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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房间后,严欢脑袋昏昏沉沉的,直接躺上床便睡。
分不清现实和梦境,脑子的思绪不断浮浮沉沉,意识仿佛在不断的飘远。
从重新活过来那晚,再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,无数场景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入她的脑中。
不知为何,三年前的事好像变得模糊不堪。
父母的脸在她面前变得虚幻,她伸出手,却什么也没触碰到。
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鲜红的血,附在她的手上,慢慢灼烧。
吞噬一切的火焰在四周燃烧,渐渐地围成一个圈,不断的收紧,向她靠近。
她转过身,忽然看到一双猩红而空洞的眼。
“呃——”
严欢猛地睁开眼。
入眼的是满目的黑暗。
月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在外,细细的光透过缝隙投射在墙上,黑洞的影子无端的让她想起了那双眼睛。
心脏再次悬了起来。
全身已经被汗浸湿了。
她坐起身,将房内的灯打开,刺目的亮光赶走了无边际的黑夜,心情这才稍稍缓了一些。
是她做错了吗?
为什么会做这些噩梦?
明明那天是正当防卫,可为什么她却从那双猩红的眼神中看到恨意?还有陆父,死前的眼神中更多的也是恨意。
现在,就连顾南景也不理他了。
“有些事,只有不明白才能活着。”
耳边再次猝不及防的想起陆少阳的话,就像一团雾气凝结在胸口,吐不出来,又咽不下去。
本以为迷雾被她拨开,看到的是事实的真相,然而并不是,更是更深的雾,比她拨开那层的更为浓郁。
或许正是因为最后操纵一切的人是顾扬北,所以当时顾南景才会阻止她继续调查当年那些事。
她一直以为顾南景不想调查,或者只是在敷衍她。
原来,顾南景比她更早知道,也更早布置了这一切。
严欢深吐了一口气。
低头看了一眼时间,已经接近凌晨了。
再睡下去肯定还是接连的噩梦。
想了想,严欢出了房门,进了小家伙的房间,却发现小家伙已经睡着了。
眼睛轻阖着,浓密好看的睫毛微微有些发颤,精致光洁的小脸尤其喜人。
只是不知为何,他的脸色总是有种仿佛病态的苍白,以前没注意到,自从上次低血糖被送到医院之后她才发现。
严欢俯身将小家伙蹬掉的被子盖上,随后在小家伙脸上吻了一下便离开了。
出了门,本想回房,可等她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顾南景的卧室外。
虚掩的房门,几乎一推就开,严欢刚要推开,手指刚碰到门,忽然像触电般又缩回了手。
“……”
这么晚了,她来这儿干什么?
就算真的要道歉,想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,也要等到明天吧。
严欢揉了揉太阳穴,刚准备回去,虚掩的门忽然从内打开来。
顾南景站在门口,头发有轻微的凌乱,身着家居的睡袍,褪去了万人之上的高贵,更多了几分亲切。
严欢脚步顿了一下。
看到她,顾南景似乎一点也不惊讶。
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严欢本以为他要问她为什么会在这儿。
刚做好解释的准备,便听到顾南景清冷的说道:“进来吧。”
说完,转身回了房。
“……”
严欢紧跟着进了门。
顾南景的房间她只进过一次,是被他直接扔进来的,根本没心情打量顾南景的房间。
这次她才发现,他房内的色调是黑白色的,很大气,但因为大部分是黑色,所以显得有些许压抑。
静默了几分钟后,严欢才朝顾南景看过去,讪讪的问道:“你还没睡?”
“在等你。”
顾南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。
严欢愣了一下,从他的手里接过水,有些诧异,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”
“猜的。”
顾南景随口答道。
“……”
她不信。
“你每次情绪一低沉就喜欢睡觉,睡着的时候还会做噩梦。”
似乎知道她不信,顾南景又补充道:“我在想,你做完噩梦之后会不会找我倾诉。”
严欢愣了一下,唇动了动,朝他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听她这么说,顾南景觉得很好笑。
“严欢,别忘了,我们两个在一起十几年了。从你十岁那年答应做我女朋友开始,你的喜好,习惯,性格,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,这也是男朋友的责任。”
他的黑眸深沉,严欢微微怔了一下。
他竟然还记得。
“只是三年时间没见而已,这些东西没那么快忘掉。”
他的语气沉了沉。
远处是平静的湖水,月光倒映下,湖面波光粼粼的,看起来很美。
让人的心情也平静下来。
严欢轻吐了一口气,走到他身旁,看着不远处。
“顾南景,我知道你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。”
严欢紧捏着护栏,“但有些事,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做。”
而这些事,她不调查清楚,无法安心。
“所以你就准备自己去?”
顾南景看向她,沉沉的眸中更加深了几分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,我怎么办?小念怎么办?”
“……”
严欢愣了一下。
“严欢,你不知道,好,我来告诉你。”
顾南景突然按住她的肩膀,她有些受惊的想躲,顾南景却紧紧的抓着她。
“严欢,从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开始,我就告诉自己,不允许你再有一分一毫的危险,也不允许你再受到任何的伤害,当然,也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,除非我死。”
他的话有力,笃定。
心脏狠狠的震了一下。
大脑忽然一片空白,严欢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他幽邃的眼眸,她白皙干净的脸颊上染了些许的红晕,长而卷翘的睫毛有些濡湿,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看着他。
顾南景心里颤了颤,俯下身,视线落在她淡粉色的唇上。
她的唇动了动,话音有些许的颤意,“顾南景,你这句话,我能理解成是在表白吗?”
“……”
难道正确的打开方式不是她直接吻上来吗?
气氛被她的一句话破坏,顾南景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,又气又好笑。
“那你还生气吗?”
严欢脑袋一抽问道。
问完之后她才察觉到自己的问话有多蠢。
“那你早点休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严欢就准备回去,还未走两步,顾南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。
“今晚陪我一起睡。”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