装作是为姜家考虑。
姜父想斥责,可想到回门当日,他们父子想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詹盼儿身上,而此刻这一劫挺过去,他心里莫名的生出一股愧疚感,“行了,这件事情以后莫要再提,都过去了!”
姜老爷子直挺挺的站在那,完全看不出愧疚后悔的表情,“看在孩子的份上,詹姨娘,此事就暂且揭过,你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诞下我姜府的嫡孙。”
……
因为孩子的缘故,詹盼儿如今还住在以前住的院子内。
她坐在铜镜面前,看着阔别多年未见的面容。
她慢慢抚上自己这张脸,这才是原原本本属于她自己的。
纵使她出身比不上林氏,可她自问这张脸比林氏要充满妖媚蛊惑,否则,当初的姜一元也不会被自己迷得找不到北。
可惜她竟妒虫上脑,妄图争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位置。
如今徒惹一身腥,弄丢了自己最重要的武器。
好在这张脸保存的还不错,还是被剥下时的模样。
翌日,院内伺候的丫鬟直接被换了一批。
照顾她竟比之前当主母的时候,还要细致。
詹盼儿抚上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,“儿,你真是我的福星。”
老爷子都说是嫡孙了,那可不就是个男丁。
她心心念念这么多年都没能再怀孕,如今这个孩子来得可太是时候了。
下午时刻,姜芷忽然上门,神色急匆匆的。
开口第一句不是关心詹姨娘,而是直接爆了一个大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