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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逾市开启的日子还有两天,但是零星的交易已经渐渐开始了,据阿山探听的消息来看,这种交易会一直持续山神祭,也就是五天之后。
在这段时间里,仍然会有不少人接踵而来,但是在第五天之后,逾族会有一个重要的祭祀活动,名叫山神祭,在这个时候,逾市会关闭三天的时间,山口也会被封禁,期间不允许外族进入逾地的范围之内。
从这里可以看得出,山神祭对逾族十分重要,至于到底蕴含着什么意义,阿山等人还尚未知晓。
毕竟在这个时代,各地的风俗不尽相同,就连信仰的神明也都千奇百怪。
寻了一块空地安置下来,扎完帐篷,早早睡下,第二天早上的时候,阿山等人就已经不见了踪迹,除了留下两个人看守牛车和皮毛,剩下的人手都混入逾市之中,开始收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情报。
杀生成仁却没有凑这种热闹,他走在被逾族划为临时交易区的地段,饶有兴致的到处打量着。
或许是怕占不到好位置,一些提前赶来的人已经摆好了东西,简单的堆积在那里,声明这里已经被人占下了。
显露的东西也很单调,最多的就是一些动物皮毛,还有一些与吃的有关的特产,有深山挖掘出来的山药,有颜色泛红的浆果,还有一些根本就没有见过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物品摆放在那里。
来到那摆放浆果的男子面前,杀生成仁指着一颗最大的浆果,对那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人问︰“这果子怎么卖?”
但不知道是不是方言问题,还是那男子没有听清楚,他眨了眨浑浊的眼睛,愣愣的盯着杀生成仁看。
“果子……”杀生成仁敲了敲竹筐,那男子反应了过来,有些激动的站起,搓着手问︰“那个……您要换这个果子?”
“换?”杀生成仁眨了眨眼睛,然后“哦”了一声,点头说道︰“对,这果子怎么换?”
听他这样说着,那男子更加激动了,毕竟果子的价值并不高,哪怕想换一点粮食,也是不怎么够用的,却没有想到今天来了运气,碰到了一个冤大头。
“我、我想换点吃的……”男子哆哆嗦嗦的伸出两根手指,然后比划了一下︰“两个这么大的混沌就行,您都拿走!”
“两个混沌?”杀生成仁讶然。
这混沌应该就是类似于番薯一类的东西了,他倒是尝过,味道并不算多好,不过盛在容易饱腹。
微微的笑了笑,杀生成仁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布袋,轻轻晃动一下,里面传来了稀里哗啦的撞击声,他打开了布袋,露出了几枚银灿灿的金属块︰“吃的倒是没有,不过有这个,你可以拿它与人换置食物,够你吃一年的了。”
这些金属块,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银锭,不过,在这种地方,银锭无法直接作为货币使用,却同样很重要。
因为在任何部落,金属都是管制品,属于比较稀缺的战略资源,用金属块来置换粮食,自然有大把人同意置换。
不过,这中年人似乎并不知晓这些,见这沉甸甸的金属块不能吃,死活不和杀生成仁置换,这种执拗的劲头,让他忍不住的笑出声音来。
事实上,他倒不是来消遣中年人的,只是在这些浆果里面,发现了一枚山宝罢了。
这山宝与浆果无异,连普通的修行者都不一定看出什么,中年人不过寻常的普通人,自然懵懂不知。
不过,这东西对他并没有什么用处,只是兴致使然,因此那中年人不许,他也就懒得在磨叽下去了。
就这样,他原本打算转身离开了,但是一旁却传开了一道清脆的嗓音︰“你这浆果我要了——”
听到这声音,杀生成仁微微愣了愣,转身望过去的时候,见到一年轻的姑娘站在一边。
那姑娘生的唇红齿白,顾目生盼,上身穿着无袖坎肩,露出了一截小臂,下面围着皮裙,露出了细长的双腿,长的虽然漂亮,但是气势却并不娇弱,尤其眉宇间缭绕着一股英气,倒像是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角色,而且她身旁站着的那两个壮汉,修为都算的上不俗。
见杀生成仁看了她一眼,那姑娘微微仰起头,亮晶晶的眸子斜了他一眼,然后又看了看手上雕刻精美花纹的短刀,微微转了一个刀花︰“你不要的东西,我与他置换,没问题吧?”
那故作深沉的模样,让杀生成仁忍不住笑了笑︰“嗯,当然没问题,你随意。”
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,反而让那姑娘愣了愣,不过,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,她眯着眸子,露出了一种冰冷冷的目光来︰“你在嘲笑我?”
“嘲笑你?”杀生成仁眨了眨眼睛,然后恍然大悟的“哦”了一声,露出一种十分认真的表情说着︰“嗯,没错,姑娘,我的确在嘲笑你!”
“你……”那姑娘听了皱了皱眉,身后那两个男子,也伸手摸到了身后,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。
杀生成仁嘴角带笑,负手站在那里,仿佛再说你放马过来一样。
面对这种挑衅,那姑娘眨了眨眼睛,也随着点了点头︰“哦,原来是这样,嗯,我只是想确认一下,现在确认完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轻轻的拍了拍手,她指着那筐浆果对身旁的一个男子说着︰“将东西拿回去,顺便给他一筐混沌。”
“明白。”那男子气势沉稳,微微的点了点头,然后瞥了杀生成仁一眼,拉着那中年人离开了这里。
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,杀生成仁不在搭理她们了,转身朝着前面走去。
但是没有走出多久,他就微微的皱了皱眉。
因为那个姑娘一直跟在他身后,目光不加掩饰的盯着他。
回头看了一眼,那姑娘也随之对视,杀生成仁摇头一笑,继续朝着前面走着。
经过崖壁下面的时候,一群聚集起来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,那些人围在一起,似乎在议论着什么东西,隐约有“石头”“发光”之类的话语传过来。
见天色还早,杀生成仁也不急于回去,他朝着那人群挤了过去,身后那姑娘见了,微微有些犹豫,却还是低声和身旁的男子说了什么,男子男子点了点头,也朝着里面挤了过去。
被围在人群里的,是三个年龄不大的孩子,他们面前放着一个脸盆大小的圆石,看上去质地细密,而且有许多不大的小孔存在。
此时,一名男子拿了一张兽皮盖在圆石上面,微微遮住一些光线,光线被阻挡之后,那圆石微微有些发亮,透出了一层朦胧的光芒来。
这种现象引起了一阵惊叹,七嘴八丫的议论声,也微微想响了起来。
那男子见了之后,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杀生成仁,然后转身挤了出去,来到那姑娘身旁低声说着。
那姑娘听了皱了皱眉,细细的想了一阵后,示意那男子陪她进去。
那男子仗着人高马大的模样,轻易的挤出了一条通道,周遭的人虽然暗暗皱眉,但是瞥到那姑娘手上的短刀之时,皆是面色一变,怏怏的闭上了嘴巴。
逾市禁制携带武器,这姑娘能肆无忌惮的把玩着一把短刀,本事就能说明问题。
那姑娘却没有管众人的复杂的眼神,而是径直走到那圆石旁,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,又伸出纤细的手指按了按。
那三个孩子有些局促的看了这姑娘一眼,并没有开口阻止。
又过了片刻之后,这姑娘点了点头,站起来拍了拍手,然后开口问︰“东西怎么换?”
其中较大的一个男孩眨了眨漆黑的眼珠,怯生生的开口说︰“我们、我们不要食物,我们要伤药,能长出腿的那种!”
“长出腿?”
听那男孩这样说,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轰笑来。
能长出腿的伤药,几乎是神药的范畴了,别说众人没有见过,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种药,尤其是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,更是惹人发笑。
那男孩见众人大笑,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,有些竭斯底里的喊着︰“笑什么笑,这宝贝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,还有天火相伴,乃是天神所用的神物!”
“神物?”一旁有个身材壮硕的男子抱着胳膊嗤笑道︰“随便捡一个能发光的石头就说是神物,那乾元山上岂不到处都是神物?”
那乾元山乃是逾地往南的一座高山,出产一种可以可以在夜里发光的石头,因为被另一个部落把持着,被当作战略资源管制着,只有极少关系交好的部落,才能在哪置换到这种东西,这种事情,不少人都有所耳闻,所以亲眼看到会发光的石头有些惊奇,却并没有什么太吃惊的情绪,自然也不会相信这东西是什么神物。
这三个小孩子,明显是小部落出来的孩子,对这种消息不甚了解,因此看到众人哄然大笑,顿时有些着急了起来︰“我说的……都是真的,它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,天上掉下来的不是神物,还能是什么?”
“你这话就有问题……”那壮硕男子嘴角一弯,嘿嘿的笑了起来︰“天上掉下来的神物我倒是真没见过,倒是天上掉下来的鸟屎,我见过不少!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人群再次大笑了起来,甚至引起了周边不少人的注意。
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,一些人还指指点点的看着这里,那男孩满脸通红,忍不住恼羞成怒的吼道︰“要是不打算换,就不要围在我们这儿——”
那壮硕男子似乎逗上瘾了,仍然出口调笑这男孩︰“又不是你们家,凭什么不让我们在这?”
围在周边的人也开始起哄,气的哪个男孩直咬牙,连眼珠都红了起来。
回头瞥了一眼,身后的弟弟和妹妹也都低下了头,更是让男孩气血上涌︰“阿司阿离,我们走——”
他气呼呼的叫了句,然后弯腰去抱那石头,或许力气太小的缘故,那颗石头竟然纹丝不动,男孩涨红了脸,顿时又惹得众人哄笑起来。
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,男孩回头看了一眼瘦如枯猴的弟弟︰“阿司——”
“哥,我来。”仿佛麻杆一样瘦小的弟弟站了起来,伸出一双枯瘦的手,轻而易举的暴起了那颗石头。
“等一下……”
这个时候,那个始终没有说话的姑娘开了口,阻止那三个小孩子了离开。
那阿司看了看阿哥,在他的示意下放下了圆石,石头落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,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来,众人见了微微一愣,都有些吃惊那石头的重量,这个时候,他们才猜到,那瘦小的孩子竟然是天生神力!
“你,你真的想换?”小男孩没有发现众人的眼神,眼睛亮晶晶的问着那姑娘。
“为什么一定要换能长出腿的药呢?”这姑娘打量了一下那瘦小的孩子一眼,意有所指的问着。
“因为……”小男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但他却瞥过脸,崛强的咬着牙,努力不让泪水流出来︰“阿爸摔断了腿,所以,我才想要换……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那姑娘眨了眨眼睛,气势迫人,随意开口问着︰“那你们又怎么知道,在逾市能换到这种药呢?”
“我们,无意听到的……”小男孩支支吾吾的说着。
“无意听到的?”那姑娘心中一动,然后眯着眸子,如刀子一样盯着他︰“你从那里听到的?”
“从……”小男孩突然反应了过来,佯装凶狠的说着︰“管你什么事儿?你到底换不换?”
见小男孩这副模样,这姑娘面无表情的抿了抿唇,然后慢条斯理的抽出手上的短刀,朝天一指道︰“逾族虞女在此办事,闲杂人等,立马闪开——”略显平静的话语充满了力道,犹如寒风一般刮向四周,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微微一愣,随后,似乎有些人反应了过来,不可置信的瞥了这姑娘一眼,目光落到那边精致短刀的时候,顿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人群安静了片刻,有人立马离开此地,似乎受到传染一般,在接下来的几息时间里,人群散了大半,剩下的一些家伙,哪怕没有听过虞女的名讳,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,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只是在片刻间,原本喧闹的这片区域就变得空旷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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