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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昏迷中醒来,陈文玉缓缓地睁开眼睛。
白色的纱帐,泛黄的牙床。
“你醒了?”
女子的话语在耳旁响起,陈文玉微微一愣,随后,顺着声音偏头看了一眼。
床边儿上,一名包着头巾的年轻妇人坐在那儿,神态宁静,目光温润,嘴角带笑的看了过来。
“你是?”下意识皱了皱眉,陈文玉眨了眨眼睛,似乎有些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。
“睡醒了,那就吃饭吧。”那年轻妇人或许没有在乎她这种态度,微微的笑了笑,那略显滑腻的手掌,还轻轻的摸了摸他的额头︰“不热了,在吃两幅药,应该就会好了。”
本能的想躲过那只手,但陈文玉发现,他的意识有些跟不上身体,似乎连一个普通人也不如,身子骨软绵绵的,也没有多少力气。
这绝对不是他的身体,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,陈文玉对身体的了解程度,比普通修士要高上许多,而且他体内拥有众生魂,哪怕与人争斗达到力竭的地步,也绝对不会有像现在这种软弱无力的模样。
尤其是……
他伸出一只手,嗯,好小的一双手,若不是一个侏儒,那一定就是一个小孩子身上的。
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,在看了看床边坐着的那个年轻妇人,陈文玉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。
我这是成为俘虏了吗?
微微的眨了眨眼睛,陈文玉不动声色的笑了笑。
“呃……我怎么了?”过了好一会儿,他看着那妇人,开口问了句。
“你病了。”那年轻妇人叹了口气,目光怜悯的看了他一眼︰“吃了好多药,吓死娘亲了。”
“娘?”陈文玉笑了︰“你说你是我娘?”
“对啊!”年轻妇人也随之笑了,认真道︰“我是你娘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陈文玉张了张嘴,突然笑不出来了。
原本想说出的一些话,却好像卡在嗓子眼儿里一样,竟然无法说出口,他用力捏了捏嗓子,仿佛咽喉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“孩子,叫声娘!”那年轻妇人眨了眨眼睛,目光如秋水一样顾目生盼,仿佛会说话一般,充满了祈求的神色。
鬼使神差的,陈文玉竟然叫了声︰“娘——”
“哎……”年轻妇人高兴的应了一声,眼泪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样,拼命的往下掉︰“你终于会叫娘了。”
她紧紧的搂着他的头,脸上却露出了一张纯真的笑容。
但是看到这种笑容,陈文玉却莫名的感到发冷,甚至感觉一股凉气贯穿头顶,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炸立了起来。
因为刚才那句话,根本就不是他说的,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仿佛是提线木偶一样,整个人似乎都有些不由自主了起来。
嗯,一想到这种状况,陈文玉就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。
因为体内的众生魂没有丝毫的反应,尤其是在他自身遭遇如此诡异的事情之后,却仿佛缩头乌龟一样,静悄悄的缩卷在体内,甚至连动一下都不敢动,可想而知,那片诡异的漩涡,到底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……
不过,陈文玉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后生,行走天下多年,早已经练成了荣辱不惊。
“娘——”主动的牵上那年轻妇人的手,陈文玉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︰“让您担心了。”
他倒是想要看看,哪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可怕存在,到底想要干些什么。
“不担心,不担心。”年轻妇人拍了拍他的脑袋,笑道︰“还好有位道长给娘抓了几副药,你吃了那几副药后,也就好的更加快了。”
“药?”陈文玉眨了眨眼睛,随后笑了笑︰“那孩儿还要继续吃吗?”
“吃,当然要吃。”年轻妇人斩钉截铁的说了句,随后似乎想起什么似得︰“对了,刚才煮的药,差不多已经好了,娘去给你端来。”
那年轻妇人这样说着,随后离开了屋子,似乎去端药了。
陈文玉一个人留在这里,目光终于可以打量一下周遭的环境了,不过,周围的状况与一个寻常的屋子没有什么不同,若真找出一个不同的地方来,那就是这屋子里,竟然没有一扇窗户。
“没有一扇窗户?”陈文玉微微愣了下,随后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道门。
目光在门上盯了许久,仿佛要看穿它似得。
过了半晌,他才抿了抿嘴唇,慢慢的走了过去,伸手去推门。
“嘎吱……”
门开了,露出了一个缝隙,却不是从里由外开的,而是那个年轻妇人从外面推开的,她冲着陈文玉笑了笑,手里端着瓷碗,顺手将木门关上了,而陈文玉的视线,也重新被这扇木门,阻挡在了木门之内,至于那外面是什么光景,陈文玉根本看不到。
不过,陈文玉对这种东西根本不在乎,毕竟,按照他的想法,那黑色漩涡神通广大,就连他开启众生魂与堪比大能的寂灭者都无法挣脱对方的禁锢,这种级别的东西,已经不是“可怕”两个字所能形容的了。
但很快,陈文玉又生出了疑惑,因为那年轻妇人端来的那碗汤药,的确与寻常汤药没有什么不同,他甚至能问出里面三十二味药草的名称和用量。
暗中皱了皱眉,陈文玉不动声色的接过来,但却没有喝,反而装作一不小心,洒在了地上。
“没事儿。”那年轻妇人拢了拢头发,将其别在了耳后,笑道︰“外面还有,娘在给你拿来。”
这样说着,她又离开了屋子,过了半晌,又一碗模样相同的汤药,被年轻妇人轻轻的端了进来。
但陈文玉一口都没喝,他尝试了各种手段,将药碗打翻在地,甚至几次将药碗率的稀碎。
那年轻的妇人,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一样,尤其是看着他的温润目光,几乎能融化世间的一切,她不耐其烦的开始给他端药,每当他打烂一次,她都会默默的走出屋子,过了一会儿后,又会将一碗崭新的汤药,重新端到陈文玉的面前。
很快,地上就出现了一地的瓷器碎片,而落在地上的汤药,也已经渐渐可以淹没他的膝盖了。
当年轻妇人再一次出现他的面前的时候,陈文玉已经对这种试探失去了兴趣,他神色平静的看了年轻妇人一眼,淡淡的问︰“为什么非要让我喝掉它呢?”
“因为好的快啊。”年轻妇人笑了,将瓷碗推了过来。
“若是我不喝,你会将这里淹掉吗?”陈文玉抬着头问着。
“你会喝的。”年轻妇人摸了摸他的头,温润的说道︰“娘知道,你一定会喝的。”
“我又没病。”陈文玉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不,你有病——”那年轻妇人突然认真的说︰“不光有病,而且还病的很严重。”
陈文玉听了,微微的眨了眨眼睛,笑道︰“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,但以你的本事,若是想要我做什么,似乎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?”
那年轻妇人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,而是轻轻的吹了吹滚烫的药汤,轻声说︰“不热了,可以喝了。”
陈文玉的笑容收敛在脸上,他微微抿着唇,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她,似乎想要在她脸上找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痕迹。
“喝吧。”年轻妇人仍然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,笑道︰“喝掉之后,你的病就会好了。”
“哦。”陈文玉看了她一会儿,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,良久,他才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︰“不喝行不行?”
“不喝,病又怎么会那么快就好呢?”年轻妇人眨了眨眼睛,用一种逗小孩子般的语气说︰“乖,快点喝吧,喝完之后,娘会给你奖励的。”
“奖励?”陈文玉眼珠一转,笑了笑︰“什么奖励?”
“你喝了才能看得到哦。”年轻妇人笑着说。
“那好吧,我喝。”接过妇人手上的汤药,陈文玉嗅了嗅,随后放在嘴边一饮而尽,将空荡荡的碗放在年轻妇人眼前晃了晃,那意思就是,我已经将这碗汤药全部喝光了哦,你的奖励呢?
“你这小滑头……”年轻妇人似乎有些乐不可支,捂嘴笑了半晌,才缓缓走出屋子,过了一会儿之后,她端来一个木盘过来,上面盖着一张红色幕帘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陈文玉眨了眨眼睛问。
“吃的。”年轻妇人笑了笑︰“这是娘特意给你做的,给你补补身子的。”
“哦?”微微的挑了挑眉,陈文玉伸手去掀那幕帘,红色的幕帘被掀开那一霎那,一条血淋淋的手臂,顿时出现在了木盘之上。
“呵——”淡淡的笑了笑,陈文玉指着它说︰“这就是你给我吃的东西?”
“你要是不喜欢的话,娘在帮你换一个。”年轻妇人轻声细语的说着,一边安抚着陈文玉,身子却转了过去,再次离开了这间屋子。
又是过了半晌,年轻妇人换了一个更大一点的木盘。
陈文玉轻描淡写的掀开幕帘,目光看到木盘里的东西之间,瞳孔下意识的缩了缩。
那是一只头,一只鲜血淋淋,一只原本属于它的头……
“轰——”
满地的汤药似乎开始沸腾了起来,陈文玉低头一看,发现那汤药竟然变成了血红色,宛如凝固的鲜血一样微微沸腾。
“就只有这些……”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睛,陈文玉稍稍咽了口唾沫,微微的笑着问。
“那你先睡一会儿,娘在给你弄一些过来。”
迷迷糊糊之间,那年轻妇人似乎将陈文玉拉倒了床上,让他躺好之后,盖上了一层被褥,随后又离开的屋子。
过了一会儿之后……
“你醒了?”
白色的纱帐,泛黄的牙床,温润的目光,连笑容都一模一样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是你娘……”
陈文玉︰“……”
……
……
就在陈文玉花样吃自己的时候,同样的房间里,寂灭者睁开明亮的眸子,下意识的瞥了床头一眼。
果然,一名样貌英俊的男子坐在那里,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︰“你醒了?”
“我……”寂灭者看了他一眼,干涩的张了张嘴。
“嘘,别说话。”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,还伸手在它柔软的脸颊上摸了摸︰“乖女儿,听爹说……”
……
……
慢悠悠的睁开眼睛,杀生成仁躺在床上,缓缓的坐起身子。
一名仿佛水一样的女子坐在一旁,伸手扶他起来︰“你醒了?”
“嗯。”杀生成仁转过身,目光看了她好久,才说道︰“我饿了。”
“我去帮你弄吃的。”女子温柔地一笑,起身走出屋子里,过了片刻,她端来一个不小的木盘,放在了杀生成仁床头。
看也看不那木盘一眼,杀生成仁一直盯着她看。
“夫君,为什么这样看着我?”女子眨了眨眼睛,脸颊红扑扑的。
杀生成仁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的盯着她,过了一会儿才说︰“坐近点。”
“哦。”女子乖巧的坐近了一些,如水的眸子眨了眨,仿佛会说话一样︰“快点吃东西吧,东西要是凉了,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你可以喂我。”杀生成仁的眸子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上,轻轻说︰“但记得,不要喂的太快。”
“为什么呢?”女子歪着头,与杀生成仁四目相对。
“心肝太老,我怕会咬不动。”杀生成仁平静的说。
“要不,我换一个?”女子眨了眨眼睛问。
杀生成仁看着她,缓缓的笑了笑︰“你不该说换的。”
“这又是为什么呢?”女子同样笑着。
“因为我咬不动的时候,你可以嚼碎了,一点点的喂给我吃。”杀生成仁笑了︰“就像从前一样。”
“那好,我嚼碎了,一点点喂给你吃。”这样说着,那女子拿出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,狠狠的在上面咬了一口,顿时血花四溅。
那女子顾不得鲜血,硬生生的撕扯出一块肉条来,然后就这样,一点一点的放心嘴里,慢慢嚼碎。
“下次做点别的吧。”杀生成仁眨了眨眼睛,叹气道︰“溅出这么多血,很不文雅的。”
女子︰……”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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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2︰有书友说,看不懂这章标题与内容的关联,嗯,在过一两章,就会明白了。